第10章 傻媳婦喲


  ……

  綠珠提起衣角,偷偷地擦了擦眼淚。

  衣服,丑綠丑綠的,還是半新不舊粗布衣。這套衣服,據說還是趙紅妝的奶娘年輕時候的衣物,散發著一股霉味。趙紅妝嫌她那一身錦衣過於浮華,讓兩個僕婦給她換上的——當然,這個過程,她有掙扎,有反抗,也有尖叫,可最終……

  住的地方倒是不錯,毗鄰秦良的臥室,只是裡面除了一副小床板,啥都沒有,看樣子,還真準備讓她在將軍府當秦良的女僕了。

  她本是百花門的核心子弟,又是門主關門弟子,自幼便是錦衣玉食,何嘗吃過這樣的苦頭,受過這樣的羞辱?

  可這有什麼辦法呢?

  

  回想著從萬花、樓被擄掠到鎮西將軍府的過程,她羞憤欲死。

  那趙紅妝一手挽著秦良的手,一手將她拎著——就像拎著一隻小雞小鴨,招搖過市。

  她自然極力掙扎,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趙紅妝不知用了什麼秘術,封住了她的丹田,使得她根本無法調動真元,手無縛雞之力。

  從萬花、樓到鎮西將軍府,只有七八里地,以趙紅妝的能力,原本轉眼便可回到,可她卻慢吞吞地挽著秦良,一手提著她,甚至還繞了松嵐城最熱鬧的城區走了一圈,一番耀武揚威之後,才折回鎮西將軍府。

  一路上引來了無數閒人的旁觀,不僅僅她顏面盡失,連百花門也跟著一起蒙羞了。

  百花門的高手並沒有放棄營救,甚至葉聰和松蜀也暗暗相助,派出了高手,試圖將她從趙紅妝手裡搶回去。

  可這些人,被趙紅妝身邊的幾個惡僕給擋住,連趙紅妝周身一丈的距離都靠近不了。

  又如何能將她營救?

  「一對狗男女!」

  綠珠抬頭望向前方屋頂,心裡恨恨地罵。

  ……

  屋頂之上。

  秦良安安靜靜地坐著,仰望星空。

  趙紅妝則小鳥依人地依偎在他身邊,乖巧地一言不發。

  從趙紅妝出現在萬花樓,到一路慢悠悠地走回來,時間已經足夠秦良回想起自己媳婦的事情了。

  說來古怪。

  秦良發現,記憶中對趙紅妝的印象……嗯,十分模糊。

  這也是正常,畢竟成親當晚,秦良才見到趙紅妝,拜堂之後,他連趙紅妝的小手都沒摸一下,便藉故讓趙紅妝回玲瓏宗,為他向太一仙師求一枚可以拓展靈根的丹藥,將才到家的媳婦趕走。

  秦良對秦姑爺這一波神操作也是嘆服不已。

  他還發現,記憶的模糊之中,又似乎還帶著對趙紅妝異常的牴觸……甚至還有反感和怨念。

  秦良都弄不清楚,秦姑爺為何對趙紅妝有這樣的惡感。

  詭異的是,秦姑爺對這一樁婚姻,也是隨波逐流,無所謂的態度,可趙紅妝卻熱切得很,得知父親將秦良招為女婿,她便匆忙從玲瓏宗趕了回來,讓無數宗門師兄弟一顆悸動的心都碎了,甚至有不少天才弟子,傷了道心,沒個一百幾十年,怕都沒辦法回到圓融的境界。

  這讓秦良感覺到無比詭異——九世飛升,他幾乎可以說見慣了世面,可這現象他真沒見過。

  從容貌看,趙紅妝雖說不上傾國傾城,但也相去不遠。

  從能力看,趙紅妝是典型的靈武雙修的典範,既是一名練氣士,又是一名武修。

  練氣士與武修的區別,在於一個是注重吸納五行靈氣,自內而外地提升力量和修為,而武修則自外而內,錘鍊肉、身的力量。兩者本是殊途同歸,最終都是奔著長生證道,鑄造仙人之軀。

  只是天下九洲,能靈武雙修的,無一不是最頂尖的天才,大道可期。

  大道可期的趙紅妝,論身份、修為,都沒道理會對秦良高看一眼。

  然而趙紅妝……

  秦良看了一眼依偎在身邊趙紅妝,看著她那一臉甜蜜的笑容,秦良心裡就浮現一個念頭。好中文吧 .

  「我這媳婦,是不是有點傻?」

  他隨即搖了搖頭。

  趙紅妝比他想像中更聰明。

  從趙紅妝在萬花、樓中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趙紅妝看似魯莽,然而言行舉止,都拿捏極好。

  當著葉聰的面,將百花門的綠珠「買」回趙府,一路耀武揚威,打的不僅僅是百花門的臉,還有葉聰的。她此舉的目的,便是告訴整個西疆,趙府並不懼怕眼前的局面,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這樣一來,整個西疆勾結了葉聰的那些人,都得仔細掂量與鎮西將軍府對立的後果。

  最巧妙的是,從頭到尾,趙紅妝都沒有把鎮西將軍府這個名字報出來,而是把玲瓏宗頂在了前頭。

  正是玲瓏宗、太一仙師的名頭把葉聰鎮住,使他瞻前顧後,不敢做出真正的決斷。

  葉聰能以特使之權威壓鎮西將軍府,可卻不能對玲瓏宗有半點不敬。

  尤其是得罪那名被世人稱之為「太上忘情」的太一仙師。

  能一劍劈死金鵬大王的存在,也能一劍劈垮大周仙朝半座王畿。

  就算太一仙師不會輕易出手,玲瓏宗九峰十三仙人,哪一個是他能招惹的?

  趙紅妝便是摸准了葉聰的心思,才有這一系列的舉動。

  讓整個西疆的人都知道,敢摻和到這一件事上的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如百花門的綠珠仙子,此刻已經被擄回趙府,當了一個小婢女。

  綠珠仙子都這待遇了,其他人呢?誰還敢亂動?

  人心一旦散了,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夫君誒……」

  見秦良不住點頭搖頭,趙紅妝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麼呀?」

  聲音糯軟糯軟的,聽得秦良心裡暖呼呼的。

  「沒什麼……」

  秦良收起心思,淡淡笑了起來。

  「夫君笑起來真好看,十多年過去了,都一點沒有變過……」

  趙紅妝很是花痴。

  「十多年?」

  秦良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十多年前見過趙紅妝?

  「夫君你忘了嗎?我那時候這麼大……」

  趙紅妝睜著大眼睛,睫毛長長的,兩手比劃了一下,大概劃出了兩尺多一點的長度:「在青山宗呆了四五年呢……」

  「沒有,沒有……記得,記得……」

  秦良感覺自己要冒出了冷汗。

  「忘了了最好,那時我長得那麼丑,整天流鼻涕,還欺負你……」

  秦良滿頭黑線,他似乎有些明白,秦姑爺為何對趙紅妝滿心怨念,難道是小時候吃趙紅妝給的苦頭太多的緣故?

  趙紅妝挨得更近了:「放心,我現在懂事啦……我會保護你的,誰也別想欺負你……我更不會。」

  「……」

  秦良擠出一個笑容,心裡卻仰頭感慨:「我秦大爺也是九世飛升,大道近圓滿的人,怎麼用你一個小姑娘保護?」

  「對了,夫君,給你看一個寶貝!」

  趙紅妝這時候想起了什麼,從百寶囊里掏出一物,湊到秦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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