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生離死別


  這幾天徐芳芳算是驚心膽戰的,一直等到霍傑終於有時間去她那裡才算是鬆了一口氣。思兔閱讀520官網霍傑有心思找她,說明公司的危機已經過去了,公司的危機過去了,那就代表傅令野已經收手,曲歡也不會將她的事情兩頭捅破。

  

  她跟我說的時候,嘴裡還是罵曲歡,那罵人的話根本不帶重複的,我聽得耳朵癢,問她:「你準備什麼時候跟熊達說?」

  徐芳芳嘆了口氣,「我昨天跟他開玩笑,說要是我已經給別人生孩子了你還要我嗎?你知道他怎麼回答我嗎?」

  「要?不要?」

  「他愣了一下,說讓我別逗他,說生了孩子的女人哪會是我這樣的。」她默了兩秒,「他這樣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我怕嚇跑他,過幾天再說吧。」

  我想傅令野說得是對的,徐芳芳太優柔寡斷了,我有時候真替她著急,但是我急也沒辦法。

  還沒等我想到怎麼跟徐芳芳再做下思想工作,奶奶病了!

  我是上午接到的電話,電話是鄰居打來的,說奶奶突然暈倒了,現在正在醫院,而且情況有些嚴重。我慌得不行,掛了電話跟王樞說了一聲就跑了,買了當天的機票回家。等到了機場後我才稍微冷靜一點,給傅令野打了個電話,傅令野知道我著急,有條不紊地給我說著接下來該做什麼,我真的是太慌亂了,有些事情完全想不到,他跟我說了我才知道要去做。

  等到家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我急匆匆趕去醫院,奶奶在昏迷中還沒有醒!

  我看著全身插滿管子的奶奶,一顆心就像是放在油鍋上煎,疼得無以復加。

  畢業後我就在S市工作,有兩次在宋華年的要求下去了他們家過年,奶奶當時還挺支持我的,而我沉浸在愛情的甜蜜里,也沒有想到過奶奶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孤單。

  坐在床邊上,以往的事情都浮現在了我的腦袋裡,一件一件,格外的清晰。

  奶奶的手很粗糙,皮膚像是失去了水份的枯葉,青筋凸起如枯葉上清晰可見的脈絡,因為常年的勞作,手上有很厚的繭和裂口。

  我這是第一次這麼仔細的端詳奶奶的手,看著看著,眼淚就一滴一滴掉了下來,後悔自己當時為了宋華年還和奶奶鬧過兩次彆扭,覺得自己太不孝了,真想抽自己兩嘴巴!

  沒一會兒,傅令野的電話打過來了,我因為剛才哭過,所以聲音帶著幾分哭腔。

  傅令野安慰我,「聽話,別總是哭。」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覺得自己以前好不孝順。」

  「孝順,你怎麼不孝順了?在我眼裡你最孝順,可以上感動中國了。」

  我被他的話逗笑了,聽到心電監測上滴滴的聲音,又愁了起來,「可是奶奶到現在還沒有醒呢。」

  跟傅令野說了醫生對我講的話,傅令野頓了頓,說:「白素然,奶奶年紀大了,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你要堅強一點,過兩天我就過去陪你,現在你好好照顧自己行嗎?」

  我不吭聲,聽到那句「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眼淚就大顆掉下來,雖然我也知道這是實事,可就是接受不了。奶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儘管奶奶年紀大了,但我從未想過她會有一天離開我。

  「你聽話,別讓我擔心,嗯?」

  我哭著「嗯」了一聲,聽到他又溫聲道:「別哭,你這樣我幹什麼都專心不了,總會想著你,白素然,好好陪著奶奶,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有我在。」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想他因為我分心工作,傅令野平時有多忙我是知道的,他肩負著CE所有的員工,工作的時候要保持高度集中。

  將我哄好後,傅令野要趕著處理工作,我心疼他還要熬夜,不忍他忙碌之餘還要顧及我,終於擦乾了眼淚,讓他放心。

  掛了電話後,感覺心裡多了一些來自於傅令野的力量。

  隔壁床還有一個老人家,看著七十歲上下的年紀,床邊守著一對夫妻,兩人正在低聲商量要不要告訴遠方工作的孫子,想來老人家可能是熬不過去了。

  我收回視線,看著奶奶的臉,握著她的手將腦海里那些清晰的過往都細細說給她聽。

  小的時候我特別愛哭,爸媽去上班我要哭,不想去幼兒園我也要哭,幼兒園的飯菜不好吃還是要哭。爸媽開始還哄著,後來次數多了就要直接動手打,爺爺奶奶總是護著,特別是奶奶,誰要是敢打我她就是要跟誰拼命的,她說我哭總是原因的,又不是無緣無故的哭。我不願意爸媽去上班,她就想方設法用其他東西轉移我的注意力,我不想去幼兒園,她就陪著我一起去幼兒園,用新鮮的東西吸引我,飯菜不合我的胃口,她就讓爺爺在家給我做好之後送過來。

  小時候的點點滴滴浮上心頭,讓我覺得溫馨而又懷念。

  到半夜的時候,隔壁床的病人病情忽然惡化,丈夫急忙跑到外面去喊醫生,女人守在旁邊不知所措。醫護人員很快就來了,搶救過後將病人送往ICU。

  我心裡慌的不行,緊緊捏住奶奶的手,看到夫妻倆臉上都是驚恐的表情,隨著推車出去了。

  一行人走了之後,躁動的病房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檢測儀上滴滴的聲音。

  看到隔壁床上的床單被子凌亂而又慘白,我真的是整個人都不好了,感覺自己好像沉浸在死亡的氣息里,根本就走不出來。

  我拽緊奶奶的手,怕她疼又鬆開,可是鬆開了之後卻又怕奶奶離開我,又慌忙拽緊,整個人已經思考不了什麼,腦子裡更是一片混亂。

  過了一個多小時,那個女人回來了,我站起身問她:「搶救過來了嗎?」

  女人的眼淚掉下來,搖著頭哀傷地道:「走了。」

  我渾身一僵,感覺血液流動的速度都似乎緩慢了下來,連「節哀順變」都忘了說。女人收拾好東西就出去了,我僵硬地坐下來,看著空蕩蕩的病床,想像不到剛才還躺在床上的人怎麼就說走就走了呢……

  人的生命怎麼會這麼的脆弱?

  奶奶是凌晨兩點多的時候醒的,我一陣竊喜,感激老天爺讓奶奶挺了過來,慌忙去叫了值班醫生過來,他檢查過後並沒有說什麼話,卻在出去的時候把我叫了出去,說:「老人家怕是挺不過去了。」

  這句話猶如棒喝,我急忙問:「怎麼可能?我奶奶明明已經醒過來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病人有些反射已經消失了,這樣的情況我們見過很多。」醫生說著頓了頓,又道,「其實這種現象就是人們所說的迴光返照。」

  我立刻就哭了起來,醫生見慣了生死離別,只是安慰了我幾句,又叮囑了一些事情,然後走了。

  我蹲在牆邊,難受得恨不得死了算了。明明過年的時候奶奶身體看著都是好好的,而且前段時間我們還通了電話,奶奶的嗓門仍舊不小,十分精神,說兩句話就樂呵呵的,可是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

  害怕奶奶再次昏睡,我去洗了個臉,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讓自己看著平靜些後匆匆回了病房。

  奶奶看我進來,朝我伸出了乾枯的手,我連忙坐下來握住她,笑著喊了一聲:「奶奶。「

  她也朝我笑,聲音有些虛弱,說:「白白,我聽到你跟我講話了。」

  我一愣,又笑了,「原來你在裝睡啊。」

  奶奶笑出聲,「我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怎麼都走不到頭,但是卻聽得到你的聲音。」說著她歪頭看向隔壁,「那個人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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