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喜歡宋淥柏
「女朋友?」宋淥柏難得地略怔了半秒,接著挑了挑眉梢,「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女朋友。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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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
甄杳簡直想回到一分鐘前把自己的嘴給死死捂住,這個話題不僅轉得很生硬突兀,還很尷尬。而且如果宋淥柏發現不對勁要深究下去,那宋歷驍把這個秘密說開的事就瞞不住了。
「……沒說你現在有。」她絞盡腦汁想了一個挽救的回答,似乎還不算太牽強。
然而男人的直覺與洞察力卻敏銳得可怕,「誰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誰。」她飛快搖頭。
剛一說完,她就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只否認這個人,不否認別人告訴你這件事。」
甄杳渾身一僵,「我……」
「替他瞞著?」
「誰呀。」她語氣微弱,還在努力裝傻。
「是宋歷驍。」
幾乎沒有停頓,宋淥柏一句接一句地推進,最後是漠然的陳述句,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甄杳脊背泄了氣似地鬆懈下來,不自覺蹙著眉,唇角微微向下撇,一副可憐又垂頭喪氣的模樣。
宋淥柏心裡驟然一軟,一言不發地盯著她,手指漫不經心地輕點著握住的繩索。
「你能不能別告訴他是我說漏嘴的啊?」沒等他回答,她又急急忙忙糾正,「不對,你能不能不要找他算帳呀,他就是隨口提了一句……」
含糊其辭的說不到重點,事情沒交代反而先求了情。
「我不找他算帳。」
小姑娘一愣,鬆了口氣。
他手撐在膝蓋上,看著她無聲勾唇,「我找你算帳。」
「……啊?」甄杳愣愣地抬起頭,傻眼了。
「他給你說了什麼。」
「他、他說,說有人給你送了一封粉紅色的情書。」
她說完之後,好幾秒宋淥柏都沒有說話,半晌才平靜地反問:「粉紅色?」
「粉紅色信封。」
宋淥柏瞳孔微縮,「他給你說是情書?」
「他猜的,說沒人會用粉色的信封裝東西,只有遞情書才會用到。」
「你也這麼覺得?」
「應該……是吧。」
「那你呢。」他緊緊盯著她,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點表情,「你也這麼做過?」
四周安靜下來,面前的小姑娘仰著臉面對著他,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臉上茫然與詫異交織,一副有點出神回憶的模樣。
接著她驀地低下頭,扭怩又侷促地道:「沒有吧。」
撒謊。
宋淥柏又勾了勾唇,眼底卻沒有一點笑意,「看你這麼篤定,我還以為你也做過同樣的事。」
「所以……」甄杳一陣尷尬,抿了抿唇,「所以你那封,真的是情書嗎?」
「這麼想知道。」男人語氣似笑非笑。
「只是有點好奇。」她心虛道。
「是情書。」
三個字太過輕描淡寫,讓她差點沒反應過來,呆怔片刻後張了張嘴,「……噢。」
原來真的是情書。
「就因為這個,說我有女朋友?」
甄杳和身下坐著的鞦韆椅一起被拉著往前,腳想踩在地上也踩不到,最後腳尖努力繃直了抵著地面。
她收著下巴,聲如蚊蚋,「你不是留下了嗎。」
「所以?」
「情書收下……不是就代表同意嗎,同意對方的告白什麼的。」
「猜對一半。」宋淥柏攥著她身側鞦韆椅繩索的那隻手驀地一松,「我還沒告訴她。」
鞦韆回落,她整個人坐在上面被帶著來回晃蕩,一如晃晃悠悠的心緒。
甄杳忙用力將繩索抓得更緊,胸腔下的一顆心也像被拴住高高吊了起來。
所以他是真的喜歡那個給他送情書的人,只是還沒來得及回應嗎?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沉默地跟著鞦韆晃悠幾下,然後才慢慢找回了思路。
「你什麼時候告訴她呀?」
宋淥柏目光沉而晦暗,和平靜漠然的語氣截然相反,他定定地望著鞦韆上的少女,一字一句別有深意,「等她準備好的時候。」
甄杳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停。
看來他真的很關心在意那個人的感受,也很愛護她。
「不過,你說的對。」男人驀然道。
「什麼?」
「保持距離。」
她啞然。
「為了避免她不高興,不再花時間精力給你。」宋淥柏淡淡道,「對你做的事以後只對她做,當然,會對她更好。」
「你希望這樣?」
甄杳心口沉甸甸的,在他每說一句之後就更悶一分。
為什麼要問她這個問題?
她希望嗎?
一個原本對她來說很重要、也對她很好的人突然說以後不會再對她好,而是要將這一份特殊對待給另一個人。
她好像對這份「好」有了占有欲,光是試想這種可能就覺得渾身提不起勁兒來。
「為什麼要問我呢?」她垂著頭低聲道,「我希不希望,事情都已經這樣了。」
「那好。以後我不會來看你了,你也不用給我打電話。」
甄杳驀地抬起頭,突然很想能夠看清眼前的畫面,看一看他臉上的表情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鞦韆徹底停住了,像被沉悶停滯的氛圍凝固在原地。
「不能就繼續像普通兄妹那樣嗎……?」
「像?我們現在難道不是?」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乾脆利落地打斷她,「我明白不了你口中普通兄妹的分寸,在我這裡,剛才那樣就是分寸。你覺得不行?那就乾脆停止。」
甄杳失語。
「不喜歡何必勉強。」說到最後,宋淥柏的語氣已經恢復成了他們初見時的漠然,還摻雜著疏離的冷意。
仿佛一瞬間距離就被拉開,界限劃得分明。
「我沒有……不喜歡。」她喃喃。
話一出口,她愣住了,突然間心慌意亂。
「喜不喜歡,說清楚。」
甄杳嘴緊閉著,被他的步步緊逼弄得心跳急促,急得想破罐破摔說自己不知道,可是腦海里有一根細而緊繃的弦將她拴著。
這樣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可是她莫名感覺到,如果這一次再否認,他大概就真的會把她當成一個陌生人了。
要這樣嗎?
她仿佛突然窺見自己的陰暗面那樣不安,最後卻一聲不吭地僵硬點了點頭。
點頭之後,一方面覺得有罪惡感,一方面卻又如釋重負。
忽然,面前的人似乎靠近了一兩步。
下一秒溫熱的手指捏住她一邊耳朵,慢慢沿著耳廓摩挲了幾下,有點對待小孩子的逗弄意味,也有點……曖昧。
甄杳心尖微顫,眼睫和上半身顫得更厲害,但她卻沒動。
淡淡的緋紅像在白色畫紙上無聲沁開蔓延的水彩,一寸寸吞.噬覆蓋原本的白皙。
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右耳上,短短兩秒變得無比漫長。
他鬆開了手,極短的低笑讓出口的話又染上了溫度,「這次乖了。」
甄杳耳尖發燙,溫度一直燒到了臉頰與眼下。
——不止因為他的舉動,還因為對這種失而復得的態度感到慶幸與雀躍的心情。
「哥哥。」
「嗯。」
「你……」
「還惦記我那個女朋友?」
她窘迫,「我沒惦記。」
「不會有。」
甄杳一愣,「可是你剛才說會答應的。」
「你不希望我有,那就不要。」
她不希望,他就不要?可是她怎麼能比的上他真正喜歡的人呢?孰輕孰重,明明該一目了然。
「……因為我?」
宋淥柏淡笑一聲,也不知道在笑什麼,慢條斯理地答道:「為了你。」
突然加快的心跳讓甄杳有些茫然。
「現在,接著清算。」
「清算什麼?」
「信封的事,誰告訴宋歷驍的?葉含?」
甄杳雖然不知道宋歷驍口中的「葉秘書」全名是什麼,但從姓氏來看應該就是這個人。
他這句話說的太猝不及防,她臉上表情一時沒控制住,只能亡羊補牢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泄露上司**,她會因此被辭退。」
她臉上溫度驟降,一下就傻眼了,「哥哥……」
「不想讓我跟他們算帳?」
「不想,」她趕緊搖頭,又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嗎?」
宋淥柏眉眼間寫滿愉悅,輕輕一挑眉,刻意沉默了十幾秒,好整以暇地看著小姑娘越來越沉不住氣的表情。
「哥哥?」
「不是不可以,」他涼涼道,「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過了幾天,約好了要上門的陸霜琦如約而至。
「小姐,陸老師到了。」
甄杳從沙發上站起來,讓傭人開門前匆匆忙忙地轉頭對小佳道:「小佳,你快先去幫陸老師倒杯水。」
「放心吧,小姐,都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門被傭人打開,客客氣氣地跟門外的人問了好。
因為陸霜琦早些年被宋家資助念書,同時自然而然來拜訪過許多次,所以老宅的傭人都認識她,這聲問候倒有了幾分熟悉的味道。
甄杳從前不知道這些事,現在知道了只覺得世界真的很小,從前覺得尋常的人竟然在過去和未來有這樣一種聯繫。
「陸老師。」她有點拘束地問了好。
「你好,甄杳,好久不見了。」年輕女人的聲音很溫婉,「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的聲音?」
「還有印象的。」
陸霜琦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走過來,「沒想到還能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對了,既然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師了,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本來我們年齡也沒差太多,當平輩相處就好。」
「不行不行。」甄杳忙擺手,不好意思地道,「我已經習慣這麼喊了,就當是家教,還是繼續這麼叫吧。」
「那好,看你喜歡。」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
「就你一個人在家嗎?你哥哥不在?」
「陸老師是指哪個哥哥?」
「哦……我是指宋少。」
甄杳怔了怔,「他現在不住在老宅。」
為什麼三個人里偏偏問起宋淥柏呢?
「那二少,還有三少呢?」這句話更像是掩蓋前一句的突兀,尤其是在陸霜琦又補充一句「我就是隨便問問」之後。
「延辭哥哥在醫院忙,歷驍哥哥他也不住這裡。」
「這樣啊。」陸霜琦笑笑。
接下來的話題就與宋淥柏他們無關了,陸霜琦帶著她聊了一些時事和興趣愛好等輕鬆的內容,減弱了那種生疏的師生關系所帶來的尷尬。
甄杳覺得她應該是真的不介意過去表白被撞臉的事了,或許也不打算再提。
陸霜琦並沒有待很久,只聊了一個多小時就離開了。甄杳喝完了杯子裡的水還覺得渴,再想倒的時候才發現紅茶壺裡已經空空如也。
她站起身想去廚房倒杯水喝,於是摸索著牆壁慢慢走過去。
還沒走過拐角,忽然聽見了一點對話聲,她下意識停了下來。
是兩個傭人在聊天。
「我好像聽見那個陸老師又問起宋少了。」
「真的?」
「可不是嘛,沒想到這麼久了還沒死心。」
「不過她喜歡歸喜歡,宋家不是她能進的吧?更別說還是嫁給宋少做太太,那不是白日做夢嗎?」
甄杳睜大眼。
陸老師,喜歡……宋淥柏?而且喜歡很久了?
那……
她僵硬地吞咽了一下,回想起過去陸霜琦和某個男人當面告白的畫面。
難道說,當時那個只看得見背影的男人就是宋淥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