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一場噩夢
她過於激動,手術刀尖刺破了皮肉,殷紅的血冒了出來,陸涇川心臟停了停,音調驟然抬高:「俞擎,你給我回來!」
俞擎似乎聽不見,步步往前走。思兔閱讀
陸涇川上前一步,一手拽住健碩的男人。
俞擎眼底一片血紅,他人處於半瘋癲的狀態,陸涇川剛碰到他,俞擎就立刻進入了攻擊狀態。
整個搶救室,瞬間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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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陸涇川的身手是好過俞擎的,但是這一刻,他完全不顧自己的要害,打法像是不要命,陸涇川又怕真的傷害到俞擎,難免落於下乘。
陸涇川這時看向了南淮,他眉心蹙了一下,低聲說:「帶雲夢走。」
南淮給保鏢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上前,把蓋著白布的女人推了出來。
俞擎聽到了,立刻折身,陸涇川毫無防備,拳頭已經揮了出去,砸在了他的後心上。
俞擎被砸得半跪在地上,這是陸涇川第一次見俞擎這麼狼狽。
他固執起身,朝前面追去。
「阿擎,你瘋了嗎?」陸涇川拽住人。
「阿川,我就看一眼...」俞擎唇辦慘白,「我看到白布動了,或許是晨霧誤診,她是呼吸微弱,不是沒有了呼吸?
這話,在場的人都不信。
搶救室里不是只有蘇晨霧一個醫生,因為消毒水的味道很大,走廊里的窗戶都沒關,或許是風拂動的,現在俞擎只是接受不了雲夢的死亡而已。
俞擎追了兩步。
陸涇川立手為刃,將俞擎砍暈了過去。
把俞擎交給蘇晨霧,他看向宋梨,目光深邃:「阿梨,把刀放下。蘇晨霧早就已經不快了,「宋小姐,手術刀不消毒不能用第二次這種常識你也不知道,嗯?」
手術刀從手心脫落,陸涇川一個健步上前,攬住她的腰。
宋梨掙扎得厲害,心裡空洞洞的,整個人都提不起來任何興致,心底里滿是厭惡。
對這個世界,對眼前的人。
耳邊都是雲夢的聲音。
宋梨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冒出來,她幾欲崩潰。
鼻翼間都是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陸涇川強行把人抱到車子上,問盛瀾:「南淮帶雲夢去哪裡了?」
「殯儀館。」
宋梨豁然睜大眼睛,陸涇川不等她反應,說:「過去。」
「速度快點。」
陸涇川車子性能極好,但是趕過去仍舊晚了一步。
到的時候南淮剛把雲夢送進火化爐。
宋梨往爐子的方向跑了幾步,腳下崴了一下,她整個摔在地上。
膝蓋的傷再受到重創,宋梨伸手去碰火花爐的門。
千鈞一髮時,陸涇川一把把人抱了起來:「宋梨,你是不是瘋了。」
呼吸似乎被掐滅,火化爐的玻璃是透明的,她看著火焰一點點把人吞噬,化成灰燼。
所有的言語卡在喉嚨里,宋梨甚至忘記了哭,心臟在這一刻像是死了。
南淮忽然開口:「不要太難過了,雲夢救了你,也不希望你這麼難過。」
「誰要她救?」
宋梨瘋了一樣的嘶吼。
「她們兩個人,難道不比我一個人值錢嗎?」
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生命,為什麼就不能為了自己考慮一下?
她怎麼值得?
宋梨看著火化爐,一邊後退,一邊搖頭:「是我的錯。」
陸涇川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
他試圖去攥住宋梨的手,「阿梨,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我沒在電話里說清楚。」
「我不該讓你們在路口等著,阿梨,你能不能振作一點?」
雲夢的死對宋梨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哪怕當初沒了孩子,宋梨也不至於這麼難過。
完全喪失了所有的鬥志。
宋梨的唇瓣像是乾涸的花瓣,再也沒有任何光澤。
「南淮,為什麼不讓我再見夢夢一面?」
這句話問完,南淮看向了殯儀館大門口。
俞擎還是那身衣服,襯衫凌亂,從來把髮型當成最重要的事的男人,第一次沒發現髮型亂了。
雲夢的屍體,已經被焚化為灰燼。
工作人員過來要裝壇。
俞擎整個呆在原地。
寸步不前。
南淮依舊擋在他面前:「夢夢在電話里說過,要葬在童鎮。」
俞擎眼底一片血紅,「不行。」
「人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麼樣?」
南淮很難理解,雲夢臨死前,只有一句不要讓俞擎碰她。
活的時候不知道珍惜,非要死了才明白重要性,這叫重要麼?
「我沒允許她死。」
俞擎的嗓音儼然啞了一片,南淮的人被俞擎帶來的人制住。
在林城,勢力範圍最大的,毫不誇張當然是俞擎。
包括陸涇川在內,都不及他。
陸涇川找不到雲湛,是因為他把找雲湛這個任務託付給了俞擎。
雖然後來他和雲夢在一起,但是他理智地認為,俞擎不會為了雲夢不顧兄弟的重託。
此時此刻,陸涇川的憤怒抵達了一個臨界點。
可看到兄弟意志消沉,也不得不摁下。
南淮不是俞擎的對手,收斂好骨灰,俞擎伸手去接。
宋梨見不得這個,往前走了一步,腰身被男人的鐵臂困住:「阿梨,給阿擎留個念想。」
「雲夢不讓阿擎碰她的身體,沒說不準他碰骨灰。給我點時間,我會說服阿擎讓雲夢入土為安。」
宋梨不願意。
她憎恨俞擎,不管是因為什麼,都是他放了雲湛在前,所以導致的雲夢死亡。
陸涇川卻一句話掐住了雲夢的軟肋:「阿梨,如果真要鬧起來,南淮只會和俞擎兩敗俱傷。」
「你沒有了雲夢的痛苦我能理解,難道你還想讓南淮為了你的悲傷增大損失嗎?」
宋梨眼眶很紅,她遲疑著看他:「你保證,三天能讓夢夢入土為安。」
陸涇川盯著她,眼神空前堅定:「我保證。」
宋梨又回頭看了一眼,俞擎抱著雲夢的骨灰盒,先一步上了車。
保鏢都穿著黑色衣服,烏壓壓站滿了殯儀館,看得宋梨眼暈。
站在偌大的空地上,腳踩在實地上,宋梨依舊接受不了,明明早上雲夢還在對她笑,為什麼晚上,人就沒了。
她像是做了一場噩夢,怎麼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