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腦中有血塊
宋梨換了衣服,在大床上躺下:「小葉已經參加完大賽,等成績出來我們就離開。思兔sto55.com」
宋梨看見,陸涇川的手指顫了一下,很快就歸於平靜。
「我讓盛瀾準備財產轉讓書,他不肯。你現在眼睛看不見,我已經找了一個專業的公司管理人來擔任陸氏的執行總裁。陸氏先掛在我名下……」
宋梨頓了頓,「等你眼睛能看得見,再聯繫我,我會轉移過來。」
陸涇川心臟緊縮。
從未如此窒息過。
他很想留住她,可是當初他身體健全,眼睛看得見,還是陸氏最高領導者,都挽留不住的人。
在他一無所有,身有殘缺的時候,能留得住嗎?
心臟一抽一抽的,蓋過了身體上全部的痛。
從小父母雙亡,跟著爺爺奶奶長大,陸家老爺子專治,有陸越的前車之鑑,對孫子的教誨更加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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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麼教過他情情愛愛。
可兩年前的錯失,已經讓他體會了一次剜心之痛了。
他甚至不敢想像她離開會是什麼樣子的。
蘇城遙遠貧寒,那裡的人油鹽不進,他獲取她的消息,全是派人過去的,命運多舛的兩年,提高了宋梨的警惕心。
他的人和宋梨搭不上話。
讓她離開,他們會變成兩條平行線。
「阿梨,別走。」
陸涇川低聲開口,大掌在空中抓了一下,什麼都抓不到。
她距離他太遙遠了。
兩張床,一張比一張大。
他聲音很低,帶著幾分乞求,可是距離遙遠,宋梨並未聽清楚。
酒喝多了,她頭疼欲裂,在大床上躺下片刻,就陷入了沉眠。
這個反應,於陸涇川而言,無非是拒絕。
烈火灼心,占據了陸涇川全部的感官,本來有些困地,瞬間困不起來。
他在病床上枯坐了一宿,心臟一點一點荒蕪了起來。
情緒波動大,加上他傷勢嚴重,抵抗力虛弱的人,第二天早上發了高燒。
宋梨晚上沒卸妝,睡了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癢,剛從床上爬起來想去洗漱的時候,看見了陸涇川的樣子。
一夜未眠,他眼睛還睜著,眼底一片青黑,俊美的面孔上還帶著幾分潮紅。
「陸涇川?」
叫了兩聲,男人都沒什麼反應,陷入自己的世界裡。
宋梨上前兩步,伸手探了一下男人的額頭。
燙得驚人。
宋梨嚇了一跳,立刻給范縱打了電話。
做完檢查,范縱說:「先生身體現在不好,不適合憂思過度,需要補充充足的睡眠。」
「這樣折騰下去,身體會垮掉,根本就不利於恢復。」
宋梨嘆息,跟著范縱一前一後出了臥室。
「我讓你找的眼科專家找得怎麼樣?」
「人現在就在綠城香榭,我昨天已經讓他給先生看過了。」范縱頓了頓:「他說先生失明大概是撞擊到了腦袋,腦袋裡可能凝結出了血塊,壓迫到了神經。」
「那什麼時候能好?」宋梨追問。
范縱沉默。
他朋友說了,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能保住命都不錯了。
「暫時還不清楚,先生的情況不適合再做手術,等血塊散開就能復明。」
這個道理,宋梨知道,可是血塊什麼時候能散開?
范縱感覺到了她想問的話,低聲說:「可能一天就散開,也可能永遠散不開,這是概率問題。」
聽范縱說完,宋梨覺得心涼了半截。
「太太,你走的這兩年,綠城香榭基本上沒關過門。」
宋梨頓住,不知道為什麼范縱忽然說這些。
「我問過先生,他說怕你回來,門關著你回不來。」
范縱覺得陸涇川的有些想法很簡單,但是有時間,簡單就是赤誠。
是失去後的悔恨。
是渴望得到救贖。
「兩年前,紀夜行買了航道,先生去追你時出了車禍,傷到了心臟,心裡鬱結的話,心臟的反應應該是最直接的。」
「你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先生確實有責任,我不是你,不能替你說原諒,甚至可以口頭上輕輕鬆鬆說句換位思考,然後道德綁架你,也可以站在僱傭關係的位置上,替先生乞求你留下來,可是先生不允許我們這樣做。」
宋梨呼吸慢了下來。
「車禍之後三天,他清醒過來就讓俞先生和仇深查你的位置,紀夜行把你藏得很深,一個月都找不到,蘇嫿病情加重,他指望你的骨髓。」
「先生害怕,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一邊找你,一邊全世界幫蘇嫿找骨髓源。」
「心臟的損傷加重,在找到你之前,他每晚上都吃止痛藥。」
這些過往,范縱看得心酸,可是說出來,不過寥寥幾句話,能不能讓宋梨動容,他也不清楚。
可是如果宋梨走了,他想說都說不出來。
宋梨不知道,那段時間,都是他聽,陸涇川說。
天之驕子也會自卑,如果不自卑,怎麼會被一封郵件騙到,以為她深愛南淮,導致這個感情天生缺失一部分的男人,失去了挽留的資格。
宋梨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臥室。
門關著,什麼都看不到。
兩年,她過得很平靜,紀夜行沒再找過她,她以為是蘇嫿好了。
全然不知道陸涇川的付出。
男人都是讓人討厭,做的事不說,心裡的話也不說。
宋梨撇開頭,范縱接著說:「還有孩子。」
「沒有孩子的那天晚上,陸總去找過我喝酒。他醉得一塌糊塗,第二天還是冷然對你。」
「太太,他不讓你查,是因為他一開始就查出來,是雲夢的哥哥做的。」
這件事情處理得很糟糕,就連范縱都覺得糟糕。
提及孩子,宋梨麻木的心臟,一點點泛起了波瀾。
「您從小和雲小姐一起長大,他怕你捨不得下手,這是一方面。」
范縱忽然一笑:「過剛易折,這四個字您應該最清楚吧?」
結婚兩年,宋梨從天橋一躍而下,慘澹收場。
她那麼脆弱,又那麼固執。
很多事情,她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無可忍。
「雖然不合時宜,還是希望你能原諒先生。」
宋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所有的憋悶,看向范縱:「我剛到蘇城兩個多月時,他是不是去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