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孔瑜3


  四下一片寂靜,冷風掠過殷雪灼漆黑的袍角,將他披散的長髮吹得紛飛亂舞。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眼神陰沉,玉白的容顏在月色之下愈顯冰涼,一步一步地靠近那群人,所經過之處,只有人慘叫著灰飛煙滅。

  孔瑜趴在地上,捂著胸口,眼神萬分驚駭地望著殷雪灼。

  這是個暴戾的瘋子。

  同在昆寧派長大,孔瑜對這個魔頭實在是太熟悉了。

  從前明樞真人擔任掌門之時,孔瑜就曾經對這個魔頭動過手,也是眼睜睜地看著他是如何一點一點墮落的,從被關進煉淵到徹底墮落為魔,每一個過程都歷歷在目。

  也正是因為太了解這個魔頭,孔瑜非常怕他,比誰都懂他骨子裡的瘋狂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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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深深地明白,殷雪灼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所以此刻,孔瑜望著殷雪灼的眼神非常驚駭,仿佛望著地底下爬出來的厲鬼,臉色嚇得泛青,全然沒了之前的囂張。

  殷雪灼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這個魔頭……為什麼會和季煙在一起?他不是被韶白打傷失蹤了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殷雪灼一步步靠近,周圍只要敢逃的人,皆化為了灰燼,只有少許被嚇得徹底不敢動的人癱軟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孔瑜慢慢往邊上挪動,瞳孔縮小,身子不自然地痙攣著,直到殷雪灼又一抬腳,孔瑜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再次嘔出一口血,殷雪灼廣袖一揮,孔瑜再次飛了起來,砸進了馬廄里,濺起一地煙塵。

  他像個皮球,被殷雪灼砸來砸去,骨頭砸碎的聲音清晰可聞,季煙都不忍心再看了。

  殷雪灼的骨子裡是狠戾殘暴的,睚眥必報,一旦動手,是把人往死里玩,論簡單粗暴的手段,能趕得上他的屈指可數。

  孔瑜摔倒在地,後頸被殷雪灼一腳踩住,他悶哼一聲,臉貼著地面,甚至能聽到骨頭髮出的清脆折響,痛得快失去意識。

  殷雪灼一腳踩著地上人的脖子,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語氣涼涼的:「別來無恙啊,孔瑜。」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透著一股陰森冷意,冰涼透骨。

  孔瑜恐懼更甚,脖子上劇痛讓他難以喘氣,兩隻手徒勞地在地上

  摳撓,抓了滿手泥土。

  季煙愣了一下,沒想到殷雪灼和他居然也是老熟人了。

  不過想想也對,殷雪灼其實是在昆寧派長大的,不可能沒見過孔瑜,煉淵就是昆寧派的禁地,當年殷妙柔將殷雪灼囚禁在那裡,以孔瑜的地位,估計他當時也是在場的。

  季煙原本還想與他結盟,但一想起這人傷害過殷雪灼,也冷了臉。

  她想在一邊靜靜看著,卻又擔心殷雪灼回憶過去,再次失控,想了想,還是走過去拉了他的袖子一下,「灼灼,我們先問清楚現在的情況吧。」

  殷雪灼倏然扭頭,冰冷的眼神刺得她也打了一個寒戰。

  直至他在她的凝視之下,眼中猩紅消去,戾氣彌散,無風自動的袍角耷拉下來,整個人變得安靜了許多,這才收回腳,把人讓給了她。

  季煙鬆了一口氣,差一點兒這人又要失控了。

  殷雪灼脾氣暴躁,像一隻好鬥兇狠的獅子,時時刻刻都得注意著順毛,否則他一旦凶起來,她總覺得他要發瘋,連帶著將她一起捏死。

  季煙有些頭疼,低頭看著已經丟了半條命的孔瑜,他脖子後的腳印泛著青紫黑氣,觸目驚心。

  看得她眼皮直跳。

  她也想起了相似的經歷。

  殷雪灼很喜歡踩人脖子,當初他也是這樣對她的,從前的他,在她的眼裡也是如此可怕,後來也不知怎麼的,才慢慢地和他相處得越來越融洽。

  不知道為什麼,季煙的心情有點複雜,從前她不是這樣的,可如今和他互相喜歡了,心態自是大不一樣了,想起從前被他欺負的時候,就莫名覺得委屈,說不上來的心裡泛酸……她幽幽地瞥了殷雪灼一眼。

  瞥完之後,才調整情緒,低頭問孔瑜道:「你為何打著殷雪灼的幌子做這一切?你到底想幹什麼?盜挽秋劍又是為了什麼?」

  孔瑜捂著喉嚨,張了張嘴,喉嚨疼得根本說不出話來,殷雪灼抬手一點,他這才喘過了氣來。

  鬼門關里走一遭,孔瑜如今也徹底沒了脾氣,逢問必答,只求苟得一命。

  「我奪挽秋劍,自然是為了削弱韶白的實力,他若手持挽秋劍,必實力大增,一定能將殷妙柔救回來。」他艱難地喘著氣,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啞聲道:「掌門之位本該是屬於我的!她當年早就離開了昆寧派,若不是身後有季雲清那群人,她又豈能將我取而代之!」

  又是一個被女主光環無情打壓的苦逼反派啊。

  最後一句話,季煙還挺認同的,不過她現在的重點只有一個,「所以?你用什麼方法不好,甩鍋給無關人士,是不是太卑鄙了點兒?你真以為我們不知道呢?」

  孔瑜唇色蒼白,垂目道:「……我要引開韶白和韶辛,若不以魔域為幌子,便容易讓他們懷疑,一旦深入追查,我便容易暴露。」

  到底在明面上,他還是那個心繫天下、一心要救回殷妙柔的「大師兄」,為了不讓人聯想到他的身上來,自然要選殷雪灼這個背鍋俠。

  季煙嘖嘖道:「好個正道,自詡光明磊落,手段又比魔族光彩多少?」

  「光明磊落?」孔瑜嗤笑,一臉無謂,「光明磊落的後果,就是被一個女人踩在頭上,我為什麼要光明正大?隨你怎麼說,我只要拿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孔瑜說話的聲音很小,即使沒了壓制,也趴在地上沒有起來——殷雪灼站在他旁邊,宛若泰山壓頂,讓他心有餘悸,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慫,但他是真的很坦然。

  季煙居然啞口無言,「你還真是卑鄙得明明白白。」

  不過她也沒好的了哪裡去,現在誰還不是個反派呢?季煙瞅了一眼一邊站著的殷雪灼,他垂著眼睛,睫毛在月光下,宛若蟬翼一樣微微扇動,側臉冰涼,微微凝起的眉心,卻透出了七分強自壓抑的暴躁。

  就像是一根緊繃的弦,好像馬上就要斷了。

  季煙心口一跳,連忙又問孔瑜,「現在韶辛和韶白在何處?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孔瑜一想起韶白,面上便閃過一絲不豫之色,不甘道:「這對兄弟本來中了我的計策,韶辛修為尚淺,我的木頭傀儡將他引走,這對兄弟心魔不小,現在估計還被困在幻境之中,但我沒想到……韶白居然留有後手,他在挽秋劍上施了法咒,即使自己被困在幻境之中,只要有人動挽秋劍,他就會立刻察覺到不對,破夢而出。」

  「如今我與他們僵持著,他們一時半會出不來,我也動不了挽秋劍

  。」

  這樣啊。

  挽秋劍,挽秋劍。

  這把劍是真的厲害,也確實棘手,若不是因為韶白有這把劍,殷雪灼又何須這樣躲躲藏藏?

  季煙沉吟著,身邊的殷雪灼忽然消散成一縷黑霧,又驟然出現在孔瑜身邊,鋒利的指甲抵著他的喉嚨,黑沉的眸子陰鷙無比,「韶白在哪?」

  ……不是吧。

  季煙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剛想阻止,孔瑜卻也想起來殷雪灼和挽秋劍是什麼關係,便扯動唇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來。

  「韶白和挽秋劍,就在城郊的小樹林裡,困在那處,無人靠近。」

  殷雪灼站起身,指尖蹭地躥出一縷幽藍的火焰,點入孔瑜的心口,在孔瑜的慘叫聲中化為一陣濃郁的黑氣,裹著季煙飛快地掠向郊外樹林。

  衝出六華城的結界,城郊遍地荒蕪,雜草叢生,滿月被烏雲遮蔽,冷風嗚咽著穿梭在林間,陰冷駭然。

  結界外有無數妖魔出沒,卻在殷雪灼逼近的強大氣息之下飛快退散,季煙只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卻什麼也看不到。

  她在努力掙扎。

  殷雪灼飛得很快,把懷裡瘋狂撲騰的小姑娘死死地按在懷裡,她努力抓著他胸口的衣裳,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整張小臉埋在他的胸口,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聲,「你給我停下來!快停下來,你別過去——」

  他真的不能過去。

  他重傷未愈,即使是全盛時期,對上過擁有挽秋劍的韶白也是九死一生,他明明傷還沒好,幹嘛還要過去摻和這事。

  這簡直、這簡直是瘋了……

  他能不能冷靜點啊!

  季煙都要急哭了,只能抓著他的衣裳,把他胸口的衣裳抓得凌亂無比,把他的長髮也撓亂了,殷雪灼擔心掉下去,單手握著她的胳膊,往上一拉,她卻摟緊他的脖子,一時來了氣,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

  鈍鈍的牙咬不開皮肉,只刻下了深深的牙印,他感覺到頸間一陣溫熱濕滑,每次傷的是他,疼哭的卻都是她。

  屬於她的甜膩馨香包裹著他。

  就像是一種奇怪的鎮定劑,溫熱的觸感就在懷裡,抑制一切暗中滋長的狂躁因子,他有無數次按捺不住暴躁難耐,好幾次手伸到了她的後衣領

  子上,又立刻轉為溫柔的擁抱。

  殷雪灼一僵,身影驟然停了下來。

  「挽秋劍,總要奪回來。」他就這樣抱著她,站在這片荒涼的黑暗中,羽睫扇動,忽然一抿薄唇,向她解釋:「挽秋劍和別的東西不一樣,它是我的命脈,如果不奪回來,我會一直被他壓制,會弱小不堪,被人掌控在手裡。」

  正如從前,明樞真人是怎樣屢屢逼他走火入魔,又是怎樣以挽秋劍之力強行將他鎮壓。

  那種被掌控的感覺,就像是野獸被關在籠子裡,被逼著學狗一樣溫順,即使將爪牙磨平,將牙齒咬得鮮血淋漓,撞得遍體鱗傷,也翻不出那逼仄的、令人窒息的方寸之地。

  弱小,無助,被壓抑到了極致的瘋狂,卻宣洩不出來。

  那種感覺難以忍受,甚至是想一想,就要發瘋。

  所以一把挽秋劍,足以調動他深入骨髓的陰影,被撼動的是他成魔之後努力維持的驕傲,是他最不能忍受的弱小。

  他討厭那種感覺,如今既然有了機會,為什麼不能想辦法取回來?!

  季煙心裡一緊,呆呆地望著他。

  她有些慌,像是要急哭了:「可、可是,從長計議不行嗎……」

  她近來總是這樣,一急就會想哭,短短几日哭的,比她之前幾個月哭的還要多。

  不知怎的,殷雪灼腦海中忽然掠過那一日,她躺在山洞裡,一身是血的樣子。

  他的態度忽然軟了些,眼前季煙的影子晃動,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季煙、復仇、殷妙柔、挽秋劍……全部糅合了起來,原本清晰的東西,剎那間成了被揉亂的毛線團,徹徹底底,一團亂麻。

  他站在黑暗中,五官的輪廓深晦黯淡,臉上的神態飄忽了些,像是迷路的小幼崽,瞬間蔫了起來,透著些許茫然。

  「不能從長計議。」他說,在她徹底失落之前,又補了一句:「……也可以不打。」

  可以不打。

  他還是想去看看。

  季煙睜大眼睛瞪著他,許久,委屈地吸吸鼻子,像是有點兒委屈無奈。

  「不要打。」她努力踮起腳尖,用手夠了夠他毛茸茸的發頂,像摸小動物的頭。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推薦一下基友的西幻,小

  狼狗男主,喜歡的去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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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婭:可以拒絕嗎?

  系統:可以,但是會被吃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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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婭:我可以回家了吧。

  狂信徒:可以,但是會被吃掉哦。

  米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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