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箭如流星


  出乎意料,在李廣奔襲馳援的過程里,狼騎們就安分地縮在牆根。思兔閱讀520官網

  一腔熱血仿佛徹底熄滅了。

  面對著女帝的邀戰,不敢回應。

  按道理來講,趁著強援還沒有入場,現在應該是殺烈安瀾最後的機會。

  

  抓不住這個機會,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蘇牧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瞰院落。

  煉神境的感知敏銳,牆角二十多名狼騎的呼吸、心跳節奏一覽無餘。

  很緊張,也有恐懼……但沒有那麼驚慌失措。

  心理素質可以的。

  彼此之間還有眼神交流,不像是還要繼續廝殺的狀態。

  李廣距離院子越來越近了,他正要收起長弓,轉而去摸腰間不離身的鐮刀。

  準備近身搏殺。

  突然聽到蘇牧提高了聲音的提醒:「老李,止步!」

  對峙的沉默被打破了,寂靜的夜色里,只有這道喊聲在山間迴蕩。

  李廣條件反射地站在原地,不明就裡,微微側頭。

  在視線鎖定院落的前提下,讓耳朵朝向蘇牧,表達出自己的疑惑。

  「別換刀,也別進院子。」

  蘇牧換了個更隨意的姿勢,手揣在袖子裡,靠著身邊的大樹。

  李廣側向蘇牧這邊的臉上,眼角周圍褶子皺成了一團。

  這是眯眼審視的表情……蘇牧語氣輕鬆地說:「他們想跑。」

  跑?

  李廣首先冒出的想法是——不可能!

  隔著大老遠,翻山越嶺來到蓮花峰,眼看著已經對陛下形成了合圍之勢。

  二十多人,若是趁著李廣強援到場前,悍不畏死地一擁而上。

  結局其實並不好說。

  也許做不到擊殺烈安瀾。

  但留下一些不輕不重的傷,還是有希望的。

  蘇先生為何說他們要跑?

  烈安瀾曳著彎刀,眸子隨機地落在幾個狼騎臉上,看到了——

  震驚!動搖!不可置信!

  蘇先生說的難道是真的?

  眼前的這些狼騎,幾乎已經沒有了鬥志!

  「也許比起傷到你,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傳出去,對他們而言更重要。」

  蘇牧恰到好處地提醒。

  院子裡的狼騎對他投以充滿殺機的視線,蘇牧笑眯眯地揮揮手,狼騎們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鐵青。

  沒見過的男人……

  就連喜親王的情報里,都沒有提起過他……

  這個人是誰?

  困惑和疑問迅速在腦中飛閃,狼騎中充當暫時頭領的一人咆哮著喊道:

  「散開,退!」

  李廣沒有死,這和預期完全不符。

  他甚至連油皮都沒有傷到!

  同在煉精境,褚清雨和李廣戰鬥力就算有差距,也在非煙可以彌補的範圍之內。

  不存在兩人交過手,李廣還毫髮無傷的可能。

  但只憑剛才飛將軍一箭雙顱的戰績,與他纏鬥了幾十年的草原狼騎就知道,他現在氣完神足,完全處在巔峰狀態!

  無論褚清雨的下場如何,這個消息都必須傳回草原,傳給狼主。

  打定主意的狼騎徹底放棄了攻殺,驚鳥一樣地越過院牆,撒入山林。

  長弓尚在手中的李廣反應極快,在那聲退走的爆喝喊出來的同時,便已經開弓射箭。

  一支箭矢像是長了眼睛,把一名剛翻上牆頭的狼騎釘死在原地。

  嗖!

  嗖!

  嗖!

  箭如流星!

  躍上牆頭的、已經翻出去一半的、撒開步子跑了一大段距離的……

  一具具屍體跌落在地。

  「弓如霹靂弦驚……」蘇牧念了一句詞,隨意指了個方向。

  李廣的箭矢下一刻便破空而至,擊穿了一名狼騎的心臟。

  血液順著箭杆汩汩湧出,浸透土地。

  蘇牧深吸了一口氣,他發現自己對這種血淋淋的場面,竟然沒有什麼反感。

  因為剛才剛捏死了一群狼,聞習慣了血腥氣?

  還是說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之後,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他搖了搖頭,不再糾結。

  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沉凝。

  繼續憑藉對周圍的環境的熟悉,和煉神境卓絕的視力,為李廣指明著狼騎逃竄的方向。

  老將軍沉默地架弓、發射。

  一蓬蓬血花在夜色中綻放,腳步聲、弓弦聲、撲地聲……

  如同奏響樂章。

  每一個狼騎死前,都竭盡全力地轉頭,直勾勾盯著蘇牧的方向。

  不肯瞑目。

  但也有狼騎成功地遠離了院子。

  ——李廣剛才衝下山坡,失去了高地優勢,長弓出現了射擊死角。

  運氣好、恰巧從這個死角逃脫、劫後餘生的狼騎,沒命地狂奔。

  「回去稟報狼主……回去稟報狼主!」

  啪嗒。

  一個管子一樣的物件跌落在了這一小群狼騎的身邊。

  清脆地撞在石頭上,彈躍了幾下。

  「……非煙?」

  「為什麼?!」

  ……

  「還是讓他們跑了一個……老夫去追!」

  驃騎將軍的職責,殺盡敵寇,保護皇帝,拱衛山河。

  狼騎全部伏誅之前,他的任務都不算完成。

  蘇牧緩步回到院內,看見剛丟出去非煙的褚清雨拍著胸脯,鼓了鼓腮,衝著被非煙擊斃的狼群揚一揚拳頭。

  說:「還給你們!」

  接著嘿嘿一笑,上下打量著蘇牧:「原來你這麼厲害啊!」

  她說的是提醒李廣不要進院子,以及指明射擊的方向兩件事。

  事發倉促。

  電光火石剎那間,哪一件事的決斷,都是對心智的考驗。

  烈安瀾面色蒼白,她剛才牽扯到了傷口,精神放鬆以後,疲勞和疼痛浮現在臉上。

  但不等蘇牧詢問,她就先一步地自嘲笑道:「讓蘇先生看到這麼傷大雅的場景。」

  地面橫屍一片,確實不怎麼賞心悅目。

  血腥味混在夜風裡,冰冷而濃重,刺激著鼻腔。

  ……其實我無所謂的。蘇牧淡淡地笑著:「沒想到你武德還挺充沛。」

  烈安瀾旋即莞爾一笑,和剛才提刀拼殺的模樣判若兩人。

  「是蘇先生的刀好。」

  她指了指地上幾處斷刀,「尋常銅刀劍,在鐵刀之下不堪一擊,朕大為震動。」

  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褚清雨噘著嘴,皺鼻子,不服氣地小聲嘟囔:「明明是我鍛的……」

  但技術是蘇牧教的,這麼說也沒錯……大眼睛的萌妹子想到這裡就釋然了,摸了摸肚子,覺得似乎還可以吃點什麼做宵夜。

  片刻後,李廣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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