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辯!要你心服口服


  迎著這麼多人的目光,蘇牧不緊不慢地說:

  「受力分析只是力學的一個點,力學則是物理學裡面的一個分支。思兔閱讀sto55.com整個物理學的知識瀚若煙海,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得清的。

  「需學習。」

  感覺到蘇牧身上溫和的氣場。

  先前提問的女墨者忍不住反駁:

  「看書?天下哪有典籍比《墨經》記載的這些東西更加詳實透徹?」

  說話的時候,她微微仰著頭。

  充滿了自豪。

  

  論技術流,墨家稱第二,當世無人能稱第一。

  墨家以外的人,都是不懂技術的粗人。

  墨經都沒有提過,別處就更不可能有。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墨無暇的覺悟。

  她就像一個真正的貼身女秘書般,輕聲替蘇牧對同門解釋:

  「並非如此。

  「蘇先生這裡的典籍,就比墨經更加深奧。剛才的受力分析,不過是前些天我做過的一道習題的些許驗算過程。」

  墨者們繃不住了。

  「什麼?只是一道習題的些許驗算過程?」

  「除了墨家,難道還有其他地方,會有人鑽研得如此深入?」

  「矩子莫要說笑,難道這受力分析,不是矩子日夜研習所得?」

  眾人熾熱的目光中,墨無暇默默搖頭。

  重複強調道:「確實是蘇先生的典籍所記載。」

  一直沉默的楊祿,終於沒法繼續坐視不理了。

  老一輩的墨者,驕傲深入血液,他越眾而出,中氣十足地吼:

  「一派胡言!矩子難道是要質疑經學嗎?!」

  墨家的經典著說《墨經》,在門內,用經學二字作為代指。

  其中包含邏輯辯證、機械理論、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

  屬於立派的基石。

  《墨經》抄錄成冊,也在市面上販售,可惜大家對於這種技術型書籍都不感興趣。

  更樂意去玩詩詞歌賦,這是衝著太學去的。

  抱的是祭酒的大腿。

  或者打熬體魄,走修行的路子,這是衝著服徭役搏軍功去的。

  抱的是國師的大腿。

  不過殊途同歸,最終抱的都是皇帝的大腿。

  學成屠龍技,賣與帝王家。

  對此,墨者們的看法是——

  膚淺!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今來曰宙。

  沒有比研究宇宙更有意義的事情。

  楊祿在經學上投注了畢生心血,容不得被墨家以外的人壓過一頭。

  白髮蒼蒼的老墨者站在其餘三十一位墨者前面,梗著脖子,頂住李廣和張厚才如山一般的壓力。

  大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順著臉上的皺紋淌下來。

  背在身後的手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蘇牧一點也不意外,剛才他就看出來,這是個老刺頭了。

  想要令墨家真正變成自己的左膀右臂,讓這個老刺頭心悅誠服,是必不可少的一道手續。

  直接強勢壓服也不是不行,但後患無窮。

  也不是蘇牧的風格。

  他拍拍李廣的肩膀,老將軍的氣勢瞬間就收斂了下去。

  張厚才不認識蘇牧,但是作為李廣的左先鋒,兩人默契得很。

  見李廣不再發難,他也收起來了一身煞氣。

  按著腰間的佩刀,默然站在一旁。

  泥人雕塑一般地看不出任何煙火氣。

  墨者們面面相覷,蘇牧都不用說話,就能讓凶名赫赫的赤炎騎將軍收起凶威……

  他哪來的這麼大面子?

  他憑什麼?!

  旋即,墨者們想到了矩子墨無暇態度的轉變。

  強勢可以讓人口服,但顯然,矩子現在是心服。

  矩子說的是真的?蘇牧真的有比經學更加深奧的典籍?

  墨者們一瞬間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嗯,這不包括楊祿,沒有了當頭而下的如山壓力,他脊背挺得更直了。

  這樣的人,認死理,不吃威逼利誘。

  相當難搞。

  但好處是,如果真的能讓他心服口服,那往後便是真的歸心,比誰都忠誠。

  這幾天蘇牧也想開了,他需要的不是一群只會做事的工具人。

  而是一支可以成為他的左膀右臂、能領會他意思、並且可以不斷探索的研究團隊。

  換句話說,是會思考的工具人。

  楊祿見蘇牧只是望著自己不說話,覺得對方是心虛了。

  再往前走了一步,侃侃而談:

  「老夫不知道你是使了什麼手段,騙過了矩子。矩子心思單純,老夫則不然!

  「墨家可以為朝廷效力,但必須要以經學為根基!

  「經學之中的種種深意,絕不是外人三言兩語隨隨便便就能質疑的!」

  臥槽,你特麼不按套路出牌啊……正常來說,不應該是——

  你真有這種書?我不信,拿來我康康……特麼的真有?看不懂……服了服了……

  這麼個套路麼!

  這老刺頭這麼說,明顯是看都不打算看一眼我的物理書。

  老頑固。

  想明白了這一茬,蘇牧淡笑著反問:

  「閣下又如何知道,昔年墨子傳下來的,就只有一本《墨經》呢?」

  楊祿明顯愣了愣,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麼說。

  就連其他的墨者們都懵了,莫非墨子真的傳下來了其他的典籍,並且還落在了外人的手裡?

  這怎麼可能……

  議論紛紛間,楊祿中氣十足的聲音蓋過了其他人的討論。

  「一派胡言!你想說,你手裡的典籍,乃是墨子當年所著?」

  「不是。」蘇牧搖頭。

  眾人流露出一副「你特麼在玩我?」的表情。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提墨子著書的事?

  消遣洒家?

  但緊接著蘇牧又繼續說道:「是基於墨子的思考,進一步完善、整理出來的書。

  「理論更加詳實,條理更加清晰。」

  在蘇牧原本的世界裡,墨家的各種理論學說,在當時是可以和世界上其他的科學體系相媲美的。

  力學、時空觀、幾何學,更是超出時代千百年。

  他的說法完全站得住腳。

  楊祿針鋒相對地反駁:「你是說,墨家的墨者們,還不如門派之外的外人?」

  老刺頭這話誅心啊……我可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蘇牧當著在場所有墨者的面,不慌不忙地點了點頭。

  接著,在眾人譁然之前單刀直入地提議:

  「墨家不是重名辯麼,嗯……打嘴仗就不用了,不如你直接丟出來經學裡面的問題,我來回答。

  「經學不可解,我能解,足夠說明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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