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百一發!狼來了


  蘇牧所描繪的這副十字弓,乍看只是弓箭加了個杆子。思兔閱讀

  加裝上擊發的機關,改縱射為平射。

  但經驗老道的墨無暇在製造過程中發現,光是平衡兩個字,就極耗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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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臂須平,兩側張緊的程度要一致。

  些微的差別,作用在箭矢上的力量就偏了,射出去的箭矢路線自然就是歪的。

  十步之內還勉強可控,五十步開始,箭矢漂移。

  任由誤差放大,百步之外的準頭,反而不如訓練有素的士兵用長弓拋射。

  但倘若做好了平衡兩個字,箭路就能做到平直如線。

  連她這個沒有經驗的,都能隨手打出亮眼的命中率。

  所以蘇先生一再強調,要標準化……

  現在蘇牧手上的這把,就是墨無暇親手雕琢出來的。

  初版原型,力求盡善盡美。

  蘇牧攤手:「箭來。」

  早已經做好準備的氣質型玉人兒,呈上一支特製的箭矢。

  放在他張開的手心。

  後者倏地站直了。

  墨家鉅子距離蘇牧只有一步之遙,如芒在背的壓迫感猝不及防地臨身。

  令她窒息。

  遠處的李廣憑藉著軍中養出來的血性本能察覺到什麼,回頭張望,目光里全是訝異。

  但這種不適感一閃而沒,蘇牧端平沉重的十字弓,瀟灑地扣動扳機。

  咻……然後就完事兒了。

  並沒有什麼炸裂的特效。

  實際上,除了弓弦撕開空氣時割裂的嗡鳴以外,箭矢射出時雖有沛然莫當的速度。

  卻靜謐無聲。

  仿佛白日裡的幽魂,收割途經的生命。

  李廣順著射擊的方向猛地轉頭,只來得及看到二百步外,幾乎洞穿樹幹的一段箭杆。

  短而窄的尾羽輕顫。

  一箭二百步!

  這是了不得的殺器……若是射我,我防不住……李廣心頭驀地湧上後怕,胸口一陣一陣發緊。

  被這一箭的殺傷力嚇到了。

  墨無暇背後的衣衫被冷汗打濕,緊貼著曲線優美的背部,不輸烈安瀾規模的胸脯劇烈起伏。

  煉神境高手周身三尺,僅僅是迸發的氣機就差點壓垮她。

  「……鉤心還可以再緊一點……」

  蘇牧的聲音仿佛隔了一層厚布,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然後逐漸清晰。

  「……弓身再厚三分,臂拉改踩拉,射程可以提升起碼四成……你在聽嗎?」

  「啊?」

  懵懵的墨無暇回神,撞見蘇牧那雙仿佛能洞徹人心的眸子。

  心驀然就停了一拍。

  「無暇在聽……」

  「聽什麼啊,你心跳和呼吸都亂了。」

  始作俑者蘇牧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她怕不是被自己剛才的氣機驚到了。

  煉神的氣機,黑熊都受不住……更不用說是一個技術人員……

  有段日子不打架了,一時沒留意……蘇牧搖搖頭,打斷了還想說話的墨無暇。

  放緩了語氣道:「去喝點溫水休息休息,不急於一時……」

  「無暇沒事!」

  有些狼狽的OL氣質眼鏡娘逞強,深呼吸幾次之後,取出紙筆。

  記——

  「鉤心須緊,弓身可加厚……」

  「真沒事?」蘇牧似笑非笑。

  墨無暇筆下不停,額角的香汗順著腮滑下,自尖俏的下頜滴落,再被沉甸甸的胸脯接住。

  要強地啄了啄精緻的下頜。

  「嗯。」

  很簡單的改造,真的有這麼可怕的威力提升……她邊記邊想。

  這是能夠改變一個時代的兵器。

  能夠參與其中,莫不與有榮焉。

  她對蘇牧的敬服更深了,只覺對方那平日玩世不恭的姿態之下,藏著的是如淵海一般的底蘊。

  「那你呢,又來湊啥熱鬧?」

  蘇牧扭頭,瞪伸手來摸十字弓握把的李廣。

  剛才分明還在半山坡,轉瞬之間就摸了過來,你比轟控記者速度都快……

  他側了側身,不讓李廣碰到新制的武器。

  老將軍難掩新奇,目不轉睛地跟著蘇牧的動作:「讓老夫也試試唄?」

  「試射要錢。」蘇牧不跟他客氣,坐地起價,「一百錢一發。」

  李廣眼睛瞪圓,「一百?」

  「昂。」蘇牧理所當然地說,「箭矢是特製的,從箭杆到箭頭,結構都和尋常的弓箭不同。

  「褚清雨忙了小半天,也才組裝出來十多發,射一次少一次。」

  李廣猶豫了片刻,豁出去了:「一百就一百!記老夫帳上!」

  ……

  五斗陵外的山坡,樹木隱隱綽綽。

  入夜,本該是晝伏夜出的野獸們活動的時候。

  但此刻漫山遍野的野獸都噤聲了,只剩下風吹樹枝的唰唰聲。

  單調而壓抑,透著一股寒涼。

  大片的影子不像是正常的枝椏橫生蔓延,倒像是野獸般,一塊一塊地伏行蠕動。

  狼來了。

  ……

  一隻純白色的小鴿子在院子上盤旋了片刻,落在李廣伸出的手腕上。

  待得腳腕上綁著的細竹管被取走,啄食了幾粒玉米粒之後。

  再度飛走。

  老將軍一回頭,就見到蘇牧拿著十字弓,對著飛走的鴿子反覆比劃。

  臉上的褶子立刻糾結成了一朵大菊花。

  「蘇先生你……」

  蘇牧邊比劃邊說:「我聽說受過箭傷的鳥,只要聽到弓弦聲,就會緊張得自己掉下來。」

  李廣顫顫巍巍地問:「……啥意思?」

  「嗷沒事,說著玩……」蘇牧收起來十字弓,「什麼情報?」

  李廣吊著的心放下了,回答:「狼崽子們現身了。」

  問的人自然而然,答的人也理所當然。

  大烈最頂級的軍情,絲毫不藏著掖著。

  見到李廣的臉色變得嚴肅,蘇牧知道,這回怕是真的該唱正戲了。

  放任狼騎燒糧倉,讓他們傳回捷報,再一網打盡。

  在這個糧食種植相當艱難、產量極其匱乏的年代。

  是最簡單也最不容易讓人識破的陽謀。

  燒糧就是燒命,就是燒軍心。

  沒人知道蘇牧這裡的糧草數量甚至可以匹敵一國!

  「到哪了?」蘇牧又問。

  李廣小心地將寫著軍情的小紙條卷好,回答:「五斗陵外五十里,他們在等守倉的官兵換防。」

  駐紮在糧倉周圍的部隊採取輪崗制,十天換防一次。

  要抓紕漏,沒有更好的時機了。

  真會找時候……蘇牧注視著李廣變得鋒利的眼神:「你打算親自去截殺?」

  隱忍了許久的老獅子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點點頭:

  「交給別人,我怕殺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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