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爹
李廣從近百丈高的城頭躍下,砸入原野,土石飛濺。思兔閱讀sto55.com
這樣花里胡哨的操作,也就只有煉精巔峰的兵家可以玩得開。
但凡境界稍微低一些,一個控制不好,飛濺的就不是地上的土石了。
而是自己的腦漿。
城頭上的守城將士看到這場面,齊刷刷地再長吼了一聲——
「殺!」
李廣身上的氣勢再升。
安托合就像是看到了極有意思的玩物,高大的身軀前傾,顯得非常感興趣。
他單手握住拐杖,另一隻手向身後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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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擁著他的狼騎紛紛退後。
只留下狼庭大祭司一個人,高高的顴骨之上,深陷的眼窩裡,神光刺破暮色。
看起來就像是兩點鬼火……不,更像是狼的眼睛……李廣一步一步接近,同時根據對方的身形、動作,判斷對方的能力。
安托合嘴角咧開,面部皮膚如同狼一般顯出深深的褶皺。
同時一口大牙緊咬,犬齒突出。
狼化?和南方十萬大山的妖族,走的是相反的兩條路?
三百步……兩百步……
李廣猜測的同時,從身後猛地拿出上弦的十字弓,毫無預兆地扣動機簧。
他用的是標準型號的十字弓,中規中矩,力量和速度達到了完美的均衡。
是蘇牧和墨無暇的心血之作。
暗暗暮色里,比筷子大不了多少的箭矢無聲飛射。
安托合明顯沒有料到這一茬,軍爭百年,這種武器見所未見。
他大袍獵獵鼓盪,手中的拐杖猛地向前方揮動。
「咄」的一聲,拐杖末端被飛射而來的箭矢射了個對穿。
「李廣!什麼兵器?!」他大笑著問。
揮開拐杖的同時,也看到驃騎將軍突然發足急奔,兩百步距離轉瞬之間便被跨越。
手中彎刀衝著自己的麵皮砍將下來。
好快!
這是狼庭大祭司首先閃過的想法。
每一個動作都完美到極致,毫不拖泥帶水。
在大烈兵氣的加持之下,李廣身為煉精巔峰,卻已經具備了鍊氣境所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
面對安托合的疑問,李廣的回答就是——
一刀!
彎刀如月,安托合抬起拐杖去防,被彎刀劈入寸深。
好結實的拐棍……李廣心頭閃過一抹詫異,蘇牧所製造的鐵刀都無法一刀劈斷,這拐棍什麼材質?
好鋒利的刀……安托合心中的驚訝不下於李廣。
他手中的拐棍用的木頭,只在比狼庭更北的極寒之地才有產出,比同等體積的銅還要重!
就被李廣這麼一刀砍出來寸深的缺口?!
咔吧……李廣手腕翻轉,楔開卡住刀刃的木材的同時,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接踵而至。
管你有什麼手段,兵家的做法簡單粗暴——
淦!
「不一樣的弓……不一樣的刀……連刀法也是新的……」安托合失去了最初的先機,仿佛只能勉力支撐。
可疲於抵擋的同時,也在喋喋不休的發問。
「……李廣,你有何際遇?不對……你們烈朝的皇帝,有何際遇?!」
烈安瀾被山洪沖走一事,狼庭知曉。
李廣會去找烈安瀾,也是合情合理的推斷。
中間只經過了這麼短短半個月左右的時間,李廣的裝備身手全部都不一樣了。
將原因歸結到烈安瀾的際遇上,雖然缺少必要的證據,但也不突兀。
李廣不搭腔,認真地劈砍。
安托合步步後退,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大聲喊道:「李廣,你是有大才的人,何必困於烈朝,故步自封?
「你看你現在,強不強?強!可這強,是你自己的嗎?
「若是無兵氣加身,你覺得你可以和本座纏鬥多久?
「你在烈朝,哪怕能踏入鍊氣、煉神……可你踏得進化虛、踏得進合道嗎?
「不能!」
李廣仿佛什麼都聽不到一樣地繼續揮砍,安托合手上的拐杖木屑四濺。
幾乎要斷開。
甚至狼庭大祭司身上的大袍,也被刀風帶出來許多切口。
但占據攻勢的李廣卻一點輕鬆的表情都沒有。
對方能夠在如此密集的刀光之間以拐棍擋下九成的攻擊,以衣袍帶偏剩餘的一成攻勢。
看似狼狽,實際上毫髮未傷。
這樣的實力,匪夷所思。
不容分神。
安托合繼續勸降:「李廣,不如來我狼庭如何?
「狼主可以幫你解決背叛烈朝的後果,更可以為你未來的修煉鋪下坦途!」
李廣冷冷地「哼」了一聲,終於開口問道:
「是你走的這條修煉路子?說來聽聽。」
安托合猛退幾步,避開劈面的刀光。
沉沉地笑著說:「詐我?我不上當。你先來狼庭,你想知道的,我全都能告訴你。」
「什麼都不告訴老夫,老夫很難下決心啊。」李廣屈指彈刀,充滿戒備。
對方剛才躲開他刀光的身手令人咂舌。
安托合搖了搖頭,嘆氣道:「告訴了你,你就能下決心了?」
不等李廣回答,他自己先否定了,「無非就是想詐出來本座的修煉體系罷了,這可是狼庭的秘密,不得外傳的。」
果然是不同於兵家的另一條路……先前殺過的狼騎們之中沒有普及,說明要麼挑資質,要麼有別的門檻……
李廣迅速做出分析,冷眼尋找破綻。
從剛才簡單的對攻之間,能確定的只有對方可怕的反應速度。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因為兵家每進一境,反應速度也會有所提升。
煉血、煉精、鍊氣,提升的都是身體跟上腦子的速度。
所謂的眼睛看到了、腦子想到了,身體跟不上的問題,會在這三個境界逐漸得到解決。
到煉神境開始,才會開始提升腦子的速度。
安托合抓著拐棍的手鬆開再握緊,說:
「看起來修煉體系對你的吸引有限……金銀珠寶呢?美女舞姬呢?
「本座膝下一對並蒂雙姝,尚未許人。狼庭和周邊部落的勇士,為了搏她們倆一笑,腦子都能打出來。
「送給你,如何?」
李廣啐了一口吐沫,毫不客氣地回答:
「那老夫豈不是平白降輩?虧了。不知道你老娘是否健在,若是引薦一二,你叫老夫一聲爹,老夫說不定會動心。」
出乎意料,安托合深陷的眼眶裡,光彩突然暴漲。
他哈哈大笑了許久,用一種很古怪的語氣說:
「好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