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加點錢,我幫你殺他


  寂靜再度籠罩了戰場,但並不是鏗鏘的兵刃撞擊聲、重傷嘶吼的人聲消失了。思兔sto55.com

  而是因為山塌的聲音太過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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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耳朵除了隆隆聲,再也聽不到其他。

  就算張大了嘴喊,也聽不到自己在喊什麼,腮幫子酸疼酸疼的。

  接著,入耳的響聲越來越低,一直到山體滑坡的動靜徹底變得不可聞。

  ——劇烈的響動超出了人耳承受的範圍。

  大伙兒短暫地失聰了。

  所有人「無聲」地揮舞著武器,就像是在演一場滑稽的默劇。

  原來山塌了是這樣的動靜啊……城裡的百姓後知後覺回過神,望著矮了一頭的山,心說這是天佑大烈啊!

  不然,原本要被暴雨沖塌的山,又沒人去鑿,怎麼說塌就塌了呢?

  也太及時了。

  就像預先經過無數的計算一樣。

  死志已起、做好了與武牢關同生共死準備的百姓和將士,絕境逢生。

  臉上飛起喜色。

  他們不是怕死,怕的是死前沒能多殺幾個犯邊的蠻子。

  「得救了!得救了!」

  每個人都用盡力氣歡呼,但聲音卻落不進彼此的耳朵里。

  高舉手臂張著嘴的人群布滿長街,透出些傻氣。

  良久,眾人的聽力才緩緩恢復。

  人聲鼎沸。

  城頭,烈安瀾單足踏著女牆,戰神一般地持十字弓射殺蠻子。

  山塌的時候,她沒有顧上回頭。

  但腦海里卻忽然浮現出蓮花峰上那個灑脫的身影。

  是你嗎,蘇先生……她在心裡充滿希冀地問。

  旋即又專注在重新躁動起來的戰場上。

  仗還沒有打完。

  山塌了而已,狼庭集結而來的蠻子還在城外虎視眈眈。

  她恣肆地一笑,遙遙指著臉色鐵青的王松,繼續下達賞格:

  「斬此獠,賞萬金,食邑百戶!」

  食邑百戶!

  實打實的軍功爵。

  這一百戶產出的所有賦稅之類,林林總總,全部歸受封者所有。

  行伍之內,所有人都夢想著有朝一日,可以身封萬戶侯。

  而受封食邑百戶,是在通往這個夢想的路上,踏出的堅實的一步。

  士兵們眼睛裡蒙上了綠光,看著王松,熱切地仿佛狼見了肉。

  當然,以王松和狼庭以及蠻子表現出來的實力,許多士兵對百戶這個封賞,也就是想想。

  這是基於自己實力做出的合理判斷。

  大烈將士有血勇。

  可該理智的時候,也能理智。

  更吸引他們的,是在獵殺王松和郭圖路上,斬其餘蠻子捎帶的軍功。

  同樣豐厚得令人心動。

  按大烈律,一個狼騎就能領第三等軍功爵,受封簪裊。

  普通的蠻子,賞格低一些。

  但也足夠換來最低一等的軍功爵位,成為公士,得田一頃、宅一處和僕人一個。

  多殺多得。

  「殺!殺!殺!」

  將士們蓄勢待發。

  王松的軍事涵養這個時候便表現出來。

  原本的計劃隨著山體崩塌而徹底破滅,他身為狼騎統領,總得有個交代。

  一連捏碎四顆狼牙,他的氣機爆炸性地在戰場上散開。

  一步一步走向城頭,指著烈安瀾喝道:

  「縱橫家王松,陣前邀戰!」

  套路不在新舊,合用就行。

  狼庭大祭司安托合陣前邀戰一次,兌子拼掉了李廣。

  驃騎將軍雖然沒死,但是缺席了接下來的守城戰,對犯邊的蠻子而言是重大利好。

  當然,這個過程中,泄露了些許他修行體系的能力,不可避免。

  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此刻,在兩山崩塌、武牢關士氣直衝雲霄的時候,王松悍然邀戰。

  就像是用一個暫停中斷了氣勢如虹的快攻。

  狼庭左右不賠。

  倘若王松能再拼掉幾個大烈的將領,那完全是血賺。

  哪想烈安瀾根本不接他的下茬,冷冷地怒斥:

  「陣前邀戰乃兩軍交戰前之舉,此刻戰事已起,大烈不應。

  「斬此獠,食邑三百戶!」

  霸道得不講道理。

  大烈軍功爵第九等五大夫,稅邑三百家。

  有了這樣的激勵,大烈人人悍不畏死,和蠻子以城頭為戰場,打的腦漿子四濺。

  同一時刻,城內。

  赤炎騎已經完成了集結。

  守城戰里,其實這樣的騎兵隊伍能夠起到的作用有限。

  騎兵的特點決定了,他們只有加起來速度進入衝鋒,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殺傷力。

  城外的蠻子蝗蟲一樣,摩肩擦踵地嗷嗷喊著沖,他們缺乏加速的機會。

  之所以集結,是因為大局利好大烈。

  一旦敵人潰散,赤炎騎乘勝追擊。

  可以最大化擴大戰果。

  張厚才眼神鋒利地盯著城門,聽著城頭上再度傳來女帝的清咤——

  「斬王松,食邑六百戶!」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百戶的食邑,意味著受封者可以養士。

  正式蓄養家臣,步入小貴族的階層。

  大烈軍中,人人夢寐以求!

  他握了握手中彎刀,情不自禁地猜測著,狼庭的這位統領,究竟在城外搞出來了多大的動靜。

  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嘿,陛下這是動真火了。」他聲音沙啞地說。

  跟隨烈安瀾作戰那麼多年,女帝的這點脾氣,赤炎騎上下還是能摸清的。

  若在平時,張厚才恐怕會憨直一笑,說:「陛下息怒。」

  但此時此刻,他只想問,你特麼的還能繼續浪點不?

  好讓赤炎騎早點出城殺敵!

  城下的王松捏碎了第八顆狼牙,氣機攀升到尋常士卒根本難以靠近一丈以內的程度。

  野草倒伏,飛射向他身邊的箭矢不等加身便被震碎。

  偏偏他還不急著登上城頭。

  而是從地上撿起一個一個的斷折兵刃,拋向城頭,把自己變成了移動的炮塔。

  飛射的兵刃呼嘯聲令人心悸,撞在人身上,筋骨斷裂,撞在城牆上,磚石飛濺。

  烈安瀾蹙起娥眉,意識到倘若由著王松這麼折騰下去,就算他拆不了城牆,也會給接下來的城防造成極大的麻煩。

  起碼他做刀尖,足夠在防線上鑿出來一個不容忽視的口子。

  一個摸不清深淺的高手,對戰局造成的影響不能說是決定性的,也舉足輕重。

  就在這時,烈安瀾聽到耳邊有人吹氣。

  一個熟悉卻又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說:

  「加點錢,我幫你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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