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僅此一次的東西


  凡夫俗子活不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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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眯著眼睛捉摸著這句話的意思,旋即突然明悟——

  「修行到了化虛,壽命就能增長?」

  大烈國師就是化虛境的高人。思兔sto55.com

  按照曾經和高祖神武皇帝一起打過天下來算,到現在怎麼著過一百二三十歲了……

  不對,能走到化虛這一步,保守估計得年過五十。

  是個一百五十多歲的老怪物啊……蘇牧一方面覺得,臥槽長見識了,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高齡的老人。

  另一方面不解,你這個時候說這個是哪個意思?

  想和國師學養生學廢了,所以反目成仇是麼?

  聽到蘇牧的反問,王松徐徐點頭。

  回答道:「血、精、氣、神……四者由外而內,錘鍊體魄。

  「等到精氣神三合為一,以身體為爐,便能自然而然踏入化虛的境界。

  「從此擺脫凡夫俗子的限制,長生久視。

  「壽數暴漲起碼百年!」

  這是兵家修行法的思路,只要能走到煉神盡頭,剩下的事情水到渠成。

  王松覺得對方既然是煉神境的高人,那必然知道這一點。

  所以並沒有隱瞞。

  長見識了長見識了,原來正兒八經修行是這樣子……看來只用吃藥磕丸子的我確實是開了個大掛……

  蘇牧「哦」了一聲,表面平靜地繼續問:

  「這和你當年叛出大烈,甚至幫著狼主殺烈安瀾有什麼關係?」

  烈安瀾?王松對蘇牧直呼女帝名諱感到十分意外。

  按著胸口重重地喘氣,破風箱般說道:

  「身在大烈,永遠修行不到化虛!」

  什麼意思……

  「從煉神到化虛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麼?」蘇牧脫口而出。

  「呵呵。」

  王松臉色陰沉地冷笑幾聲,搖了搖頭道:「從煉神到化虛自然而然……但從鍊氣內化到煉神,門檻極高。」

  所以人在大烈就修行不到化虛,是因為人在大烈就修行不到煉神?

  你特麼要是敢告訴我,修行不到煉神的原因是修行不到鍊氣,老子二話不說劈了你肥田。

  許是感覺到了蘇牧臉色不善,王松暢快地直了直身體。

  幽幽地道:

  「修煉不到煉神,並非天資所限。

  「而是人為劃定!」

  這讓蘇牧想到了,建國之後不許成精、以及經過組織批准允許你成仙這些上輩子的段子……

  他齜牙咧嘴地抬頭:「誰規定的?我不就是煉神麼?」

  王松張了張嘴,話噎在喉嚨里講也講不出來。

  後知後覺。

  徹徹底底的後知後覺。

  激戰的時候還沒察覺到這一茬,此刻突然再想起來,他三觀動搖。

  臉色越來越差,皮膚表面的裂口越來越深。

  整個人的氣機卻越來越混亂。

  蘇牧腦袋裡猛然划過一個詞——

  暴走!

  王松修行體系脫離大烈兵家之外,所以有可能踏上和化虛同一層次甚至更高的可能。

  但代價呢?

  是用來交換龐大力量的理智嗎?

  看著對面血淋淋的人形,以及同樣越發暴虐的氣機,蘇牧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

  難道殺烈安瀾、打散大烈氣運,是為了壓制這種負面因素?

  容不得細想,因為狂躁的王松已經再度發起了攻勢。

  這個時候,圍在外側的蠻子們也學聰明了,紛紛放棄了近身攻擊,而是取來長弓,將蘇牧和王松圈在中間。

  萬箭齊發!

  連他們的統領都不要了麼……太狠了……

  城頭上,烈安瀾的瞳孔收縮成了一個小點,戰場上陡然出現的變故讓她渾身冰涼。

  「蘇先生!」她難以自禁地高聲呼喊。

  同時悍然下令:「赤炎騎,出城!」

  從她不斷提高賞格之時便摩拳擦掌的大烈赤炎騎,於此出征!

  城門扎扎地打開,想要渾水摸魚的蠻子們還不等靠近,就被鐵蹄踏過!

  夾在戰場中段的蠻子們左望望右望望。

  分出來兩波。

  距離城門近的,轉頭攻城。

  距離蘇牧和王松近的,則繼續挽弓圍殺!

  「射死這個烈朝人!」

  「攻城啊!」

  「為統領報仇!」

  「斬烈安瀾,踏平武牢關!」

  各式各樣的口號凌亂不堪,在此刻混亂到了極致。

  而蘇牧和王松的戰局,也逐漸進入白熱化。

  失去了理智的縱橫家變得更加強大,攻勢大開大合。

  讓蘇牧蛋疼的是,對方攻擊力暴漲的前提下,防禦的敏捷竟然還能更上一層樓。

  說好的暴走之後加攻降防呢……特麼的和我打的遊戲裡全都不一樣啊……

  蘇牧一邊吐槽一邊揮刀。

  還要一邊分心架開攢射來的箭矢。

  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好在場間有王松這麼個天然的肉盾存在。

  在鍊氣境不要臉的敏捷度和煉神境作弊一般的危險感知之下,他繞著王松周旋,讓後者為自己擋下來相當數量的箭矢。

  遠遠近近的喊殺聲已經匯聚成了一片,鐵刀和石刀碰撞的聲音卻依然清晰可辨。

  烈安瀾在城頭上擔心地看著蘇牧,目光一刻也不敢挪開。

  終於,她下定了決心,將十字弓隨手丟到一旁。

  轉身下城。

  「備馬!」

  完美的五官浮現起懾人的威嚴,此時此刻她不是一國之君。

  而是那名曾經縱馬馳騁,殺到草原蠻子膽寒的女戰神。

  ……

  當烈安瀾也出現在城門口的時候,所有的蠻子都瘋狂了。

  比起幫王松殺蘇牧,斬殺烈安瀾帶來的誘惑是致命的。

  蘇牧感覺到身邊的壓力驟然一輕。

  原本轟擊著自己的潮水,仿佛見到了一條更寬的河渠一般,調轉了方向。

  洶湧澎湃地殺向女帝。

  他心頭閃過一抹感動。

  厚重的封賞其實很虛的,金銀珠寶皇帝今天能給你,明天就能再收回去。

  高官爵位也並非恆久遠永流傳。

  真的觸怒了天威,那不過就是用紙糊的一層院牆。

  上位者一捅就破。

  但當你深陷重圍、被萬軍圍攻的時候,有一個人明知道自己身上吸引的仇恨更大,卻依然願意站出來。

  這才是實打實的東西。

  為什麼說千金散盡還復來呢?因為身外之物沒了還能再賺。

  生命這東西,僅此一次而已。

  女帝穿著那身龍鱗一般的山文甲,腳蹬馬靴。

  一騎殺出城去,高高揚起的長刀反射天光。

  耀眼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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