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的治
李廣被安托合所傷,一直昏迷不醒。思兔sto55.com
錯過了大半場仗,在初期讓草原蠻子占據了先機。
隨軍的醫者幫他包紮了傷口,但昏迷的原因卻一直沒有找到,只能讓他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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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著急得乾瞪眼。
聽到蘇牧的話,烈安瀾擔心地皺眉頭。
大烈就這麼一個驃騎將軍,更何況她和李廣君臣之間的關係也極好。
於公於私,都迫切希望李廣能早日康復。
「軍醫有什麼說法嗎?」
走在通往廂房的路上,蘇牧問道,了解情況。
烈安瀾並肩走著,細細的眉峰皺在一起,聲音低沉地說:「只說是氣血兩虧……但李將軍身在煉精,怎麼可能……」
兵家修煉法以煉血為根基,走到煉精這一步,氣血雄渾,力壯如牛。
而氣血兩虧,是紈絝公子才會得的病……
若是想讓李廣這麼個煉精巔峰的人產生氣血兩虧的症狀,起碼得讓他周身的血液流失過半。
就這,短暫的休整之後,也能恢復如初。
李廣身上的皮外傷不重,失血量不多,醫者們對他現在的情況一籌莫展。
「蘇先生怎麼看?李將軍可有恢復的可能?」烈安瀾連著問了兩個問題。
我用眼睛看……而且我連他人都還沒看到,我怎麼知道……
蘇牧試著猜測道:「也許是大祭司安托合那種詭異的手段所造成的……大烈以前有相關記載嗎?」
烈安瀾沉默地搖了搖頭。
呼吸平穩,心跳恆定……她沒有說謊……連皇帝都不知道?狼庭有點東西啊……
他一開始的推論是,這裡面可能涉及到什麼高層次的隱秘。
在戰場上人多眼雜,所以烈安瀾不方便說出來。
此刻兩人並肩行走,周圍沒有旁人,如果要講小秘密,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
但顯然,這個推論是錯誤的。
對方的能力未知、影響未知……所有的情報基於和安托合、王松的兩場戰鬥,以及最後狼主展現出來的能力……
「朕會在草原上加派暗子,看能不能打探到些什麼。」烈安瀾沉聲說。
蘇牧點點頭:「能瞞這麼久,涉及到的層次不會低。」
言下之意就是,低級別的暗子,很可能會徒勞無功,甚至白白暴露自己的存在。
烈安瀾目光向草原的方向飄忽了一瞬,說:
「朕倒是想起來,小時候在御書房裡翻看高祖的起居注,似乎有提到過狼庭的一些民間故事……
「可惜年深日久,加上故事並沒有在現實中找到印證,所以後來也沒再關注過了。」
這就好比志怪神異一類的東西,不知道真假,多半也很難在現實里找到印證……
對於一個胸懷大志、野心十足、甚至立志問鼎帝位的年輕皇女而言,確實屬於翻翻看看就可以扔到一邊的東西。
「高祖倒是涉獵廣泛……」蘇牧不咸不淡地扯了一句。
烈安瀾輕輕地「嗯」了一聲:「高祖年輕時踏遍四野八方,遊歷極廣,著述遊記也不少。」
說這話的時候,充斥著小姑娘對於自家先祖的崇敬之情。
遊記?高祖是徐霞客麼……蘇牧看了眼烈安瀾問:「你都讀過?」
烈安瀾步子頓了頓,搖搖頭:「不曾全部讀過。一些……一些冶遊記載,非我志所在。」
冶遊?蘇牧眼角抽了抽,心說能讓崇拜自家先祖的小姑娘用上這種詞,高祖當年游得是有多野……
「不過現在看起來,高祖起居註裡的內容,也不能全部當做無稽之談。」他略一沉吟,還是提醒了一句。
畢竟,神話傳說褪去光環,實際上大多都能找到原型。
比如治水啊什麼的……
烈安瀾頷首:「起居注和遊記都在京師,蘇先生若有興趣,都可以隨意翻閱。」
然後把冶遊史單獨拿出來,寫成小本本拿去賣錢……蘇牧捂著嘴:「庫庫庫庫……」
穿過一道門廊,便是安置李廣的地方。
這原本是郡守住所,被略加整理騰了出來,足見左秋陽對於李廣的尊敬。
僕役們打開大門,然後告退。
蘇牧一眼就看到躺在屋裡的熟悉的面孔。
眼角跳動。
李廣的面色晦暗、皺紋更深了,而且在山上時見到過的那種磅礴氣機消散大半。
現在幾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兒。
若不是煉精境的底子還在,多半根本抗不到現在。
這讓蘇牧對於狼庭的修煉體系更多了幾分警惕。
「所以這給別人當爹的事兒也不好干啊……」蘇牧先是喟嘆了一句,惹來烈安瀾一個白眼。
然後搭住李廣的手腕,開始品脈。
半晌,鬆開手。
烈安瀾靠近兩步關切地問:「蘇先生可有什麼發現?」
有的,我發現我其實不懂診脈……蘇牧抬頭看著烈安瀾,對方浮突高挑的身材隨著剛才的動作搖曳生恣。
他沉吟了一會兒說:「根基動搖,就算能醒來,境界也難保了。」
不懂診脈,但是感覺得出來氣機的波動。
「怎麼會這樣……」烈安瀾心頭劇震,臉色灰敗。
對於大烈而言,這是北庭折柱的噩耗。
死掉的安托合和王松捆起來,都換不來一個李廣……這損失太大,一時間讓烈安瀾難以接受。
她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的怒火攻心,想要將城外等待安置的那些俘虜全部斬殺泄憤。
她坐下來抓住李廣老樹皮一般的手,嘴唇微微抖動。
「大烈何時才能再出一位李廣呢……」
她無力地嘆氣。
「戎馬一生,從步卒開始,積攢軍功,一路到驃騎將軍,戰功煊赫,大烈人人敬重……
「倘若這個消息傳了出去,恐怕整個大烈都要震動……
「此番出征之前,朕問李將軍,假若大捷,想要何封賞……
「他只是說,為國守邊關,要什麼封賞?陛下真要賞,便賞百十罈子御酒解解饞好了……
「倘若李將軍能無恙,百十壇酒又何妨呢……」
她抬起悲傷的眸子,冰鏡般剔透的瞳孔里蒙上淡淡的水汽。
見到蘇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蘇先生……」
「我沒說他這狀況沒得治啊……」蘇牧慢悠悠地道。
烈安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