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蘇牧:久仰是多久?
日正中天,熱浪翻滾。思兔閱讀520官網
赤炎騎的營地距離關城十里,外面圍滿了削尖的拒馬。
裡面的將士正在操練,旌旗招展,喊殺震天,時不時有刀兵反射刺眼的白光,顯出濃烈的鐵血氣息。
大營正中,屹立著一間營帳,和草原上的氈房頗有幾分相似。
赤炎騎咆哮天下,踐踏四野,這種手藝是從北方的蠻子們手裡學來的。
氈房搭建方便、拆卸簡單、能擋風遮雨……是大軍安營紮寨的上佳選擇。
大帳之中,女帝手持一份奏書,鳳目微眯,念著上面的記錄:
「武器疑似刀,身高七尺余,境界煉神以上,性情傲氣……」
郡守恭敬地站在帳中,誠惶誠恐地應了一聲,說:
「另外,西三營按例押著的士兵們也已經放了……是蘇千戶做的保。」
提到這個名字,左秋陽油然敬畏。
不僅僅是因為蘇牧只停留了不到一柱香,就查出來仵作們忙碌半個早上都查不出的線索。
更因為,郭圖被殺的消息傳回來後,大烈女帝暴怒。
但看到蘇牧的這幾句話之後,若有所思地思忖片刻。
竟然就消弭了所有怒火。
「大烈沒有煉神境往上的人……」烈安瀾自言自語地說。
左秋陽垂著頭,深諳該說話的時候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該說話的時候就閉嘴的道理。
不敢打亂烈安瀾思考。
別人不知道,但是左秋陽是個心思極深的人。
他清楚,大戰之後,陛下選擇繼續住在赤炎騎駐地,而非移駕郡守府。
說明在這位文治武功都不輸歷任先帝的女帝眼裡,草原戰事還遠沒到徹底了結的時候。
天子隨軍,是隨時可以再開徵伐的架勢。
「狼主孤注一擲,喜親王膽大潑天內外勾結,現在又來了一名神秘的高手……」
烈安瀾聲音變得凜冽,「不惜一切代價去查,我要知道狼主和這名高手有什麼關聯!」
左秋陽語氣沉重:「這樣的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怕是……」
女帝嚴肅地打斷他:「朕說了,不惜一切代價。」
「……遵旨。」
……
「呵,什麼武牢關郡守府,小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趁褚清雨不備,順走了她的肘子之後。
跟隨在盧雲身邊的童子哼著草原上的小調,在屋檐間起起落落。
覺得大烈也不過如此。
凌晨他能從廚房摸出來野兔,烤著吃掉。
現在又能抱著豬肘,如入無人之境,這說明什麼?
「說明小爺的身法又精進了!嗨呀,烈朝明明沒有高境兵家,也不知道他們在忌憚什麼……」
身著素衣的童子從檐角高高躍起,眼前就是廚房。
但是他驚悚地發現,自己竟然詭異地懸在了半空,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心裡大驚,頭皮發麻地扭轉脖子。
看到身後一個青衣男子,正笑眯眯地望著自己。
這張臉太熟悉了,以至於童子想也不想地就驚呼出聲:「蘇……」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意識到現在自己的處境。
身在大烈武牢關郡守府,不被發現還好。
一旦被發現,強弓攢射,他必死無疑。
懷著巨大的求生欲,童子在半空中無能狂怒地蹬腿,徒勞無功地扭動身體。
蘇牧看著他:「加油。」
加油是什麼意思……他要拿我下鍋嗎……童子想起來師父說過的。
從餓殍堆里扒拉出來自己的時候,災民們正打算把自己燉了吃肉……
一下子就冒出來渾身冷汗。
帶著哭腔求饒:「蘇大哥,我的肉不好吃的……你去吃師姐的,師姐的肉嫩!」
他是怎麼把加油和吃他聯想到一塊去的?
蘇牧嚇唬童子說:「肉柴才有嚼頭,抹上鹽,風乾了之後煮湯,別有風味。」
童子焦急的解釋:「鹽那麼珍貴,拿來抹我太浪費了……你去吃師姐好不好嘛……」
你和你師姐的關係一定很好……蘇牧陰惻惻地笑:「我抓住的你,我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童子害怕的哭兮兮:「我要告訴師父……」
等等,師姐……師父……不能這麼巧吧?
蘇牧兇巴巴地沙啞道:「倒是說說,你師父和師姐都是什麼人?夠細嫩的話,我兩個一起吃!」
童子抓到了救命稻草,趕緊回答:
「我師姐是鑄師聖女,我師父是鑄師聖主,師姐……師姐雙十年華,草原上喜歡她的勇士可多了!
「以前還有勇士為她打架!
「雖然後來發現打不過她……但反正她肯定特別好吃!
「還有師父……師父更了不起了!我也不知道師父什麼年紀,可是她……她看起來不比師姐顯老!
「狼主說過她是風韻無邊,風姿綽約……你看,狼主都這麼說了,她肯定也好吃!」
童子嘴裡不停,把盧雲和褚清雨賣了個一乾二淨。
小聲嘟囔著問:「蘇大哥,你去吃她們好不好……」
蘇牧想了想,在童子充滿希望的視線里,猙獰地笑著說:
「那也不妨礙我把你先醃起來啊。」
童子一下子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眼睛裡充滿了決絕:「我跟你拼了!」
用小短腿夠著去踢蘇牧。
可惜踢不到。
蘇牧目光一寒:「再鬧,再鬧我就活剝了你吃刺身!」
刺身又是什麼……童子吞咽了一口吐沫,想要大聲呼救,又怕驚動郡守府內護衛。
大蟲子一樣地在蘇牧手裡扭動。
直到一個富有金屬質感的聲音響起,他才抽泣著嚷嚷:「濕乎乎……」
嘶……蘇牧抽了口冷氣,恍惚間想到自己打過的遊戲。
順著童子的目光看出去。
在屋檐的另一側,容貌絕美到蔑視歲月的刀姑,煢煢孑立,陽光為她鍍上一層柔光。
風姿綽約……風韻無邊……這兩個詞用在別人身上是恭維,可用在她身上,是寫實……
不,比這還要誇張……
這樣的駐顏術,拿到我上輩子的時代,能讓人發瘋……
蘇牧頷首:「刀姑盧雲?」
絕色刀匠理了理被風吹緊的衣衫,豐腴的曲線隨著這個動作一覽無餘。
她聽不出情緒地淡淡道:
「大烈蘇千戶?久仰。」
蘇牧想了想,反問:「久仰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