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夜談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楊遠這麼重要,為什麼刀姑會想要拿他做交換?」蘇牧疑惑地問道。思兔閱讀sto55.com
沒問出來的話是,狼主知道了不會暴怒嗎?
還是說,這也是狼主的計劃之一?
畢竟,盧雲和狼主貌合神離只是蘇牧的猜測。
在有進一步的證據之前,都無法實錘定論。
盧雲美艷的面容泛起不理解的迷惑,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反問:
「用你們大烈所看重的東西,換本座看重的東西,難道有何不妥嗎?」
啊,忘了,鑄師都是眼裡只有打鐵的狂熱分子……蘇牧一邊自省,一邊仔細審視盧雲,試圖從她的眉眼間尋找說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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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吃了幾次虧的刀姑學聰明了。
她氣質萬千的面容徹底沉靜下來,入定一般地垂眸斂容,控制著表情,沒有流露出絲毫蛛絲馬跡。
端坐在圓桌另一頭,仿佛冰雕的美人像。
總感覺這裡面還有隱情,但是我沒有證據,連猜測的方向都找不到……蘇牧無奈地靠回了椅子。
烈安瀾鳳目一刻也沒有偏離地注視盧雲,說道:「告訴朕,楊將軍的下落。」
盧雲粉潤的嘴唇輕碰,富有質感的音色道:「北海。」
……
刀姑拿著蘇牧謄寫的小冊子走了。
留下來或震驚、或期待的諸將領。
烈安瀾提前退席,一同離席的還有蘇牧和李廣兩人。
郡守府書房。
「你打算啟動營救楊遠的計劃?」蘇牧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漱了漱口,把嘴裡殘留的濁酒味道沖乾淨。
放下茶杯,凝視烈安瀾。
女帝坐在書桌後面,陷入了沉思,斟酌著利弊。
她已經恢復了鎮定,冰塊一般的聲音像是要安撫焦慮的思緒一般響起:
「首先要確定的,是盧雲帶來的這個消息是否真實。」
很穩……蘇牧點了個贊。
這場交換現在來看,是用一個不知道是否真實的楊遠的下落,換走了在草原只能小規模應用無法批量化的打鐵技術。
國戰一級的軍爭,鐵器只要無法批量生產,就無法對大局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並且,褚清雨已經學到了如何鍛造。
蘇牧給出去的指導手冊,其實只是將她學會的東西總結了一遍。
基於這兩點出發,給出去一本指導手冊,其實不會給大烈造成任何利益上的損失。
如果能證明楊遠的消息是真的,那這波就相當於白嫖……蘇牧給自己也點了個贊。
看著烈安瀾問:「加派探子?」
女帝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緩緩道:「既然範圍能夠鎖定到北海,那麼探子們的目標也就明確了許多。
「只不過北海已經深入草原的腹地太多,普通的探子很難走那麼遠。想要探明內情,恐怕要啟用一些陳年的暗子了。」
所謂陳年的暗子,就是早些年間從蠻子中收買、分化出來的一些本地人。
大利當前,總有人願意通過出賣一些看似細枝末節的情報,換取一筆可觀的金銀財物。
大烈用來收買草原人的東西倒不是金銀,而是更加實在的鹽、糖等物資。
畢竟,草原部族的組織形式決定了,誰家裡突然多出來大筆的錢財,惹眼無比,會立刻引起周圍人的警惕。
但鹽和糖這種東西不同。
它屬於比金銀更硬的硬通貨,更能激起人的貪慾,同時一旦暴露,也便於銷贓。
當然,大烈也會有被草原收買的內奸。
收買與肅清從來都是情報部門的兩大主要工作。
「消息查實之後呢?」蘇牧繼續追問。
烈安瀾思考了一會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李廣搶先一步。
老將軍激動地說:「末將願意率一小隊人馬,前往營救!」
語氣無比嚴肅,他是認真的。
「胡鬧。」
烈安瀾蹙起眉峰,低低地呵斥了一句,老將軍抱著拳,咬緊牙關,沉默不語。
他視楊遠為己出。
並且固執地認定,楊遠被俘,就是因為自己放手太早、沒有提前提醒的緣故。
「大烈人才輩出,末將也已經老邁……人不須多,末將也熟悉草原的地形……」
烈安瀾沉聲打斷他道:「無需再言!」
接著氣息一頓,用較為平和的語氣說道:「李將軍關心楊將軍,朕又何嘗不是……
「那是我大烈的錚錚男兒,一千零二十八天的刑訊、七載牧羊,都未能壓垮他的脊樑……
「朕少時聽過他的故事,也想早日接他回家。」
李廣聽了,悶悶地應了一聲「是」,垂著腦袋坐回座位。
烈安瀾嘆了口氣接著說:「楊遠雖然只是牧羊,但是不難想到,他放牧的地方必然防守森嚴……」
言下之意是,即便知道了具體所在,想要營救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甚至蠻子們可以將關押楊遠的地方變成一個陷阱,吃掉所有想要去營救的人。」蘇牧也提示了一句。
這就好比狙擊手會打殘一個敵方的士兵,任由他哀嚎。
用來釣敵方前往救援的援兵。
兩難的局面形成了。
救,就需要面對巨大的犧牲。
不救,傷兵的哀嚎又會極大影響軍心。
楊遠不會哀嚎,那麼關押他的地方,就有可能被布置成一座針對救援者的陷阱。
「蘇先生的意思是,這是狼庭和刀姑盧雲一起布下的陷阱?」李廣瞪著眼睛,語氣不善地問。
蘇牧沉思著說:「情報不明朗之前,什麼可能都沒法排除。哪怕盧雲沒有敵意,告訴她楊遠下落的人呢?
「又或者,輕騎突入草原,跋涉那麼遠,被蠻子察覺了動向之後,他們再做應對呢?這都不好說。」
聽過了老狼主手腕之後,就很難不對這次盧雲的拜訪產生更多的聯想。
並且如果成功援救,接下來也勢必演變成草原對救援部隊不死不休的追獵。
因為能夠從層層把守下救出楊遠的,就不可能是默默無聞之輩。
抓不到能殺就殺,抓到了再玩逼降的老一套。
李廣手背上的血管暴起,顯示出他心中情緒的激盪。
烈安瀾看到李廣的狀態,感同身受地痛心,也提出另一個想法:
「武牢關一役,俘虜數量巨大,未嘗不可以蠻子們的首領為條件,向草原提出交換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