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要見國師


  蘇牧接著說:「大軍開拔到現在,路上走了不過兩天。思兔閱讀兩天內,我們的行軍方向就被人拿到,且南妖還做出了反應,派了諜子來。

  

  「哪怕先把黑豹當做已經潛伏在這附近的諜子,刨去她趕路的時間。

  「兩天就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效率也有點太高了。」

  古代沒有電話電報,通信基本靠吼。

  這意味著低效的信息傳遞在這兩天內占據了大量時間。

  那麼對方拿到情報的時間只會更早。

  望著蘇牧那雙充滿睿智的眼睛,烈安瀾沉默了一下,對此表示贊同。

  並且順著話頭說:「南妖用一種叫做七尾鳶的飛鳥傳訊,每日可飛行千里距離,不輸大烈軍中訓練的信鴿。」

  進一步確定時間。

  蘇牧若有所思,對烈安瀾勾了勾手:「地圖。」

  女帝剔透的眸子看看蘇牧,嘴角勾著笑笑,轉身離開。

  片刻之後返回,手裡握著一張捲起的地圖。

  展開一看,材質是略微泛黃的羊皮。

  行軍打仗,紙張不易保存,用來繪製地圖的都是更不易磨損、浸毀的皮革。

  她的纖指在地圖上劃出來一條線,說:「這是我們最初計劃好的路徑,過五州,耗時一月。」

  然後繼續劃出另外一條線,從武牢關出發之後,更加筆直地橫穿北疆。

  「這是我們現在的線路,若無意外,半個月便可抵達京師。」

  現在就是那個意外……蘇牧心裡跟了一句,靠過去指著一個位置,說:「這是姑娘山。」

  接著用手在地圖上游移打轉,烈安瀾歪著頭,望著這個動作,投以困惑的眼神。

  蘇牧抬頭,撞上咫尺之間女帝那閃亮的眼神,解釋說:「先確定比例尺。」

  沒等烈安瀾問出更多問題,蘇牧就在地圖上用手指畫橢圓,圈出來以姑娘山為中心的幾個同心圓。

  烈安瀾極其聰穎,看出來他標記的圓圈,正是以七尾鳶的活動為徑。

  可為什麼各個方向的徑長不等?

  她問出來這個問題。

  被蘇牧鄙視了:「因為地圖這幾個方向的比例尺不一致。」

  心裡忍不住吐槽,這地圖的繪製精度太糙了吧……

  女帝定定地看著他,對反覆出現的「比例尺」這個詞,表露出極大的好奇。

  但看出來蘇牧正在思考,便沒有擾亂他的思慮。

  看了一會兒地圖,蘇牧問她:「大烈可有區分人族與南妖的手段?」

  烈安瀾沉吟道:「南妖大多有著明確的非人特徵,比如瞳孔的形狀、毛髮的生長狀況……

  「一些化形不完全的,還會保留野獸的特徵,比如鱗片、尾巴等。」

  嗯,和我觀察到的一致……

  黑豹妖的特徵就是,旺盛的頭髮,和臀兒後面黑色的豹尾。

  至於尖利的指甲,也是一個參照條件。

  以及最關鍵的,和人族截然不同的、橙黃的豎瞳。

  「也就是說,在人來人往的大城裡,他們很難完美隱藏自己。」

  因為體貌特徵太過突出。

  這是一個文娛沒有什麼發展的枯燥時代。

  每天幹完了農活兒,大家最熱衷的就是坐在一起,討論張家長李家短。

  扒一扒哪家晚上聲音真的大啊,哪家小寡婦半夜被人爬了牆什麼的……

  體態、行為、外貌都迥異於正常人的南妖,很容易成為扒一扒的對象。

  藏不住的。

  除非他們深居簡出。

  而這樣的人家,歷來是大烈衙門、情報部門重點盯防的對象。

  聽李廣的意思,南妖的諜子並沒有暴露的跡象,說明他們隱藏得很好。

  那就不可能在縣城這些地方安插據點。

  「這周圍有什麼深山老林嗎?」蘇牧提出疑問。

  烈安瀾思索道:「五百里範圍內確有兩處,若是範圍展開到千里,便是三處。」

  她伏身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

  「你懷疑南妖在這裡有據點?」她問。

  蘇牧點點頭:「南妖從十萬大山的野獸化形,如果說有什麼環境最讓他們熟悉、最適合他們隱藏,就只有這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了。」

  仔細觀察、對比著烈安瀾指出來的三個位置,他略做沉吟。

  視線落在周圍廣袤無邊的曠野里,望著綿延的大路,一邊斟酌一邊說:

  「若我是南妖,不會把據點放在離官道太遠的地方。」

  從地圖上排除掉一個點位。

  烈安瀾深以為然地頷首:

  「嗯,因為官道是大烈的命脈。從官道上行人、大軍來往的跡象,便可以推算出大烈的近況。」

  這是最方便的情報收集手段——

  近距離監控主要幹道。

  如果據點離得遠,往來幹道和據點之間耗時就會太長,哪怕是野獸也扛不住每天奔波。

  收集情報,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盯著是基本素養。

  也不能在道旁建窩。

  因為這會牽扯出來下一個問題——

  「靠近老黃嶺的這處密林,官道擦著林邊而過,會有官兵定期清剿。」

  蘇牧摸著下巴做排除法,抹掉了又一處密林。

  「且不說清剿會不會直接撞破南妖的秘密。光是一年一次的高烈度衝突,也會給他們帶來極大的風險。」

  更進一步,官道周圍治安良好,喜歡在附近打獵的獵戶也不少。

  都是為了養家餬口的,大家何必抱著不必要的什麼冒險精神,往危險的地方鑽呢?

  有獵戶往來,南妖就有和他們產生衝突的潛在風險。

  你又不能殺了獵戶。

  因為大烈的人口登記造冊,一個人家住哪裡做什麼營生,官府都一清二楚。

  突然沒了個獵戶,不管是意外身亡還是背了案子潛逃,一場搜尋是免不了的。

  什麼?最後被人看到是去了老黃嶺打獵?

  那就搜山。

  一搜,哦吼,天上掉下來好大的政績。

  接下來就是大軍圍攻。

  「所以就只剩下最後一處。」

  烈安瀾恍然,望著剩下的那片距離官道不遠不近、範圍不大不小的叢林標記。

  「呵」了一聲,用冰冷的聲線若有深意地說:

  「倒是找了個好地方。」

  兩人交談至此,李廣行色匆匆地趕來,先是抱拳一禮,接著面色古怪地說:

  「那個南妖剛醒了,點名說……要見國師。還說見了國師,便什麼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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