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御書房對談


  烈安瀾拿過一塊打磨光滑的銅鏡,對鏡照花容。思兔閱讀sto55.com

  裡面的那張臉傾國傾城,有著近乎完美的五官比例,一雙狹長的鳳目顧盼生威。

  星子一般的瞳仁漆黑深邃。

  烏髮不松不緊地綰起,象牙雕的鳳首簪翩翩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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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絕色美人凝潤的膚色相得益彰。

  她抬手碰了碰髮簪,眼中若有柔光,幽幽道:「蘇卿倒是會挑首飾。」

  怎麼聽起來顯得我像一個花叢里的老海王……蘇卿……又換了一種稱呼……蘇牧將牛角梳收進袖子,淡淡道:

  「店老闆幫我選的,他說只管買貴的就行。」

  地支大探子呦,這鍋你背好。

  「買貴的就行?」烈安瀾透過鏡子的反射看蘇牧,視線上揚,眼尾挑起。

  哦,忘了她是富有四海的帝王……

  給普通小姑娘買禮物,只要錢花到位,罕有不能稱心如意的。

  但富有的天下共主不差錢,你和她講這東西多貴,她只會想,再貴能貴得過朕的江山?

  對蒹葭軒老闆的財大氣粗表現出淡淡的不屑。

  蘇牧於是說:「可惜我身上錢不夠……說來也是這樣,直接拿最貴的,這禮物豈非選的麼得一點靈魂?

  「於是我斥責了他的膚淺,又精挑細選了半個時辰,拿了這件我掏空錢包剛好買得起的。」

  留出來恰到好處的沉默,蘇牧壓低了聲音,沙啞地問:「不喜歡?」

  在女上司面前,擺出來一個低姿態。

  烈安瀾不吃阿諛奉承這套,但不代表蘇牧的話就沒戳中她。

  掏空錢包……蘇卿兩袖清風,一來京師,竟然先想著送我一件小玩意兒……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低下頭掩飾情緒。

  立刻又覺得,我是皇帝啊,應該淵渟岳峙,喜怒不形於色。

  臉上表情回復平靜,矜持頷首:「不錯。」

  呵呵,小心臟撲通撲通的,想瞞我?蘇牧擺出釋然的神色,淡笑:「那就好。」

  又說了幾句話,兩人的話題來到了御書房的藏書上。

  女帝對此頗為驕傲,但也沒忘了在蘇牧床頭櫃裡,看到的那些聞所未聞的典籍。

  便試探著問:「朕有意抄錄一份蘇卿的藏書,充實御書房,蘇卿以為如何?」

  蘇牧點點頭:「本就是可以拿來通傳天下的,諸子百家的研究院建起來後,我打算當做通識讀物。

  「你想要,我找人抄一份給你。」

  烈安瀾紅唇勾起,「那便辛苦蘇卿。」

  順著她的話頭,蘇牧隨意問道:「對了,你知道文教嗎?」

  這個問題盤桓在他腦袋裡,一直沒有下文。

  高層次的問題想不明白怎麼辦?問能想明白的人啊。

  蘇牧不打算死自己的腦細胞。

  烈安瀾沉聲道:「脫身於《夫子殘篇》的文教體系,也有人叫做儒家體系。」

  她知道……也沒有因為我知道而表現得意外……朱真洪果然是得到了她的授意才來找的我……

  這是一個友善的提醒,幫蘇牧迅速摸清楚京師潛藏的最大的兩股力量——

  兵家是其一,文教是其二。

  兵家有四煉,但文人也有自己的底氣。

  具備超凡的世界,不可能一支力量獨大……蘇牧皺起眉,繼續提問:「殘篇就能衍生出來一門修煉體系,全本該有何等的威能?」

  提問的同時回憶起,穿越前的世界裡,孔夫子可是實打實魯豫地界出的壯漢。

  蘇牧一度懷疑,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真正的意思是——

  被夫子打死的人都在河裡漂著了,夫子打起人來也不分白天黑夜……

  烈安瀾白皙的皮膚透明一般,玉美人娓娓道來:「若非高祖神武皇帝橫行一世,諸子百家爭明,獨占鰲頭的本該是文教才對。」

  因為能說還是能打……蘇牧追問:「別的諸子,有文教這樣的修煉體系嗎?」

  「各有各的練法。」烈安瀾回答。

  「但走出成體系的康莊大道的不多,可以直通如兵家化虛合道境界的,更寥寥無幾。」

  不多說明的確是有,寥寥無幾代表不止兵家儒家……

  聽起來很像是靈氣復甦,但復甦了一半,走岔了路,又萎靡不振回去了……

  力不從心很尷尬啊。

  蘇牧點點頭,露出只有男人才能看懂的笑。

  烈安瀾猶豫了一小會兒,又加了一句:「高祖當年留下了一些手記,應當有記載。不過有些地方筆跡潦草,很難辨認……」

  因為他出身草莽,寫字狗爬……蘇牧幫她補全了原因。

  問:「御書房裡存著?」

  既然她主動提了,那就說明這些鬼畫符的手記不是不可見人的東西。

  蘇牧還記得,蓮花峰上烈安瀾給自家老祖宗安的評語——

  冶遊極頻。

  嗯,被後世兒孫收藏起來的,應該不會寫劉備的故事……畢竟這也太羞恥了。

  好遺憾啊。

  烈安瀾緩緩點頭:「在那邊的書架上放了幾本,還有一些,存在兵天閣。」

  兵天閣?國師家?

  蘇牧聽到這裡的第一反應是,這些手記裡面該不會有藏寶圖什麼的吧?

  不然何必這麼鄭重地收起來。

  他沒有糾纏這個問題,就算真有財寶,大概率也已經被子孫們挖掘出來了。

  與他無關。

  「這裡?」蘇牧繞過女帝的書桌,走到一個一直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書架旁。

  略帶潮霉味的書籍氣味縈繞不散,這說明這個書架里的書,年代相當久遠。

  哪怕御書房打掃得一塵不染,也依舊難免留下歲月的侵襲。

  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這裡的書很重要,等閒不許人碰……

  烈安瀾站起身,長裙曳地,說道:「第三層,那堆竹簡旁。

  「說起來,高祖最初也用竹簡記載瑣事,後來才逐漸開始使用紙筆。」

  蘇牧順著她的指引,從一堆整齊卷著的竹簡夾縫裡看到幾本薄薄的冊子。

  一邊伸手去拿,一邊下意識問:「造紙術就是那個時間點發明的吧?」

  雖然紙張發明之初,肯定只限於在權貴間充當奢侈品。

  但一旦技術成熟,大批量生產,也就順理成章流入尋常百姓家了。

  可正常造紙術不該更晚幾百年麼……

  烈安瀾輕笑一聲,揚起線條美好的下巴,用帶著炫耀的口吻說:

  「不錯,造紙術正是高祖所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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