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朕也去湊個熱鬧


  李廣興致非常高,從門口就一路扯嗓子喊進來,一副生怕府里人聽不到的樣子。思兔sto55.com

  「唉唉唉,我和蘇老弟什麼關係,用不著通傳!

  「……咋,他還能不見我?

  「唉唉唉少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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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將軍理直氣壯,一路步入前廳,足下虎虎生風。

  然而,金印紫綬的驃騎將軍在邁過門檻的時候,豪邁突然沒有了。

  他直勾勾看著主位上神情淡漠、正在飲茶的女帝,心虛的咕嚕吞了一口吐沫。

  臉色慘白地說:「陛……陛下……」

  再看看蘇牧,想想自己剛才喊的話,摸了摸脖子,只覺頸間似有幻痛。

  僵硬地抱拳行禮:「末將……參見陛下……」

  「免禮。」烈安瀾神情冷冷的,語氣恢復了高高在上的高冷,如同秋日裡漸凍的河水。

  而後,她掃過李廣無措的臉,問道:「近日花坊選出來新的花魁了?」

  李廣愣愣點頭。

  「……是……有新選出來的花魁不假。」

  烈安瀾聽了又問:「那李將軍可曾見過?」

  「沒有沒有……」

  李廣趕忙否認。

  接著,求助地抬眼偷瞄蘇牧,做出口型:「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拉老哥一把。」

  後者眼睛亮亮地抱著手臂,一隻手握拳,抵在嘴邊。

  什麼交情,我跟你沒交情……蘇牧是專業的,輕易不會笑。

  「庫庫庫庫……」

  李廣眉頭狂跳。

  大臣去花坊喝花酒,這是朝廷默許的事情。

  不如說花坊建立,就是給勛貴提供了一個玩樂的場所,打發文娛匱乏時代無處安放的閒暇。

  他不怕被上司知道。

  但問題在於,他是要拉著上司看上的人去喝花酒,還要給上司看上的人介紹花魁……

  這問題就大了。

  陛下對蘇牧的聖眷誰都看得出來。

  明目張胆挖皇帝牆角?

  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不行,得自救……老將軍想要拿出帶兵時候的急智,結果發現急智在這種場合沒用。

  表情生硬地重複了一遍回答:「末將真沒見過……」

  烈安瀾聽不出情緒的低笑一聲,馬上追問:「花坊花魁美嗎?」

  送命題啊……蘇牧看看李廣,看看烈安瀾。

  在一個女人面前說另一個女人美不美,其中一個還是手握天下的帝王……

  這不是說回答你更漂亮就能了事的,把一個女人的攀比心激起來,就已經輸了。

  嘖嘖,老李真可憐……蘇牧興奮的豎起耳朵。

  李廣憋了半天,急得說不出話。

  他擅長帶兵,不擅長搞這些,不然也不會混了這麼多年,譽滿天下,卻還是在朝堂里插不上話。

  抓耳撓腮想了一陣子,嚅喏對答:「聽說是挺好看……」

  「就只是聽說?」蘇牧落井下石。

  「是聽說!是聽說!朱太尉說的!」李廣瘋狂點頭,把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

  什麼是老友啊,關鍵時刻拉出來擋刀的那才是老友。

  「朱太尉拉的宴席……陛下,末將就是個傳話的啊……」

  李廣姿態極低,樹皮一般褶子深深的臉皺在一起,大黃牙齜著笑,突出一個可憐巴巴。

  烈安瀾不為所動,淡淡又問:「花魁陪誰?」

  那自然是蘇大人……李廣險些脫口而出,立刻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及時閉嘴。

  他不敢說是要去陪朱太尉,這麼說也太看不起女帝的智商了。

  作為宴席的主角,才色雙絕的花魁當然是給蘇牧準備的,說陪別人就是欺瞞聖上。

  但直說出來……看今天這架勢,李廣很懷疑自己有沒有命活著回去。

  烈安瀾高坐大椅,戲謔看著這名心腹手下,一句話也不說。

  李廣偷偷對蘇牧飛眉毛,奈何一片衷腸錯付了,後者根本不搭理他。

  時間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李廣終於忍不住,嚎啕干吼:

  「是給蘇大人預備的嘛!朱真洪說了,蘇大人初來乍到京師,他肯定要款待的嘛!

  「那花魁的美艷,京師二十年未見,朱真洪都花了老大勁兒才包下來,就等蘇大人了嘛!」

  把同甘苦共患難過的兄弟賣了個徹底。

  蘇牧捂嘴狂笑捶桌。

  烈安瀾眯著眼,手指輕敲桌案,重複一遍李廣的話:「京師二十年未見?」

  你這副感興趣的樣子是要幹嘛……蘇牧止住笑,瞟一眼傾國傾城的女帝,心說該不會她要一道聖旨,宣進宮裡去吧……

  橘勢大好我是不反對啦……

  李廣已經開了口,再沒有顧忌,破罐子破摔,抱拳道:「據說這位花魁,從小在花坊培養,今日還是第一次出來露面……」

  頭手海鮮,朱真洪有你的……蘇牧肚子裡陪著拱火。

  至於接下來要怎麼收場,蘇牧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此時烈安瀾轉過頭來,看著將拳頭抵在嘴邊的蘇牧,沒好氣問:「若今日朕不在,蘇卿是否已經去赴約了?」

  我不是我沒有……蘇牧臉色陡然變得嚴肅,口吻凜冽地斥責:

  「蘇某一向潔身自好,從不去這些嫣紅柳綠的地方。李將軍快走,不要污了蘇某的名聲!」

  李廣似乎瞬間開了竅,言之鑿鑿地大喊:「蘇大人,可是你答應的啊!老哥幾個給你接風,節目可都是和你商量過的!」

  臥槽……蘇牧瞪圓了眼睛盯李廣,對這個老東西的臉皮厚度有了新的認知。

  驃騎將軍說的聲淚俱下,就像這事兒是真的似的。

  「你不要憑空污人清白!」

  蘇牧顫抖的手指著李廣,就像這事兒不是真的似的。

  不大的前廳里,氣氛一下子焦灼了起來。

  雙方都在盤算著,怎麼才能把鍋甩到對方頭上去。

  烈安瀾好整以暇倚著看戲,臉上市井化的曖昧表情,讓她的氣質多了幾分鮮活。

  就這麼看了一陣,覺得只看他倆表演不夠有趣,於是款款說道:「看這樣子,花坊確實是個好去處。」

  蘇牧和李廣心裡同時咯噔一聲,後者更是冷汗瞬間從額頭冒出。

  想,完了完了全完了……

  果然,烈安瀾摩挲著茶杯,悅耳動聽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一般,令人膽戰心驚的響起。

  她施施然說:「既然是給蘇卿接風洗塵,朕也去湊個熱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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