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賭


  來自帝王的質詢,哪怕刻意放緩了語氣,也依然有著高高在上的凜然。思兔閱讀sto55.com

  這個語氣搞得國師面子上很掛不住,「嚇」了一聲,扭過頭去和妖艷女子抱怨:

  「老子在這裡坐了一百零六年,一朝一朝皇帝里敢這麼和老子說話的,這丫頭是頭一個……哎呀要說還是小十七最乖,有事沒事就來陪我嘮嗑……可惜他死的早哦……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哪……」

  烈安瀾沒心思聽老人家絮絮叨叨,打斷他道:「國師還沒有回答朕。」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說話的同時,遠處滾滾轟鳴再度響起。

  女帝表面鎮定,眼神卻以極快的速度掃過九層高塔窗口,向外瞥了一眼。

  月光皎皎,目光冷冷。

  這個距離,根本看不清南郊的戰局,她只能從一聲高過一聲的轟鳴里,猜測那一戰的兇險。

  心情越發焦慮。

  「我回答了啊。」國師理直氣壯,「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

  他一撩頭髮,反手指了指窗外,「你那小情郎是個不折不扣的禍害,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小情郎……烈安瀾氣息一滯,一股酥意自胸口湧上,直襲面龐,讓她覺得臉上燒乎乎的。

  咬牙切齒說:「朕與蘇卿並無苟且。」

  「屁。」國師咬住不放,「老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家老祖宗還跟七國每一個國君的老婆小妾並無苟且呢,你信嗎?」

  「子孫不置喙先祖行止。」烈安瀾脖子僵硬的說。

  盛酒的妖冶婦人並不摻和在兩人的對話中,翻過一個酒碗,再篩一碗濁酒,捧著遞給烈安瀾。

  「天涼了,喝口溫酒暖暖身子。」

  她笑吟吟的,眉目中春意盎然,「女孩子家家的,不能涼著。」

  烈安瀾看也不看婦人手中的酒碗。

  眼見話題越跑越偏,她控制住心態,重新說明來意:「南妖咆哮京師,還請國師出手。」

  看怎麼帶歪話題都沒用,身形高大的國師嘆一口氣,氣質突然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正坐正色,目光沉沉的看當朝女帝:「你是和大軍一起衝鋒陷陣過的。」

  烈安瀾耐著性子頷首,表示肯定的回答。

  國師微微點頭,繼續提問:「那你侍弄過刀劍嗎?」

  這是句廢話,行軍打仗,但凡是在外衝殺的,就沒有哪個兵沒有侍弄、維護過自己的兵器。

  沙場上,最可靠的永遠是手裡的兵刃。

  兩軍混戰時,這種可靠,甚至要超過並肩的戰友,乃至發號施令的將領。

  「這是自然。」烈安瀾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就好。」國師啪的拍一記掌,拿過酒碗一口飲盡,「磨刀的時候,你會心疼嗎?」

  這是什麼問題……女帝蹙起秀麗的眉峰,淡淡回答:「砥礪刀兵是為了讓其更鋒利,何來心疼?」

  話到這裡,她心底隱約有所猜測,但不敢肯定。

  這一瞬間沉思的表情落在國師眼裡,白髮白衣的高大老人瀟灑的甩頭髮,把耷拉在火苗上卻無法燃燒的髮絲甩開。

  「想通了?」

  「想不通。」烈安瀾面對大烈至強者毫不示弱,「雲山君成名已久,境界深不可測。

  「歷來砥礪刀兵用的都是砥石,哪有用亂錘擊砸的!」

  言下之意,哪怕是為了讓蘇牧砥礪境界,也不應該用雲山君這樣的強者。

  「他的境界……聽說已經不下於國師。」

  「不下於我你讓我出手?」國師抓住機會擺爛,聽得烈安瀾眉頭直跳。

  她這時才轉頭,看一眼侍酒的妖冶婦人,說:「國師連她都可以約束,談何一個雲山君。」

  妖冶婦人泰然自若,仿佛不是自己被提到。

  笑吟吟的用竹篩繼續篩酒。

  然後,又伏低身體,去吹酒鍋底部的小火。

  這個動作讓她驚人的溝壑直衝烈安瀾,她甚至夾了夾手臂,就像是在向她發起挑釁一樣。

  國師視若罔聞,嘿嘿一笑,說:「她當初身在神武羅,我尚且可以一刀斬斷她三條尾巴,斷絕南疆十萬大山傳承。

  「如今雲山君身在第五境群山,蘇牧身在第六境煉神。

  「這半境之差比化虛與神武羅之差如若泥雲,他為何不能斬了那條大蟒?!」

  這話擲地有聲,烈安瀾被銳氣當面,強自站直身體。

  篩酒吹火、有著人間煙火氣、實際上卻貴為南疆十萬大山實質上的妖皇、如今在第四境神武羅的妖冶婦人把目光投向女帝。

  搖了搖頭:「現在說這個太早,不如打一個賭?」

  國師橫她一眼,審視著這位曾經地位非凡,如今卻是階下囚的南妖,問:「賭什麼?」

  嫵媚至極的妖皇掩口輕笑:「你相信你的人可以打贏,我就只能賭反過來。

  「你若贏了,我把這塊玉送給南郊的那個人族。

  「我若贏了……」

  她有意頓了頓,沒有聽到期望的質疑,便主動說,「我以為你會說,不要想著拿回自由。」

  國師沒什麼表情的沉聲道:「什麼願隨你許,反正雲山君贏不了,許了白許。」

  「這還真是讓人不開心。」妖皇揉了揉堆在腳邊的皮毛,皮毛被撩起來時,露出幾顆珍珠一般圓潤的玉趾。

  玉趾在沙地上劃呀劃,她眼神變呀變,充滿狡黠的看一眼烈安瀾,扯起嘴角,露出一側尖銳的犬牙。

  「若我的人贏了,你讓小皇帝賜婚好不好?」

  「賜婚?!」不等國師回應,烈安瀾驚詫地抬起頭,臉色呆滯望向心思無定的妖皇。

  「沒錯。」妖皇眉眼含情的頷首,「別怕,不是和你。

  「……是和蘇牧。」

  烈安瀾勃然色變。

  ……

  該死,這貨要把我頂到六環外麼……狂風撕扯蘇牧的衣衫,巨大的壓力當面,限制了他活動的範圍。

  群山境的大妖衝撞起來,力道難以用言語形容。

  只有正面承受這種巨力,方才知道,原來那些排山倒海一類的形容詞全都不是虛指。

  一座山在前面擋著,都能被這貨撞碎吧……這麼說我還挺硬的……

  蘇牧苦中作樂的想。

  這麼被頂著也不是個辦法……從剛才的交手中,他逐漸總結出這一境大妖所具備的能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