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熾天使里沒一個是正經東西
第二十九章 熾天使里沒一個是正經東西
第二十九章熾天使里沒一個是正經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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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小姐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公寓客廳的沙發上。思兔閱讀sto55.com
她揉揉眼睛,坐起來時才發現身上披著一件眼熟的白色長風衣——不,是蓋被子般裹著一件長風衣——她此時的身形還沒有恢復。
這件衣服,說明他變回來了?
……對了,好像就是他把我抱回來的。
惡魔小姐愣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這件制服的袖口處。
縮小後屬於幼崽的手掌甚至無法完全將袖口的衣料包進手心。
嘁,他長那麼大幹嘛。
惡魔小姐抬頭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鍾:中午十二點整。
塗有無形陣法的窗簾緊緊拉著,她安全的待在家裡。
沒有陽光,沒有人類,沒有化為灰燼的危機,只不過身體還在那個咒語的影響下。
比想像中好多了。
她舒了一口氣,推開身上的制服(介於她現在的體型,這就像是一件巨型毯子),抻出兩條小腿,努力去夠地毯上的拖鞋。
腳尖努力往地上夠。
沒夠到。
於是又挪挪屁股,繼續往下探,仍然沒夠到。
……總覺得這時候跳下去穿鞋,就像是輸了什麼似的。
惡魔小姐一咬牙,撐起上半身,幾乎是懸在了沙發沿上,接著努力踢腳去夠那雙格外遙遠的、就擺在沙發正下方的小兔子毛絨拖鞋。
「噗。」
條件反射的,惡魔小姐迅速把亂踢的腳收回去——收回的地點還是室友留3在沙發上的風衣外套——她「騰」的扭頭對準廚房的零食櫃呵斥道:「笑個頭!混蛋飯桶!還不來幫我!」
「……小姐,你比我想像中有氣勢多了。」
一隻陌生的天使端著托盤從廚房裡走出來,柔和的眉眼裡還有未消失的笑意,「這是好事。」
惡魔小姐的臉「騰」一下紅了。
她這才意識到剛剛發笑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室友,而是一個陌生的雄性……雄性?
及腰的淡金色長髮,雌雄莫辨的柔和五官,湖藍色的眼睛,略瘦削的體格,以及及地的繡著美麗花紋的米色長袍。
惡魔小姐甚至注意到對方及腰的長髮被一顆極精緻的寶石髮簪紮起,與絲帶一起編織成形狀優美的髮辮……
她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古典時尚周刊上的封面人物。
衣服,首飾,配色,甚至髮型和花紋的搭配——對面這個簡直就是做到了「優雅」的極致。
是雌性吧。
美麗的雌性天使。
惡魔小姐突然有點羨慕:儘管並沒有看到對方的羽翼,但她已經能想像到這個美麗雌性展翼時是怎樣的風姿了。
天使這個種族,真是太犯規了。
「那個,請問,您怎麼會在……」出現在我家,還端著盛食物的托盤。
惡魔小姐眼尖的發現對方甚至使用了自己最喜歡的那隻小砂鍋。
「啊,這個?」
雌性天使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柔和解釋道,「我喜歡你的廚具,尤其是這隻,十分富有品味。」
她友好的笑笑:「看得出,你是個喜歡生活的好孩子。」
惡魔小姐被這猝不及防的誇獎搞得有點懵,一時忘記了追問對方「為什麼要使用我的廚具。」
在那平靜而柔和的視線下,她突然很不好意思:「謝謝您。」
於是雌性天使優雅的結束了這段寒暄。
她點頭示意惡魔小姐好好休息,然後轉身,端著托盤,走向天使先生的臥室。
走向室友的……等等?
室友的?
臥室?
惡魔小姐連忙出聲道:「請小心!他有潔癖,很不喜歡陌生……」
臥室門從里被打開了。
室友雪白色的頭髮一晃而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陌生雌性端著托盤,輕輕踏入房間,氣質優雅的背影立刻消失在房門後——那連作為室友的惡魔小姐近一年來都未曾踏入的領域。
她想,從房門開啟的縫隙中再也看不見開門的那隻混蛋天使,就說明他走到了房間深處吧。
惡魔小姐驚恐的意識到——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驚恐——室友的臥室深處,應該是他的床。
廢話,不是床還是什麼,密室嗎。
陌生的雌性天使回頭掩上門,垂首時透出柔和而曖昧的美麗。
「那孩子醒了。」
拉斐爾說,放下了手中的托盤,「我看她睡覺時細細弱弱的樣子,還以為這是個很乖的惡魔呢。」
他失笑:「沒想到她醒來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找你吵架。」
這也是從側面證實她很依賴你?
合著眼倚在床柱上的天使先生頭都沒抬:「誰允許你看她睡覺的。」
拉斐爾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你連我都要防?」
他可不會和看著長大的同族後輩搶奪伴侶。
天使先生卻疑惑的說:「我應該防什麼?」
拉斐爾暗自嘆息:不僅是年紀太小,而且情商太低。
儘管外表年輕靚麗,他的歲數可是天使先生的十倍左右。
連米迦勒都沒有拉斐爾的年紀大。
故而,拉斐爾也是熾天使里心態最好的一個——與加百列的「好脾氣」演變成「好欺負」不同,拉斐爾很少動怒。
即便是面對讓天使胃疼讓耶和華頭禿的這隻小鬼,拉斐爾更多也是一種長者看待後輩的無奈。
待在伊甸園看守生命之樹,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以離開崗位——這是項很寂寞的工作。
就像在淡雪中煮一壺茶,在滄瀾大浪里寫一副字……修身養性,陶冶情操,不急不躁。
「話說,拉斐爾。
烏列說的沒錯啊,你真的是白斬雞。」
……不急不躁……
「連肌肉的輪廓都沒有。
話說為什麼你處理藥材要光著膀子。」
……陶冶情操……
「我不想吃你煮的藥了。
身材細弱還光著膀子的雄性煮出來藥,感覺好噁心啊。」
……修身養性……
「拉斐爾,我想吃炸雞翅膀。」
……修……「修你個嗶——!病人給我好好待著,想屁吃!我就光膀子怎麼了!最新款的限量版刺繡長袍弄髒了你賠嗎!你賠嗎!你賠得起嗎你!江南皮革廠倒閉了!」
—混入了奇怪的東西
天使先生還欲張口(把同族氣到胃疼),就聽見拉斐爾幽幽補充一句:「再亂來,我就把外面那隻小魅魔放進來,讓她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天使先生瞬間安靜了。
安靜如雞,委屈的像個280歲的寶寶。
現在的樣子?
現在他羽翼殘破,後背遍布傷痕,紫黑色的魔氣淤堵在心口左側的位置,金色的鮮血染的到處都是。
要多慘有多慘。
天使先生委屈的想,室友一定會抄起平底鍋把我順勢打死的。
也許打死之前還會拿著鹵豬蹄在他鼻子前面晃來晃去。
他今天還沒吃早飯呢就要喝藥。
世界毀滅好了,嚶。
拉斐爾感慨的想,那隻小魅魔一定會心疼的不得了,「吧嗒吧嗒」掉眼淚。
說不定會有情感的再次萌芽呢,也許終於能認識到對方的重要性?
話說我要不要助攻?
啊好麻煩不想管。
當作什麼都沒看出來好了。
腦子裡只有吃的飯桶與高情商幾千歲老油條天使的區別
但是門外,縮小的惡魔崽崽,並沒有像兩位天使預期的那樣安靜待著。
她僵直在沙發上,雙手緊攥著天使先生制服的袖口處,兩眼呆滯的望著室友臥室的房門。
這個狀態已經維持了十分鐘之久。
就在剛才,一位她從未見過的,分外美麗的雌性天使——注意,既是「雌性」,又是「天使」——用她的廚具做了一頓也許是愛心早餐的東西,裊裊婷婷的走進(拉斐爾:?
)室友的房間,對其進行投餵——介於地點是臥室的床上,誰知道這投餵是哪個層面的投餵。
不,就算只是普通的吃早餐,也感覺超級不爽啊。
室友那個飯桶應該纏著自己要吃的才對,這個突然冒出來送餐過去的是什麼東西?
廚藝會不會也很好?
如果她做飯也很好吃的話室友以後就不會出來吃早飯了?
也許他也不會纏著自己吃吃吃了?
然後就。
就解放了啊。
有什麼好生氣的。
——啊啊啊但是如果是那方面的投餵呢!室友以前從沒讓其他生物進過自己的臥室啊!連她都沒進過!所以他們要開始了嗎!可憐兮兮的280歲老處男要破處了嗎!哈哈哈我當然要幸災樂禍的祝福哈哈哈哈,現在去煮紅皮雞蛋還來得及嗎?
我真是。
惡魔小姐大吼一聲:「狗屎!剛剛進去的那玩意兒,給我立刻滾出來!」
她連滾帶爬的衝下沙發,光著腳撞向室友臥室的門,狂暴的開始錘門。
「不行!我不同意!這是——這是白日宣淫!太不成規矩了!你要求我必須去酒店,你也不能帶人回來,呸,不僅僅是人,狗啊貓啊天使惡魔總之多好看的東西都不行,立刻滾出去,這是我家,我付了房租,有理由要求——」
門被她錘開了。
天使先生略有點驚訝的看著惡魔小姐,似乎沒有任何異常。
但後者運用雌性的直覺,敏銳發現他襯衫領口有些微的凌亂。
——難道這傢伙剛剛才穿上衣服嗎!
她喘起粗氣,軟蓬蓬的頭髮一點點炸成了毛球。
剛剛才披好襯衫遮掩自己傷痕的天使先生,目睹這一轉變後,莫名很想吃棉花糖。
「你醒了?
你在說什麼……」總之不能遭到室友暴打,把話題扯開後處理掉房間裡的傷藥,室友她畢竟還是很乖的姑娘,未經允許不會輕易闖入。
天使先生沒能把話說完。
下一秒,惡魔小姐幾乎是粗魯的推開他,狂怒的闖進臥室。
「她在哪兒!」
「她?」
因為不可名狀的複雜情緒,自然卷的頭髮炸成球還不夠,小惡魔氣得尾巴都翹起來了:「休想狡辯!那個好看的『bulingbuling』的,你的同族雌性——」
話音未落,光著膀子在操作台前搗藥的拉斐爾就與惡魔小姐對上視線。
惡魔小姐:……
哦,平胸,沒溝,有喉結,是雄的。
——是雄的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我剛才幹了什麼!
表面上,她只是靜靜捂住了臉,鎮定道:「打擾你們了,我這就出去。」
全程懵逼旁觀的天使先生(所以不會遭到暴打嗎?
難道她沒發現?
),看著惡魔小姐從炸起的一小隻毛球,重新變成軟乎乎的柔順一小隻。
咦,除了棉花糖,怎麼還想吃泡芙。
巧克力夾心焦糖脆皮的泡芙。
惡魔小姐強裝鎮定的握上門把手,決定一出去就捂臉錘牆尖叫。
但她還沒有推門,一道比起惡魔小姐心裡更加高亢的尖叫就從後方傳來。
「啊啊啊啊啊!」
惡魔小姐緩緩回過頭去。
室友面無表情(早有準備)的堵上她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
原初七位熾天使之一,以藝術品位與治癒天賦聞名的拉斐爾,雙手抱臂捂住胸口,尖聲叫道:「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竟然被雌性看到了!」
他湖藍色的眼睛泫然欲泣,「這副羞恥的模樣!」
「啊,請原諒我吧!美麗的繆斯,端莊的維也納!我只是希望保持衣著的優雅無損而已!可誰知道,可誰知道……」幾千歲·自詡淡定至極·八方不動·老油條·對優雅行事要求極高·神之治癒·拉斐爾掩面而泣:「我不活了!我要自縊!嚶嚶嚶嚶!」
惡魔小姐:……什麼玩意兒?
天使先生:「哦,別管他。
這是個奶媽,所以他不會弔死他自己的。」
「搞藝術的人,腦子總是有點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把小隻的室友往外推,遮住後方歇斯底里尋死的拉斐爾與沾染著金色血液的繃帶,「既然你醒了,我們就去客廳里打打遊戲吧。
我正好有空,今天幫你抽卡?」
惡魔小姐不解的說:「可我……哎,你別推……」
「打完遊戲我想吃炸雞翅膀。
打遊戲的時候吃也可以。」
「你別推——給我等下!你是忘了嗎!」
惡魔小姐鼓起臉,「我現在變小了!怎麼進廚房?
嗯?」
「你這麼厲害,總會有辦法的。」
「……嘁。」
惡魔小姐踹了他一腳,不輕不重,「你來幫我。
必須全程舉著我,不然我夠不到流理台……不對,就算有解決方法,我憑什麼要專門克服困難,進廚房伺候你啊!」
「米迦勒是笨蛋,加百列是禿子,拉斐爾是傻逼……」天使先生一本正經的說,「所以我和他們都不同。
你以後要對我好點,所以晚飯能吃炸雞翅嗎。」
「閉嘴,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