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宿敵從來都是隱藏支線的開啟點
第四十一章 宿敵從來都是隱藏支線的開啟點
【距惡魔小姐的契約符咒生效還有15天,魔都,陰,晚上六點】
最近的魔都正式進入冬天,而冬天,就意味著越來越短的日照時間。思兔閱讀sto55.com
早上六點之前都還是一片漆黑,晚上五點半之後太陽就完全消失——這意味著惡魔們更多的活動時間,也意味著惡魔小姐更加寬鬆的時間安排。
她一向挺喜歡冬天的,可以優哉游哉在室外閒逛,只要避開中午陽光最烈的時間段,在遮光嚴密的咖啡廳從早待到晚也是十分愜意的。
當然,今天她註定和「安靜」「悠閒」等關鍵詞毫無關聯。
「啊啊啊啊——」
「……你冷靜點。」
「啊啊啊啊——」
🆂🆃🅾5️⃣ 5️⃣.🅲🅾🅼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離演唱會開始還有一小時呢。」
惡魔小姐捂住自己的耳朵,用以逃避好友近乎破音的尖叫,「你矜持一點。」
蘿拉正在瘋狂的對著舞台上走過的工作人員們拍照:「是森精靈!高傲的看不起演藝圈的森精靈!啊啊啊那邊是微光仙子嗎!長腿細腰皮膚白頭髮金燦燦的微光仙子!上面還有長襪小妖精!小短腿可愛到炸的長襪小妖精!」
「這可是原初七位熾天使的演唱會!這可是那些一向用鼻子和我們說話的頂級光明陣營!哦艹看那個光精靈的迷死魔的顴骨!」
惡魔小姐翻了個白眼,努力辦開好友揪著自己衣服亂晃的手:「是啊,我還和一隻天使同居呢。」
不就是光明陣營嗎,有必要從進入會場開始就一直瘋狂維持尖叫雞的狀態嗎。
蘿拉拍照的動作一頓,語氣驟然冷漠下來:「哦,那玩意兒也算啊。」
「……什麼叫那玩意兒!你給我說清楚!」
這下輪到惡魔小姐揪著她的衣服亂晃了,「我室友他可好了!人家是真正的熾天使!什麼叫那玩意兒,給我好好稱呼——」
「啊,你也來了。」
惡魔小姐回頭,天使先生正站在她身後,距離大約十幾米,中間隔著組裝中的燈牌與興奮的人群。
他揮手向她打招呼,表情淡淡的。
天使先生今天總算沒穿那些辣眼睛的十元大T恤,只不過黑襯衫黑褲子和黑色棒球帽的搭配,看得惡魔小姐眼角一跳。
一身黑的熾天使,不知道他是來應援還是來幹嘛的。
加百列看到後大概又會胃疼了。
旁邊的蘿拉默默瞥了一眼自己的好友:白色亞麻及領長裙,小挎包的形狀是焦糖色的小熊;又看看那邊的天使:再加個背包,就可以冒充默不作聲扔炸彈的恐怖分子。
唉。
「我去後台了。」
天使先生對惡魔小姐點頭示意,指指後台的位置。
惡魔小姐知道這場演唱會不簡單,他和熾天使們也許有什麼別的計劃。
「——哎,你等等。」
她慌忙叫住對方,因為隔著擁擠的人群,所以刻意拔高了聲音:「你晚飯吃了嗎?」
天使先生眨眨眼睛:「我最近在節食。」
「……我知道啊,臨走時我蒸了幾隻酒釀紅豆饅頭,就用碟子蓋在桌上的。」
惡魔小姐咳嗽,「那個,嗯,總吃沒味道的寡味饅頭對身體也不好。
酒釀饅頭是我研究過的,並不會添加什麼脂肪。」
天使先生頓住了。
然後他平淡的表情慢慢轉為凝重:「我現在就回去拿。
還熱的嗎?」
「……最好用微波爐轉一下。
但肯定沒有剛出鍋時鬆軟了。」
今天是工作日,惡魔小姐下午四點出門,而天使先生六點才下班。
所以她今天並沒有和他見面。
她無奈道:「我給你留了字條。
就貼在門上。」
天使先生沉重的回憶:「那個胡蘿蔔顏色的?
我一回家就看到了。」
「對啊,上面寫著『桌上有酒釀饅頭,記得趁熱吃』——」
「因為顏色很像胡蘿蔔餐包,所以我沒忍住……」
天使先生鎮定的說,「試著嚼了幾下。」
「它就消失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這是一樁懸案。」
旁聽的蘿拉:難道不是你把它吃了嗎!你把顏色與食物相近的便利貼吃了嗎!
惡魔小姐深吸一口氣:「都餓成這樣了你就別節食了啊!這樣下去會淪落到啃家具的地步吧!你——」
天使先生認真的豎起拇指:「哦,紅木的餐桌,有股紅燒肉的醬香哦。」
「——真去啃家具了嗎!我早就覺得小區里沒有哪只流浪狗會攀爬七層樓在桌角留下整齊牙印的!啊話說我早就應該明白啊卻被你用這個破藉口糊弄了!」
「對不起。」
「啊啊啊我受夠了!你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對不起。」
「改天陪我去逛建材市場!」
「好的。」
等到天使先生終於與她告別,轉身前往後台時,惡魔小姐氣喘吁吁的回過頭,對蘿拉道:「我們剛才聊到哪兒了?」
蘿拉的表情一言難盡:「關於,我不可以稱呼你的室友為『那玩意兒』。」
惡魔小姐僵住了。
「……只、只有我能稱呼!懂嗎!」
蘿拉:不懂,也不想懂。
天使先生在心裡默默哀悼著逝去的酒釀紅豆饅頭,來到後台。
他一眼就看見那個穿著「bulinbulin」的發光體。
——啊,是拉斐爾。
天使先生向他那裡邁步,剛走上臨時化妝室的第二個台階,就覺得腳底似乎踩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觸感不太對勁。
低頭一看,一隻穿著演出服的天使正歪斜著躺在台階上。
他雙眼緊閉,紫色的頭髮格外明顯——而自己踩得正好是他的肚子。
天使先生想了想,覺得還是打聲招呼比較好。
「烏列。」
水晶天圖書館的管理者睜開眼睛:「怎麼……噗哦。」
天使先生自然的從他肚子上踩過去,站定後道:「沒什麼,就是告訴你,我要踩過去了。」
烏列:「……」
他捂著肚子,對站在那裡的後輩比出一個中指。
天使先生反手「啪」的抓住他還沒收回的中指,向下折。
「疼疼疼疼疼……」烏列睜著一雙困意滿滿的黑色死魚眼道,「要斷了,要斷了……武鬥派欺負文職人員啦,歧視啦……」
就連告饒,他也是一副沒睡醒的鬆散模樣。
天使先生放開手,淡淡道:「如果讓梅塔特隆聽見你自稱『文職人員』,他可是會發怒的。」
烏列:「他不會介意的,對象可是你這個禍害。」
天使先生看了一眼他躺在地上的粘稠姿勢:「你才是禍害吧。
聯繫我有事嗎?」
上帝座下熾天使,被譽為「神之光」的天使長緩緩眨了一下眼睛。
他眼睛的顏色是熾天使中唯一的漆黑,蓋因為烏烈負責預言,而預言未來遮蔽了他對現實的觀察。
這是法則對於預言者的懲罰,無可避免——即便對象是身為上帝寵兒的天使。
「你總是這樣。」
他慢吞吞的說,「為什麼我不能只是隨便找了一個地方,躺下睡大覺呢?」
隨便找?
隨便找一個能阻止我去見拉斐爾的隱蔽位置?
天使先生不置可否:「有意思嗎?」
烏列撇撇嘴。
「沒意思。」
也不知道他這句是回答還是評價天使先生本人,「我最煩的就是你這種單細胞生物。」
看著比誰都呆都單純,腦子裡從不裝事……其實直覺格外敏銳,很多東西只是主觀的不想去理解、思考而已。
他從來是先行動再思考,而思考之前,他的行動就已經帶給自己潛意識裡想要的結果。
就像剛才,天使先生不明白為什麼會踩上一隻天使長的肚子,但這不妨礙他敏銳嗅到烏列出現後即將帶來的不祥,繼而果斷再踩幾腳。
碰到神叨叨的預言者,先揍上一頓總是沒錯的。
烏列睜著死魚眼說:「她來人間找你了,十五分鐘後會出現在會場內的第二支安全通道里。
這次她帶來的不是小事,你必須謹慎對待。」
嘁。
天使先生再次看看拿著台本瀏覽的拉斐爾,以及那邊聚在一起熟練流程的熾天使們。
洞察著星空與未來的預言者獨自將他擋在那個圈子外:
「你是最合適的。
這件事也因你而起。」
「我就知道是壞消息。」
天使先生安靜的轉身,下台階時調整了一下方向,再次精準的踩過烏列的肚子。
「疼疼疼疼……」
【十五分鐘後,會場內】
惡魔小姐看了看手機。
「還有半小時。」
蘿拉此時已經叫累了嗓子,坐在她旁邊「咕嘟嘟」喝奶茶。
周圍的環境很嘈雜,不少被施了屏蔽咒的人類還在那裡傻兮兮的喊著愛豆的口號。
嗯,這裡聚集著數目眾多的人類粉絲,還有無數混入其中的異族。
畢竟是熾天使組成的偶像團體嘛……給人類施咒,是為了防止他們發現工作人員的翅膀/蝶翼/尖耳朵/尾巴。
「等到演唱會到高潮部分時,就可以把骨翼解放出來了。」
蘿拉對好友咬耳朵,「他們說這次的場地是特製的,可以完全屏蔽人類關於一切不科學現象的記憶。」
惡魔小姐有點感興趣:「是嗎,是用了什麼古老的大型陣法?」
「不清楚,但撒旦辦公室前段時間訂購了很多桶生血。」
生血是指牛成年後第一天留下的牛血,蘊含著很奇妙的魔力。
「啊,不愧是光明陣營的作風。」
惡魔小姐若有所思,「牛血是所含詛咒威力最小的鮮血。」
但凡是維持生物生命運轉的血液,將它們刻意取出體內,都是會包涵詛咒的。
而黑暗陣營的許多強大陣法都需要用到鮮血里的詛咒,這是一柄雙刃劍。
好比初生嬰兒的血,那裡面所包涵的詛咒足以抹殺一個家族長老級別的惡魔。
相反,必須使用這種血才能開啟驅動的陣法也是極其強大的,瞬間屠滅一個萬人的城池也不在話下。
「但是用牛血不會導致法陣的力度不夠嗎?」
「誰知道。」
蘿拉聳聳肩,「也許只是撒旦突然想吃牛血粉絲了,在讓別西卜搞專利申請。」
「……沒人會和他搶牛血粉絲的專利的。」
蘿拉「嘖」了一聲:「都怪你,天天在電話那邊叨叨叨,我都快被你室友的吃吃吃洗腦了。」
惡魔小姐小聲道:「這又關我什麼事?」
蘿拉沒睬她。
好友腦子不清醒時說話總要九曲百折再拐上十八彎,而最近基本一提到她的室友,她就會陷入腦子不清醒的狀態。
「上次的挑戰結果如何?
他哄你了嗎?」
惡魔小姐輕咳一聲:「哄了啊。」
蘿拉還算滿意,她響亮了吸了一口杯子裡的珍珠:「然後呢?
你的下一步是?」
惡魔小姐移開了視線,並突然對舞台上的聚光燈產生莫大的興趣。
「我想好了。
之前我很混亂,都變得不像我自己了,也因為奇怪的原因朝他發了很多脾氣。」
她深吸一口氣,「我不能這樣下去,我要……嗯,收斂一下我的壞毛病,變得更加體貼一點,爭取回歸以前的日常。」
前面還挺好的,蘿拉邊聽邊點頭,但越往後就越不對勁:「你回歸什麼,等等?」
「回歸之前的日常。」
惡魔小姐扳著手指數,「偶爾一起去逛集市,偶爾一起去外面新開張的飯館吃飯,學習新的菜譜,上上班,打打遊戲,追追動漫,給他織點入冬的衣服——哦,還要專門去商場批發幾個商場購物袋,先把我之前織好的毛衣手套耳罩打上價格吊牌,用袋子包裝好假裝這是商店現買的貨,再分別於聖誕、元旦、新年送出去。
這可是個大工程……」
她的音量逐漸降低,蓋因為旁邊的好友正把飲料杯捏的嘎吱作響。
「你的告?
白?
呢?」
「……我、我覺得不告白挺好的。」
惡魔小姐微弱的回答,「現在這樣多好啊。」
有約會(出門吃飯)有送禮(假裝是現場購買的東西)有紀念日(一起過年),而且住在一起(分別位於兩個臥室的室友關係)。
好個P!
蘿拉怒吼:「告白才能交往!交往才能結婚!結婚才能滾床單!」
惡魔小姐顧左右而言他:「想不到你這麼保守,蘿拉,不支持婚前性行為啊。
哈哈哈,不過我也是……」
「你這樣不怕他被別人奪走?
萬一對方和其他雌性談戀愛呢?」
在好友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惡魔小姐第一次發出了誠摯的笑聲。
「不可能,不可能,母豬上樹都沒有雌性能看上那玩意兒。」
除非有人能和他住在一起,度過將近一年吵吵鬧鬧的日常,並發現了他舉動里溫柔的細節。
但想也知道,惡魔小姐是不可能給別魔機會的。
蘿拉很不甘心,挖空心思想起惡魔小姐前段時間提起的事件:「啊,上次不是有嗎?
兩個女孩,來問你要他電話?
說明這傢伙還是挺有市場啊?」
「那件事。」
惡魔小姐不在意的擺擺手:「我後來仔細想過了,當時實在很不冷靜。
根本就不存在能看上他的人類雌性,就算有……」
她斬釘截鐵道:「對方也一定不正常,有古怪,奇異,絕不構成威脅。」
【安全通道內】
綠色的信號燈讓通道里顯得冷寂極了。
天使先生冷漠的看著樓梯盡頭,那團正在凝結的黑色霧氣。
霧氣里慢慢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長髮披肩,眉目婉約,赫然是那天敲門拜訪的長髮女孩。
「我也不想見到你。」
與婉約的眉目不同,她的神情此時寫滿了厭煩和惱怒,「該死的,要不是魔王陛下的命令……」
「請你把這層皮脫了,貝利亞。」
天使先生說,「你現在聞起來像在保鮮膜里進一步長霉的草莓。」
懶惰之君撕下了人類女孩的麵皮,並將其像皮套般丟在一邊。
「滾蛋。」
她冷嗤,「老娘還沒忘記你前幾天把我踩在地上的事。
嘁,本來特意套了張溫柔賢惠的淑女皮打算噁心你,誰知道你腦子有問題,根本看都沒看一眼……」
天使先生再次覺得這位墮天使腦子有坑。
「為什麼一張溫柔賢惠的淑女皮就能噁心我?」
貝利亞瞅他一眼,發現對方是真的感到不解。
她發出嘲笑——一個倒追前上司多年慘遭被拒最後只能和對方的後代結仇(?
)的單身狗對一個情商過低腦子只有吃完全意識不到粉色情緒的單身狗的嘲笑——:「我還以為你就愛那個類型的姑娘呢,原來現在還沒開竅?」
「好極了。」
雖然不明白她什麼意思,但清楚自己再次被挑釁的天使先生緩緩抽出審判之劍,對準貝利亞身後仍未消散的黑色霧氣:
「待會蟲潮一來,我會先把你丟過去,確保臉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