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強者使用麋鹿的殼子也能達成暴擊
第五十二章 強者使用麋鹿的殼子也能達成暴擊
家族宴會。思兔閱讀sto55.com
對其,惡魔小姐通常有另一個稱呼:狗屎宴會。
明明就是一幫貪圖享樂,沉迷欲望的惡魔——卻偏要效仿人類的那一套,穿著要露不露的昂貴裙子,裝模作樣的維持精緻的用餐禮儀,不停隨著碟子裡的菜餚更換著杯中的酒液——再如何掩飾,人間的正式宴會,也不會有一大堆各異的雄性們侍立在身後的。
正常的服務員端酒時不會咬客人的耳朵,正常的僕人不會穿著暴露噁心的服飾,而正常的雌性不會通過那種耳鬢廝磨的親密來吸取、榨乾——甚至殺死某人。
惡魔小姐為此感到噁心。
她感覺坐在這裡多一秒都無法忍受。
【數百年前】
「我愛你,寶貝。
嫁給我吧。」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惡魔小姐頓住了腳步,不遠處的地獄之門正上演這一幕堪稱浪漫的場景:鋪天蓋地的玫瑰花,俊朗的狼族青年單膝下跪,美麗的月魔感動地捂住了嘴唇。
蘿拉抱著書在一旁,羨慕地吸氣:「是求婚啊……在地獄這種開放散漫的地方,也有魔願意締結婚姻這種永恆的東西呢。」
「嗯。」
惡魔小姐輕聲說,「真好。」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求婚」,他們的眼睛裡含著閃閃發光的東西,那是惡魔小姐在宅邸里從未見過的,但她莫名覺得很美。
這就是書上所描述的「永恆」嗎?
——不,沒有「永恆」。
「大人。」
影影綽綽的幔帳里,飄出曖昧的聲音。
惡魔小姐抱著書本,習以為常地候在一旁——她們的族長,達特妮斯大人正在進食,而作為家族裡最有天賦的後輩,她要保證每天將自己的學習進度通報給族長。
達特妮斯大人對她很好,亦母亦姐地傾心教導著她;長老們的眼神中也是寄予的厚望,總在她完成一條新咒語的掌握之後給予欣慰的肯定。
她是家族的未來,聖戰後出生的,擁有最強天賦的魅魔。
惡魔小姐為此自豪,她甚至可能成為家族裡最早繼承名字的大惡魔。
「啊,親愛的。
稍等。」
一陣悉悉率率的衣料摩擦聲,達特妮斯大人是嗓音是進食後特有的沙啞:「我處理一下吃完的東西。」
「好的。」
惡魔小姐點點頭,下一秒,幔帳里就拋出一具面色青灰的男性屍骨。
這很正常,沒什麼特別的,是成年魅魔們每天都會上演的日常,而她成年之後也會學習著這麼做。
不如說,此時的惡魔小姐期待著,成為成熟強大的魅魔。
就像族裡那些崇敬著達特妮斯族長的後輩一樣,幼崽期的惡魔小姐用鄙夷而冷漠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地上的雄性屍體。
——然後她如遭雷劈。
死去的,滿臉驚恐的,衣不蔽體的東西——正是幾小時前在地獄之門單膝下跪的狼族青年。
他曾捧著大把的玫瑰對另一個衣著整齊的姑娘宣稱愛意,如今卻死在了魅魔的床榻上,臉色青灰,眼睛渾濁至極。
小惡魔手裡的書,盡數滾落在屍體身上。
那是她第一次鮮明了解——「成熟的魅魔」,做著怎樣的事。
「怎麼了,親愛的?」
達特妮斯穿著輕紗掀開簾帳,就像她以往所做的那樣,伸出白皙的手掌——那雙手曾被無數雄性憧憬的捧在唇邊親吻。
「來吧,向我展示你今日所學的。」
「……大人,您似乎做了一件不好的事……」
小惡魔一步一步往後退,忍不住的發抖,「他,他今天才向他喜歡的姑娘求婚……」
「是嗎?」
達特妮斯笑笑,「那重要嗎?」
「是他自己瘋狂的追上我的車駕,發誓要向我獻出全部啊。」
達特妮斯仍然伸著手,語氣柔和:「好了,別在意這些小事。
親愛的,向我展示你所學的。」
小惡魔搖搖頭,向門口又退遠了一些。
「唉,我明白你的困惑。
你也到年紀了,不是嗎?」
達特妮斯皺眉,但並未動怒。
她招招手,讓一旁的僕人拖走地下的屍體——就像處理什麼垃圾,語氣柔和地解釋道:「的確,我們的進食方式被很多異族所不齒——尤其是光明陣營的種族。」
「但這是我們的命運。
我們固定的生活方式。
別魔可能依靠吸血、做法、殺死人類來增強力量——而我們只不過是通過這種有些羞恥的方式而已。」
「事實上,沒有什麼好羞恥的。
除了光明陣營那些禁慾至極的天使,誰不會做這種事?
這是種族繁衍的必要性。」
惡魔小姐並未動搖。
事實上,她心裡越發不寒而慄。
「我不是……我沒有覺得,通過做這種事增強力量羞恥。
但是、但是……」她語氣裡帶上了一抹懇求,「做這種事的對象,難道不應該是特定的範圍嗎?
因為我們可能會傷害對方,所以,所以,要儘量去尋找敵對的雄性、品德敗壞的雄性、沒有——沒有伴侶的雄性、沒有向別的姑娘奉獻愛意的雄性,因為狩獵他們會破壞別魔的幸福——」
「天啊。」
達特妮斯輕聲說,眼神複雜得小惡魔看不懂:「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
「你是個魅魔,親愛的。
不管怎麼否認這一點,你是個徹頭徹尾的魅魔。」
「有選擇的挑選對象?
有節制的做愛?
放過每一個可能愛上別人的雄性?」
族長漂亮的手指,隔空點著小惡魔心口的位置,「你瘋了嗎?
當同族裡的別魔都在努力修煉,肆無忌憚的增強著自己——你要成為落後的那個?
你要成為最弱小的那個?
你希望——」
「你希望連名字都沒有,成為一個失去意義的廢物?」
惡魔小姐顫抖著往後退。
「過來吧。」
家族裡對她最好的長輩說,張開柔軟的懷抱,「我願意原諒你錯誤的思想,讓我教導你,你會改正這份軟弱的念頭的。」
她一直後退著,狼狽的撞到了門框。
門外是漆黑而沒有盡頭的走廊。
「不。」
惡魔小姐咬咬牙,狂躁的扯下家族發放的腳環與手環——她從出生起就一直佩戴著,為了修煉柔韌性與步態。
「我的力量,才不會建立在破壞別魔的幸福上!就算——就算我一輩子都沒有名字,也不可能成為你這樣的東西!」
她毅然選擇了離開,離開安排好的錦繡前程,闖入房間外未知的漆黑。
雖然直到今天,惡魔小姐仍未成功——但她並不後悔選擇這條路。
她一刻都沒有後悔過,後來家族裡那些魔的變化也證實了這一點。
最關心自己的族長開始保持緘默,提起她會頻頻點頭的長老會露出厭惡的表情,那些曾崇敬自己的後輩、羨慕自己的同輩、愛憐著摸自己頭的前輩——紛紛投來鄙夷嘲諷的目光,就仿佛她是個傻子。
也許惡魔小姐的確是個傻子,但那種僅僅因為自己拒絕一種生活方式,就喪失的「親情」——她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現在的惡魔小姐擁有一個還算關心自己的姐姐,一個很好的朋友,一個暗戀的對象。
雖然還沒有成為擁有名字的大惡魔,但她認為自己的生活棒極了。
比起百年前那個嚎啕著衝出房門的小魅魔,她現在的生活更棒,嗯。
【如今】
「呵,說起來,你也好久沒回來了……哎呀,真不好意思,你看我,都亂了輩分。」
某隻坐在長桌靠後方位置的新晉魅魔掩唇一笑:「姐姐比我大了一整個輩分,卻連名字都沒有,實在不好稱呼呢。」
「直接說『你』,希望姐姐別介意啊。」
嘖,又來了,這種開胃菜一樣的嘲諷。
惡魔小姐「噹啷」一聲將手裡的銀叉砸向盤裡。
「你特麼叫誰姐姐?」
她冷笑道,「你再試試看?」
性格軟,似乎很好欺負的惡魔小姐,只有處於這座令人窒息的大宅里時,才隨時像個預備點燃的火藥桶。
——這個情景十多年前就上演過,只不過當時出言挑釁的對象是另一隻魅魔,如今已經坐在了比惡魔小姐靠前的位置。
如今,她投來嘲笑的目光。
家族裡有一條定理——無論你是什麼樣的魅魔,只要嘲笑挖苦那個離經叛道的傻子,就絕對會贏得同胞的尊敬與贊同。
更何況,連長老們都對其持默許狀態。
惡魔小姐已經十二年沒有參加家族宴會,一直說她壞話的那些魅魔們都有些索然無味了——她們忍了很久,終於等到今天。
要知道,挖苦嘲諷當事魔,還能看著對方滿臉隱忍的模樣,那種成就感著實與背地裡暗搓搓的議論是不能比的。
但他們遺忘了一點:這是十二年後。
已經不是那個小惡魔砸盤子後氣到眼紅,畫法陣攻擊之前卻被對方搶先扭住雙手的年代了。
惡魔小姐的銀叉在盤子上砸出與多年前如出一轍的「噹啷」聲,她本人卻並沒有從座位上彈起,而是雙手抱臂,再次發出鎮靜的警告:「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挑釁的魅魔嗤笑:「無非是個混到現在連名字都沒有的……」
惡魔小姐嗤笑一聲,只說了一個字:「去。」
而她座下的白鹿就像聽到了什麼軍令,迅速吞下嘴裡沒嚼完的牛肉,站起身,甩開鹿蹄。
下一秒,他幾乎是閃現在那隻出言不遜的魅魔身後——附近魔只感受到「呼呼」的風聲——白色麋鹿輕盈的抬起蹄子,一個前踢就將還在愣神的魅魔踹進她面前的餐盤裡。
這隻魅魔很講究飲食,她的盤子裡只盛了一口薄薄的湯。
如今她精緻的妝容、細心打理的頭髮——盡數泡進了菜湯里。
魅魔:「咕咕咕嗚!」
眾魔沒反應過來,蓋因為那頭白鹿還十分人性化的揚起前蹄,死死按著她的背部,防止後者從湯碗裡掙扎出來。
——簡直就像什麼熟練的流氓打手。
嘴裡叼著牙籤的那種古惑仔頭頭。
惡魔小姐用餘光瞥見坐在首位的長老臉色開始發黑——今天的家宴達特妮斯沒有出席,這位長老是主事魔,於是她抬抬眼皮:「行了。」
白鹿聽話地收回蹄子,順便叼走了那隻魅魔桌子上的唯一一塊乾糧——牛角小麵包——步伐優雅地回到惡魔小姐身邊,重新慵懶地趴在她腿旁。
惡魔小姐拍拍他的脖子,以示獎勵。
後者溫順地用鼻子蹭她的掌心。
餐桌上沉默了挺久,不知是誰小聲咕噥道:「家宴不准帶寵物,這是犯規……」
惡魔小姐僵住了。
畢竟私帶一隻天使參加家族宴會,她還是有點心虛的。
但惡魔小姐打量著周圍——花枝招展、顏色各異的魅魔們,以及身後侍立的各色男寵——很快就找到了理直氣壯的藉口。
「能打,好看,還聽話,這不是我的寵物。」
她摸摸大公鹿傲人美麗的長角,挺胸抬頭,將天使先生平日那副睥睨凡世的冷漠感學了個十成十,「這是我的男寵。
哼,幾百個裡面最差的一個罷了,出門時我還挑了好久。」
知道對方在人間一宅十幾年的黛西婭:?
不知內情的魅魔們:?
白鹿耳朵動了動,默默抬頭看了她一眼。
耀武揚威的惡魔小姐高揚著下巴,並沒有發現這貨若有所思的眼神。
天使先生:?
男寵,那是什麼?
「哈,別搞笑了。」
坐在長老右側第一個座位的女魅魔開口——她的位置說明,她是個在家族裡地位很高的存在,就連黛西婭所坐的位置都略次於她。
「你還是個雛吧?」
與惡魔小姐同輩,幼時被對方各種爆表天賦死死壓制的達芙妮,永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嘲諷昔日對手的機會。
「雛鳥的臭味,我隔上三個疊加空間都能聞見。」
達芙妮放完狠話,就警惕地看向那頭直起身的白鹿。
她默默把桌前的湯盤推遠了一點。
但白鹿倒是沒有衝過來揍她,它只是溫順的把鹿角遞給惡魔小姐的手心,鈷藍色的眼睛安靜的看著長桌右側第二位的黛西婭。
後者之前一直無視著桌上那些魅魔的嘲諷,安靜進食,直到惡魔小姐放出「我有100個男寵」的豪言(屁話)後,她才放下叉子。
天使先生一直密切注意著她,很快就發現這隻擅長察言觀色的魅魔做出了了不得的小動作。
她勾過自己身後男寵的衣領,拽著他的領帶,親昵的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後曖昧的整理著他的襯衫領口。
在魅魔的宴會,這種舉動就像喝口水那麼平常。
整理領口時,黛西婭向天使先生這裡——沒錯,向一頭白鹿遞來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她可不記得有哪頭鹿擁有與那天那位站在窗外下冰雹的天使,一模一樣的藍眼睛。
雖然心裡因為這個猜測驚悚至極,黛西婭沒有放棄支持自己的妹妹。
那些滿嘴跑火車的傢伙實在像蟲子一樣煩。
這是個示範。
……希望禁慾的天使能懂吧。
索性,天使種族並不是異族們印象里的「禁慾至極」,看看雷米爾就懂了——天使先生眨眨眼,在達芙妮結束嘲諷後,站起身。
後者警惕的看著他。
腦子裡瘋狂反駁措辭的惡魔小姐還在愣神,但下意識的摸摸遞到自己手中的鹿角。
角部傳來對方掌心的溫熱,天使先生覺得有點癢。
他微微甩頭,讓自己從這份莫名的麻癢感中清醒過來。
做過「主動遞鹿角」的順從動作後,表現得就像是得到了主人的默許。
眾魔的視線里,美麗高大的白色麋鹿微微屈膝,一道璀璨的星光閃過。
白髮藍眼的俊美雄性站在那兒,收斂了天使的氣息與過於冰冷的氣場,就是一個過分好看的弱小異族。
他屈膝,彎腰,修長的指尖滑過惡魔小姐脖子上配套的黑色短項鍊,逐漸蹲下。
他雪白的髮絲代替剛才的鹿角在她掌心被動的揉散開來,而鹿角,是的,頭頂仍保有修長美麗的雄性鹿角——卻無害地輕靠著主人的腰部,微微戳動著她絲綢的禮服。
「主人,憐惜。」
天使先生學著黛西婭男寵展示出的柔軟姿態,費力地想著台詞,「弱小,不擅長,說話。」
接下來他的演技就耗盡了,只能微垂著眼睛,躬身半跪在地上,頭靠著惡魔小姐的膝蓋。
為了偽裝成黑暗陣營的弱小異族,天使先生變幻成這種形態時甚至有樣學樣的模仿旁邊那些花枝招展的男寵,在自己過於凜冽乾淨的眼角上,添了一抹嫣紅。
餐廳陷入了寂靜。
連刀叉碰撞的聲音都不再響起,身經百戰的魅魔們紛紛陷入了石化。
作為「主人」的惡魔小姐,努力克制著不要原地發出類似雞叫的聲音,腦子裡有一長串的煙花在爆炸。
大約五分鐘後,黛西婭用殘影——她手的殘影——從自己包包里抽出了手機,開始瘋狂拍照——而被天使先生的眼神重點針對,來證明「惡魔小姐有男寵」的達芙妮抖了半晌,忿忿從桌子上抽走一大疊紙巾。
「你等著!」
她哆嗦著止住自己的鼻血,「我會找到比你這隻更美的尤物當男寵的!這種東西都能留著不享用,你果然是個慫貨——總之,先給我驗驗貨——」
腦內還在放煙花,內心瘋狂尖叫的惡魔小姐瞬間失去理智,抬手就是一把切肉刀投擲過去:「你想得美!」
她大聲宣言——音量的大小與心虛程度和願望強烈程度成正比:「這是我的!我我我我的男寵!睡上幾千遍都不給你!」
繼續裝柔弱垂眼睛的天使先生:看來有必要搞清楚,男寵是什麼意思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