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契約符咒一旦起效必將不同凡響
第六十一章 契約符咒一旦起效必將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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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思兔sto55.com」
「餵。」
「喂!」
惡魔小姐「啪」一下打開這貨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別再揉啦!」
天使先生理直氣壯地把手再次放回去:「你說可以揉。」
……但我沒讓你從餐廳揉到電玩城再揉到地鐵最後一路揉回家!大哥你手臂不會酸嗎!
「不過是舉三小時而已。」
天使先生輕飄飄看了一眼小惡魔常年不見光的蒼白皮膚,「你要開始鍛鍊身體了。」
「你以為是誰都能在天堂近衛部工作啊。」
惡魔小姐忿忿地嘟噥,「真正的大惡魔都是依靠智慧……叫你別再揉了啊!」
天使先生稍微往後躲了躲,她向上揮開自己手掌的手臂,只是在空中胡亂划動而已。
天堂駐近衛部第一分隊隊長,當然能夠避開這份形式上的反抗。
手臂。
白白的,小小的,乾淨的,生氣勃勃揮舞著與我打鬧的手臂。
——布滿凍瘡、刀痕、烙燙印記,傷痕累累的手臂。
【對不起,我來晚了。
】
「……所以,明天啊……餵?
喂!你在聽嗎?」
天使先生眨眨眼睛。
「我在聽。」
他說,「明天怎麼了?」
「明天、咳、那個、你看、既然你提出了你的要求,摸頭什麼的……」惡魔小姐眼神遊移地注視著自家客廳的大燈——那沒起到緩解緊張的作用,吊燈的形狀是天使先生炸了舊家後親自去挑的,惡魔小姐這才發現,那隻燈被做成了《魔卡少女櫻》里庫洛魔法陣的造型,這傢伙總是在這種不經意的點上,唔。
「我、我覺得,咳,我也可以提出一些要求吧?」
「譬如?」
「譬如,那個,最近市中心有家新開的遊樂園……我正好無意中、嗯、無意弄到了兩張票,而且明天是周日,你也不需要上班,所以……」
天使先生平淡地總結:「你想和我一起去遊樂園玩?」
「哎!不是、不、不是,只是剛好有多出來的兩張票,所以才……」
「但是,明天是晴天吧。」
天使先生有點奇怪,「太陽會很曬?
而且你不是很討厭去人多的場合嗎?」
「太陽的話,沒關係啦,前段時間我那個、偶然、嗯,在網上買了一條抗光的新裙子……別西卜被你們收押之後,抗光服飾就沒有專利壟斷了,所以那條裙子的款式也、咳、我只是覺得比較好看才買的……而且下午四點以後,是多雲。
約在四點以後就可以了,還可以看遊樂園夜晚的限定煙花呢。」
明天是周日啊。
毀滅世界的計劃也快完成了。
下午四點……
「好。
我是第一次去遊樂園,希望不會拖你後腿?」
「——那,那就說定了?
明天下午四點,在遊樂園門口見吧?」
……嗯?
我們住在一起,為什麼還要約在門口見。
「我、我回房間了!不是提前做準備啊,哈哈哈,是那個,咳,我困了!要早點休息!」
現在才晚上九點?
你休閒生活開始的時間吧?
天使先生還未出口,熬夜狂魔的惡魔小姐,就蹦蹦跳跳著沖回了她自己的臥室「休息」。
最終他只能嘆了口氣。
「明天見。」
嘿嘿嘿,電影以前和室友一起看過,買東西也經常一起,吃飯什麼的就更別提了……但一起去遊樂園玩,那可是從未經歷過的事情,要製造心跳事件什麼的,對她這種galgame通關達人,簡直信手拈來……然後,在那之前……
蹦蹦跳跳的惡魔小姐,先把之前一直抓在手心,被略微汗濕的兩張入場券小心放在自己的書桌上,再彎腰,打開衣櫥。
一件漂亮的及膝A字裙掛在最裡面。
……在那之前,把自己打扮得和以往不同,漂漂亮亮得等在大門口,做一個perfect亮相!亮到可以截圖當留念印刷紀念卡,連刪存檔都捨不得的那種「皮卡皮卡」亮!
那才是約會嘛。
雖然沒有明說,票也沒敢給出去,剛才在外面磨磨蹭蹭半天也說不出口……但是,只要一起去了遊樂園,就算是約會啊!各種意義上的第一次約會!
如果那傢伙還明白不了「約會」的含義,那就,萬不得已就……
惡魔小姐將手伸進衣櫥,夠到比A字裙更靠里的位置,輕輕觸碰盒子裡潔白的羽毛。
就把這條,用他的羽毛親手織成的圍巾戴上吧。
原本是打算偽裝成商場貨,送給他的新年禮物……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了可以正大光明送手織禮物的身份。
就當作那條手鍊的回禮?
呃,會不會顯得客套了一點?
但是圍巾的材質,男友一定可以一眼看穿吧?
……他不會遲鈍到那種地步吧?
【第二天,早晨九點】
昨天自己在房間裡興奮了一晚上,還耗費手機流量,不惜使用視頻通話,拖著在地獄的好友蘿拉幫忙一起選衣服的惡魔小姐,早已陷在自己的被子裡,睡得不省人事。
天使先生經過她房間時刻意放輕了腳步,避免地板發出「吱呀」的聲音。
索性中立園來修房子的工作人員很靠譜,竟然連老房子之前地板亂響與隔音差的問題都修復了。
他剛才接到拉斐爾的電話,通知自己去伊甸園拿更換用的「心」。
嗯,就是大約一星期前,去巨人族那裡打架弄來的新的萬古玄冰,對於「把自己凍起來」計劃的備用品。
天使先生又不是真打算去送死。
誰說【毀滅世界】不可以重複選兩次呢。
他看看廚房,知道那裡大概沒有給自己準備的早飯。
作為一個遊戲宅,惡魔小姐的周日一向不會早起。
天使先生又在對方的臥室門口停頓了一會兒,他大概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男朋友可以對女朋友摸頭。
】
於是他靜靜推開女友臥室的房門,閉著眼睛繞開地上的障礙物,來到她熟睡的床頭。
天使先生全程沒有睜開眼睛,保持著雌雄有別的紳士風度——但請忽略天使可以感知周圍的一切,無須睜眼也隨時在腦中反應熱成像圖的種族天賦吧。
他來到她的枕邊,輕輕伸手,揉揉惡魔小姐額前零碎的劉海。
惡魔小姐在夢裡說:「咕。」
哦,這是讓我繼續。
於是天使先生稍微想了想,又把對方鬢角垂下的髮絲挽成一束,仔細整理到她的耳後。
食指與中指觸碰到了對方耳朵後的那一小塊皮膚,再往後就是散發著她洗髮水味道的枕頭。
做到這一步時,天使先生覺得可以不用思考了。
他的直覺說,這種時候可以吃一口。
總歸,他不會真的把對方吃進去,就是稍微嘗一嘗……
天使先生彎腰,屏住呼吸,很小心地咬了一口惡魔小姐的額頭。
……甜甜的,沒有幼崽狀態時咬到的嘴角軟。
像一顆脾氣好的水果硬糖。
奇怪,這姑娘身上的每個細微部分,都能讓他聯想到甜點。
莫非是糖果屋轉世嗎。
嗯。
這應該也在「摸頭」的範圍內吧,一點也不逾矩。
天使先生滿意地離開了女友的臥室,並巧妙地忽視了自己:為了做出不逾矩的『摸頭』行為,而間接做出一系列逾矩的行為。
【天堂,伊甸園,上午十點半】
拉斐爾負責整理伊甸園的外觀,為即將到臨的耶穌生辰做準備。
他指揮著手下新生的小天使們給古樹掛上金色與紅色的緞帶,天使先生出現時,拉斐爾正愁苦地望著一顆沉重的金鈴鐺。
小天使們搬不動這顆鈴鐺,而他是個天賦基本點在治療上的奶媽,天堂的聖誕節慶典還有「不可對祭品使用咒語」的規定。
「我來吧。」
天使先生自然地提起金鈴鐺,仰頭去觀察那棵伊甸園中心的古樹:「具體掛在哪兒?」
「啊?
哦……第二高的樹梢。」
白髮天使展開羽翼,很輕鬆地將鈴鐺掛上樹梢。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輕盈地落回地面,伊甸園本隸屬於神明管轄的風臣服在純潔的羽翼下。
圍觀的小天使們:「哇——」
天使先生低頭看了他們一眼。
冷漠無情的鈷藍色眼睛不含一絲笑意。
圍觀的小天使們:「嗚哇哇——」
剛想誇他兩句的拉斐爾:「……唉,你去那邊等一下,別嚇到小孩。」
「今天心情很好?」
好不容易哄好那幫被嚇哭的幼崽,拉斐爾拍拍手,將裝著做好的「心」的盒子遞給天使先生,「你很少主動幫忙慶典。」
「嗯,不錯。」
天使先生輕快地說,「以後我可以隨便摸我女朋友的頭。」
拉斐爾:「……」
不好意思,我活了幾千歲,和前女友親嘴擁抱啪啪啪都幹過,別在我面前炫耀,我可不是烏列那個在圖書館一宅幾百年的單身狗,只能恰檸檬。
當然,作為老油條,拉斐爾是不會把話說出來的。
誰知道這隻對情愛之事絲毫不通的天使,會不會因此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拉斐爾:呵呵,有了媳婦就忘娘,我拒絕助攻。
(?
)
「你怎麼突然主動要求備用『心』的製作?
現在這顆不是剛換好的?」
可憐的巨人族,又被毆打了一頓。
看來明年梅塔特隆參加外交會議時又要掉頭髮了。
天使先生含糊道:「以防萬一。」
「好好,你自己的身體,你應該比誰都有分寸,我就不嘮叨了。」
拉斐爾只是隨口一問,的確沒放在心上,「哦,對了,還有件事……我前幾天教孩子們課時,突然想起來的。」
「什麼?」
天使先生已經準備轉身離開,他還要去雷米爾那裡取調查資料。
「大概兩個多月前,你問我學習的庇護符咒?」
拉斐爾回憶道:「就是可以和對方締結一個契約,讓其不會受到光明陣營的術法影響的保護符咒。」
「哦,那個。」
天使先生都快忘光了,「我記得……有什麼副作用?
滯後期?
一個星期還是一個月?」
「是一個月。
『可以察覺到對方在契約期間,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次時,內心的聲音。
』」拉斐爾解釋,「那個契約結束時會作出一個統計,然後再滯後一個月傳遞給你。」
天使先生算算時間。
他記不清什麼時候問拉斐爾學習的咒語,但惡魔小姐那天被惡劣的告白玩笑弄得狼狽不堪的樣子,怎麼也不可能忘記。
「……啊,正好是今天到期。」
拉斐爾點點頭。
「我想是下午,或者晚上吧。
總之,今天如果你發現自己出現輕微的耳鳴,或者被莫名其妙的咒符籠罩,手背發光……呃,我也不清楚那東西到底是怎麼傳遞的……反正,不要當著人類的面拔劍啊。」
「知道了。」
天使先生隨意地應下,將裝著備換「心」的盒子收進光環里。
他記得那個雞肋的副作用,反正自己聽到的,應該就是「笨蛋」「飯桶」之類的吧……或者「辣雞遊戲」?
女友情緒最波動的情況,除了罵自己,應該就是打遊戲打輸?
抓緊時間,去雷米爾那裡拿報告。
別西卜都被收押了一個多星期,關於巴黎塞納河的異常總該調查出來了吧。
下午四點之前回家,換衣服陪女朋友去遊樂園。
她好像很期待。
【下午三點半,契約倒計時——】
【三十分鐘。
】
該死。
在雷米爾那裡耽誤了太長時間。
天使先生急匆匆地跑過香榭麗舍大道——是的,香榭麗舍大道,他正在法國。
為了接收一份緊急情報,那份情報據說擁有兩個小時的時效性。
……兩小時的時效性,算什麼有用的情報啊!
雷米爾那個臭味熏天的混帳,為了在巴黎結識的服務員小姐姐(曾在第一家塔派店被天使嚇到的金髮招待生),竟然翹班……辦公桌上只有一張紙條,什麼「去巴黎玩啦,重要文件帶在身邊喲~」,旁邊還畫了一隻噁心的愛心。
原本天使先生是打算直接回去的,他可不是米迦勒,沒有那麼敬業——但是,卻在回去的路上遇到烏列。
「雷米爾那邊的情報,你最好迅速入手。」
這個總是神叨叨的兄弟難得走出了圖書館,神情恍惚,「你說要毀滅世界吧?
那份情報是關鍵哦。」
說完,他竟然連看都沒看天使先生一眼,就恍惚地晃遠了。
速度快得就像一隻徹頭徹尾的江湖神棍。
天使先生站在原地,眯起眼睛。
三十秒鐘後,他跳進了直通巴黎的臨時傳送陣。
……結果,說是帶在身邊……
以「和美女約會時怎麼能忙於工作」的理由,帶著文件櫃的鑰匙,跑到城市另一邊的酒吧,再讓他拿著鑰匙跑回城市另一邊的酒店——也不知道這個蠢貨怎麼想的,這條路線橫跨了整個巴黎市區,而且位於鬧市區,連稍微張開羽翼趕路都無法做到。
——這樣真的方便嗎?
為了泡妞連自己身為異族都遺忘了嗎?
那種靈魂駁雜的普通雌性有什麼可愛慕的?
如果不是急著趕時間,天使先生不會拿到情報就離開的。
他會花上長達四十分鐘的時間,務必把那個延誤工作(自己時間)的混帳玩意兒臉揍成一坨史萊姆。
天使先生草草將手裡的情報塞進幻化出來的光環空間,急切地看著手錶。
15:42分。
【契約倒計時18分鐘】
……嘖,飛回去來不及了嗎。
這個時間,趕到自己來時的傳送陣,也太過緊迫。
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女友面前,一副剛剛想起約定,匆忙趕來的樣子——絕對會被打的。
……被打都不要緊,但她肯定會難過啊。
本來就很敏感,遲到這件事一定會讓惡魔小姐沮喪。
天使先生討厭這個後果。
「嘁,賭一把嗎。」
他身邊,不到三步的地方,塞納河靜靜流淌著。
而數天前,將他送到惡魔小姐身邊的大型空間法陣仍未被徹底拆除,安靜睡在河床底部。
80%機率送回她身邊,20%機率落入危險空間。
天使先生踱步過去,雙手撐過欄杆,輕盈地側翻而過。
他白色風衣的一角在河面上方划過,而就在天使先生落水之前,他微微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後。
街角,小小的矮牆後,閃過一抹黑紫色的光。
……原來如此。
「賭對了。」
下午15:43分。
早已等在遊樂園門口的惡魔小姐,驚喜地抬頭。
「你來——」
「我來了,久等。」
【魔都,15:44分】
「……小姐?
要氣球嗎?」
惡魔小姐的微笑僵在臉上。
超大的黑貓公仔牽著一大束氣球站在她面前。
……是工作人員啊。
「不用了,謝謝。」
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一搖一擺走遠了。
惡魔小姐嘆了口氣,第十幾次點開手機屏幕。
「我是不是提前太早到了?
但是離約定的時間也就只有十幾分鐘了……」
【巴黎——不,未知領域。
15:45分】
「久等。」
天使先生摘下了自己的腕錶,踩碎腳下屍骨的顱骨。
對方已經死去多年了,天使先生覺得用這個倒霉蛋的腦袋發泄一下心中的火氣,並沒什麼逾矩之處。
反正,這裡是法外之地。
他穿過那個埋在河底的大型法陣,沒有到達地獄,沒有回到魔都,當然也沒有出現在天堂。
而是。
自己在夢中看到的,末日。
一個遼闊而安靜的戰場。
遍地都是死去的屍體。
黑紫色的天空,黑紫色的地面。
這裡與自己夢中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呵,沒有被冰雪封凍?
天使先生張開六隻純潔的羽翼,緩緩抽出審判之劍。
「我本不會相信什麼未來的。」
他冷聲說,「如果不是你的誤導,我早就能猜到,這裡的地點——」
不是末日,不是毀滅的未來,而是腐朽的過去。
這裡是,隱藏在時間與空間的亂流之下,由命運在嚴苛法則下交織而出的漏洞。
【聖戰遺址】
「烏列,滾出來。」
「……真令我傷心。
你竟然會懷疑你的兄弟,天堂的『神之光』。」
半晌,一個沙啞的嗓音幽幽響起,「他可是四大天使長之一,掌握著水晶天知識寶庫的原初熾天使之一啊。」
天使先生沒再說話,陪室友看完幾十部熱血少年漫後,他深諳一個道理:反派死於話多。
他直接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揮劍而去。
「——喂!聽我把話說完!萬一是你沒搞清楚狀況呢!——艹,哪有天使上來就動手的!停停停我把所有原因都告訴你——」
天使先生瞬間就逼近了遠處那個躲在黑紫色長袍下的陰影,一聲不吭,揚臂,揮劍,斬落。
「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陰影那似乎是頭部的位置,成功被尖銳的審判之劍斬下。
那一小團蓋著黑紫色兜帽的肉塊,伴著紫黑色霧氣飛向天空。
但天使先生並未收劍歸鞘。
事實上,剛才那乾淨至極的斬落,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發出聲音的是……
「嘀、嗒。」
金色的鮮血,滴在紫黑色的大地上。
白髮的天使緩緩跪下——那是一種極緩慢的下跪,並未出于震驚的情緒,也並非是受創的精神,純粹是生理意義上的虛弱。
他上半身的所有骨頭,盡數被黑色的鎖鏈穿過,並牢牢束縛在血肉里。
那只是剛才一瞬間所發生的事,即便是天使先生,此時的表情也閃過一絲痛苦。
……但那也只是一絲而已。
「還有你。」
他吃力地試圖轉身,說話時金色的鮮血混著內臟的碎片噴出——一條鎖鏈插穿了天使先生的喉管,很難想像,這種情況下,他是怎樣保持那副萬年不變的平淡語氣。
「雷米爾。
你真臭,滾遠點。」
天使先生身後,金髮碧眼,生性輕浮的近衛部第四分隊隊長,露出一個對著女孩們春光明媚的笑容,拉緊了自己手中的漆黑鎖鏈。
他甚至伸腳,用皮鞋碾了碾天使先生千瘡百孔的後背。
「跪好。」
他說,「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那個沙啞的聲音還在繼續:「現在,你要為你的傲慢與冷淡付出代價。」
「嘁。」
天使先生毫無波動:「還真是按著劇本來啊。
黑色鎖鏈……嗯,下一步是把我的心擊碎,讓這裡冰封?」
「這年頭的反派,能有點創意嗎?
玩來玩去就那點東西。」
因為知道他對七位熾天使沒有絲毫防備之心,竟然使用了這麼大的手筆。
夢境裡的元素,所謂的「未來」……就是在這裡毀滅他?
不,但也不能排除,最後一個事件發生的可能性。
【對不起,我來晚了。
】
——不能反抗。
此時絕對不能反抗。
最後一個可能性,絕不能有一絲發生的機會。
「你在說什麼啊?」
雷米爾腳下用力,把仍然執劍的白髮天使踩進土裡,「你快死了,知道嗎?
廢物?」
沙啞的聲音消失了。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你這樣的東西,莫名其妙出現的第八個,總將我們視為雜草……」
天使先生把嘴裡湧上的新血吐出來:「你不會打算用嘴炮把我說到心理崩潰吧。
我介意你去看《名偵探柯南》。」
沙啞的聲音雷霆般在紫色天空上響起,憤怒,扭曲,似乎混雜著雌性的尖叫聲。
「刺穿他的心!」
雪崩降臨。
鋪天蓋地的寒冰,開始覆蓋一切。
【魔都,15:59】
惡魔小姐開始焦灼地在門口打轉。
「他不是不守時的傢伙啊……工作很忙嗎?
還是路上出問題了?
我要不要給同事打個電話?
啊、但是……」
看著身邊陸陸續續經常的遊客,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再等等,再等等,別這麼慌張,他不會遲到的。
他一向信守承諾。
【聖戰遺址,15:59】
【契約倒計時:50秒】
「……死了?
總算死了?」
沙啞的聲音不由得激動起來,一陣天旋地轉,某個披著紫黑色長袍的影子出現在廢墟上。
它踉蹌著朝前方跑了幾步,又猛地想起什麼,急忙後退。
「你、你、去看看他死了沒!」
被命令的雷米爾只是眼神空洞地站在一邊,注視著自己手上的黑色鎖鏈。
那上面已經染透了屬於天使金色的血。
「喂!去看看!」
「……吾神……不……我不……祝福……」
該死!做好的傀儡藥劑在這種時候出了差錯!
「滾!」
黑影氣急敗壞地把那隻發怔的天使擊到一邊,省的他擺脫控制後給自己背後一刀,就像那個該死的烏列。
「你又不是什麼怪物!耶和華都說過,只要你的心完全碎裂,就會永遠陷入沉睡!」
它喃喃著,似乎是為了掩藏自己的膽怯,疾步沖了過去。
白髮白翼的天使,拿著還在滴血的審判之劍,身上纏繞著漆黑的鎖鏈,被封凍在冰層的中心,雙眼緊閉。
「呼,哈,我就說嘛,你再如何也不是……」
【契約倒計時:0秒】
黑影開始放肆地大笑,直笑到彎了腰,氣喘吁吁地坐倒在冰面上。
「哈哈、哈、哈,聖戰的傳說,就這麼被我,哈哈哈霍霍,哎喲,不行了,哈哈……」
它大聲地抽噎著,又哭又笑地抬起頭。
——正好與冰層中,逐漸睜開鈷藍色雙眼的天使相對。
「咔。」
黑色慢慢覆蓋了他雪白的頭髮,黑色的羽翼蓋過白色的羽翼。
黑色的鎖鏈應聲斷裂,黑色的裂紋爬上冰層。
鈷藍色雙眼的天使,在冰雪中,緩緩勾起嘴角。
【退一萬步!退一萬步想!就算他是我260年來最美好的回憶——那也不代表我喜歡他!】
嘁。
是這句嗎。
「260年的回憶算什麼……」
黑髮的天使拖動鎖鏈,慢慢剝開封住自己血液的冰層。
那動作就像是在剝開水燙過的西紅柿皮。
「我要你2600年的未來。」
黑影顫抖著向後退:「不可能,不可能,你身上是——」
「閉嘴。」
鋪天蓋地的黑色碾壓而來,森冷如冰山:
「你害我約會遲到了。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