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日常十六


  後續日常十六

  【幾天前,女裝被暴露事件之前,下班時間後的近衛部審訊室,臨近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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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先生獨自走進審訊室,銀色的審判之劍提在手上。思兔閱讀

  他這幾天一直在為了一個目標奔波,如今決不允許任何閃失。

  等這次事件結束了,他想,我要重新回歸想摸魚就摸魚的自由上班時間,痛痛快快地在家裡攤上好幾天,陪女朋友打遊戲、吃飯、然後打遊戲。

  ……女朋友最近在生氣,其他的事情還是暫時別想了,咳。

  天使先生收回思緒,關好審訊室的門,並施下了隔絕窺視的咒語。

  審訊室內沒有任何其他生物存在,只除了一個低著頭的女人。

  天使先生看了看她淡褐色的頭髮:「蘇珊。」

  「……你怎麼知道我曾經的名字?

  呵,對了,耶和華,那個卑賤的神似乎很倚仗你。」

  前任魅魔族長抬起頭來,眼睛裡寫滿了疲倦:「說吧,你花費了這麼多天的時間針對我,又不肯殺死我……是為了什麼?」

  【安格爾,你最近好忙啊,怎麼工作不像以前那麼摸魚了?

  】

  嗯,他最近的忙碌,當然是為了眼前的罪魁禍首……為了家裡記憶不完整的女朋友。

  「我覺得,你可能希望和她見一面。」

  見魅魔族長的表情無動於衷,還帶有淡淡的嘲諷,天使先生沉吟片刻,又換了一個稱呼。

  「我覺得,你可能希望和達特妮斯見一面。」

  蘇珊疲倦的眼睛猛地被怒火點亮。

  「你怎麼敢!你是誰?

  說!」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黑暗神明的威壓,卻並未能震懾這只在蘇珊眼裡不過爾爾的熾天使。

  「我是安格爾。」

  他平靜地答道,「我知道你沒有聽說過我,我曾經沒有名字,是個影子。」

  「……所以?」

  「所以,我想和你談談。」

  蘇珊打量著他。

  天使一族向來的好相貌,手裡提著的審判之劍,只不過氣場與眼睛的疏離感略微有點奇怪。

  「好吧。

  反正我也是你活捉過來的,不是嗎?

  ……你想談什麼?」

  「我想和你談談達特妮斯。」

  安格爾冷靜地說,再次無視了蘇珊驟然掀起的神力威壓:「也許你不清楚,但在這個世界,我是她的男朋友,並且已經和她訂下了婚姻契約。」

  「你——」

  你怎麼敢?

  褐色頭髮的女人瘋狂掙紮起來,她開始不要命地拉扯著自己身上的鐵鏈——她之前一直被綁在椅子上。

  「蘇珊,我之所以堅持阻止了你一系列的自殺舉動,要找活著的你談一談,就是因為,無論是曾經的那個世界,還是現在的那個世界,她都很在乎你。」

  「冷靜點,我們談談。」

  【現如今,在惡魔小姐發現「香蕉鬆餅」後三個小時】

  神特麼的一口。

  如果再信他,我就不是人。

  惡魔小姐氣鼓鼓地躺在被窩裡想了一會兒,又突然發現自己本來就不是人,是一隻根正苗紅的魅魔。

  一隻根正苗紅的、再次輸給天使、堪比地獄第七層之恥辱的弱小魅魔。

  ……淦!

  怎麼想怎麼氣,怎麼想怎麼氣,最終惡魔小姐決定找男朋友對線!質問他一個沙雕為何突然如此精通花言巧語!質問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魔了!

  沒錯,就像貝利亞小姐說的那樣,硬氣起來,不要再縱容他!

  搞他!劈腿!分手!扇他耳光!離婚!帶球跑!

  於是她翻了個身。

  對上了男朋友近在咫尺的眼睫毛。

  惡魔小姐:……

  她氣鼓鼓地盯著他的睫毛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發現自己數到了第45根。

  真討厭。

  長這麼好看幹嘛。

  又不是魅魔。

  對方垂下的眼瞼格外飽滿,就像有層油畫般的打光。

  惡魔小姐望著對方那層均勻打下陰影的「雪花」,默默數到了第55根時,突然感覺雪花抖了抖。

  唔,要掉落了嗎?

  她情不自禁拿手去接,正好撞上了天使先生睜開的鈷藍色眼睛。

  惡魔小姐:……

  天使先生:……

  他看看女朋友僵在半空的手指,和她僵在臉上的微笑,最終明智地選擇轉移話題:

  「現在幾點了?」

  「下午三四點吧。」

  「你還好嗎?」

  「不疼,還好。」

  「你剛才在幹什麼?」

  「我想摸摸你的眼睛。」

  哦湊。

  惡魔小姐安靜如雞地收回手指,安靜如雞地翻了個身,安靜如雞地重新縮回被窩裡,瞪視著男友臥室的床頭櫃。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男朋友往這邊靠了靠,伸手抱住了她。

  「treasure。」

  他輕聲問,「你還好嗎?」

  ……這個問題可以有很多種解讀,尤其是他這句話是剛才的第二遍重複。

  但惡魔小姐決定死不回頭:「我很好,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精神抖擻,連做二十個仰臥起坐不帶喘氣。」

  哦。

  天使先生很自然地把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裡蹭了蹭:「那我想吃晚飯了,你去做飯吧。」

  ……沒良心的混蛋!

  惡魔小姐氣得回頭想咬死他,卻猛地倒在了枕頭上。

  「嘶嘶……嘶……混……」

  天使先生很熟練地把小惡魔抱回來,默默在手心施加了一點治癒咒語,老老實實幫她揉腰。

  「乖,我隨口提議的,你不舒服就不做飯了,晚上我們訂外賣吃吧。」

  「我吃外賣,你去吃沒有調料包的方便麵!」

  「好。」

  於是惡魔小姐哼哼唧唧地拿過了自己扔在枕頭旁邊的……手機呢?

  「我的手機呢?」

  房間裡的溫度比被窩裡冷多了,惡魔小姐沒摸到目標物,立刻把手手縮了回來。

  然後天使先生也握過了她的手,幫忙搓了搓她微涼的手指。

  惡魔小姐掙了掙,沒有掙動:「我手機呢?」

  「應該在你的圍裙口袋裡。」

  「我的圍裙呢?」

  「應該在客廳的地板上。」

  惡魔小姐:「……」

  她覺得,此情此景,自己實在太有必要發一頓胡攪蠻纏的脾氣了。

  於是惡魔小姐在枕頭裡蹭了一會兒,悄咪咪往後蹭進了男友的懷抱,小聲咕噥:「可是我肚子好餓啊,我想吃外賣解饞,我還想看你一臉沉痛地吃沒有調料的方便麵解氣。」

  天使先生:「……」

  大多數時候,天使先生對待自己的女朋友都是有求必應的。

  尤其是她的尾巴還纏著自己手臂的時候。

  惡魔小姐聽見身旁悉悉率率響了一會兒,然後是陡然掀開的被窩和灌進來的冷氣。

  她回過頭,發現天使先生竟然在穿衣服,整理整理準備下床。

  惡魔小姐很不開心,決定繼續胡攪蠻纏:「你去哪裡啊?

  你回來抱著我,冷死了。」

  「我去撿你的手機,把它拿過來訂外賣。」

  哦。

  惡魔小姐不好意思再說話了,但是她眼巴巴地瞅著天使先生穿衣服穿拖鞋,眼巴巴地瞅著他走到臥室門口。

  天使先生回過頭來。

  床上的女朋友還窩在被窩裡,只露出了一雙有些濕潤的焦糖色眼睛,還有兩隻小巧的羊角。

  他原地斟酌片刻,又走了回去,重新掀開被子,躺好。

  惡魔小姐一邊抱怨著「冷死啦冷死啦冷氣全進來了」一邊樂顛顛地去蹭他的手臂。

  我們不訂外賣了嗎?

  ——天使先生本想用這個反問句解釋自己的行為,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有必要。

  於是他說:「treasure,你冷嗎?

  我想多抱抱你。」

  「隨便你,哼。」

  真的不訂外賣了啊。

  一隻天使和一隻惡魔在床上又躺了很久,直到惡魔小姐的尾巴都不再搖擺了,而是安靜地收起來。

  天使先生想,她應該睡著了吧。

  「treasure?」

  側著頭背對他的女朋友沒有說話。

  天使先生想去摸摸她鬢角的頭髮,又怕吵醒她。

  「treasure?」

  這次的聲音壓得更低,只是試探性的詢問。

  好了,現在她睡著了,我可以偷偷摸摸實行雷米爾教我的流程了。

  天使先生認真地把那些措辭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輕咳了一聲,音量極小地開口道:

  「你睡著了吧。」

  「你肯定不生我氣了。」

  「今天以後,我們就能像從前那樣相處了。」

  「你不生氣的話,我就可以想什麼時候親你就什麼時候親你了。」

  「你沒有說話的話,就是默認不生氣了啊。」

  「嗯,一,二,三,好的,你不生氣……」

  惡魔小姐悶悶打斷了這場自娛自樂的獨角戲:「……我不想跟你說話。」

  哦。

  她沒睡著啊。

  惡魔小姐依舊和起初醒來時那樣瞪視著床頭櫃:「這麼狡猾的把戲,誰教你的?」

  天使先生老實供出了出謀劃策的軍師:「雷米爾。」

  「以後不准你跟他玩。」

  「我沒跟他玩過,他太臭了。」

  「哼。

  你就這麼想我原諒你嗎?」

  天使先生一聽,事情似乎還有轉機,連忙點頭。

  似乎是想到了惡魔小姐背著身看不到自己點頭,他又伸出手指,一筆一划地在她手心裡寫道:

  OVO

  惡魔小姐:……這個笨蛋。

  她嘆了口氣:「我生氣,不是因為領證本身,是因為你瞞著我,而且在沒有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就貿然領證。」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東西,領證這事固然重要,但這場氣似乎生的也夠長了,惡魔小姐自己也在絞盡腦汁地尋找一個原諒他的理由。

  她是個有點任性的黏人精,討厭冷戰和被窩外的冷空氣。

  天使先生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你希望我準備一場正式的通知嗎,treasure?」

  「……你知道的,很多人會把『正式的通知』叫做求婚。」

  「可是你似乎不想嫁給我,treasure。」

  惡魔小姐心裡漏跳了一拍,她近乎慌亂地轉過頭去看自己的男朋友:「你在說什麼呢,安格爾,我——」

  對方鈷藍色的眼睛依舊透明而澄清,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倒影。

  「我聽他們說,婚姻不等同於愛情。

  我希望能和你一直牽著手約會,能一直陪你打遊戲,能一直吃你情人節製作的巧克力。」

  「但他們說,結婚之後,你會變得越來越不開心,越來越不愛玩遊戲,做巧克力,而且結婚後是不允許約會的,treasure。」

  「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安格爾垂下雪花般的眼睫毛,拉起惡魔小姐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開心……我瞞著你簽下了婚姻契約,就是因為我想永遠觸碰你。」

  「我只想永遠地觸碰你一個。

  我不希望用婚姻契約的負面束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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