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藥
臥房中燃燒著的蠟燭偶爾爆出噼啪一聲響,燭火隨著風輕輕搖曳,將阮安安嬌小的身影印在小獸金色的眸子裡。思兔閱讀
「藥熬好了,崽崽你讓開一下,我要給前魔尊大人餵藥。」
阮安安將藥放在桌子上,走到床邊掀開前魔尊大人身上的被子,俯下了身貼近,一邊伸手就要扶起他,一邊喃喃自語:
「這藥是用治療發燒再加上補充靈力修復經脈的草藥熬製的,不知道對前魔尊大人有沒有作用。」
她一雙藕臂嫩白纖細,在小獸瞪大的雙眸中將前魔尊大人的上半身納入懷抱。
「喵!」
阮安安和原身如此近的距離很明顯嚇到了小獸,他這聲過于震驚的叫聲顯得格外的軟,帶著微微顫抖的尾音。
小獸金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看著阮安安,兩隻前爪踩著被掀開的被子不停的抬起又放下,明明不想讓阮安安碰床上的人,可是又不捨得伸出爪子警告她,只能幹著急的嚎叫。
小獸是擔心自己傷害前魔尊大人吧。阮安安沒理小獸,對著眼睫微微顫抖的重霄原身道:
「前魔尊大人,得罪了。」
阮安安一手伸到重霄原身脖頸下摟住輕輕向上托舉,並且用柔軟的懷抱穩定他上半身,另一手趕緊拿枕頭墊到了他腰上。
低著頭整理枕頭時,阮安安的墨發垂落,柔軟的發梢和清淺的呼吸拂過前魔尊大人的臉頰。
她神色如常,卻沒看見身旁的小獸愣愣的舉起小爪子蹭臉,尾巴尖微微的抖,大眼睛卻一直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眸子裡似乎有些潮濕,反射出燭火微動。
扶起前魔尊大人後,阮安安轉身拿起藥走回床邊,看見前魔尊大人沒有被詛咒覆蓋的耳尖已經紅的快要透明了。
前魔尊大人燒的好厲害,而且自己剛才觸碰他的時候他好像燒的更燙了!
前魔尊大人能否活下來直接關係到她還能否留在魔族,阮安安倒吸一口涼氣,素手趕緊拈勺舀起湯藥,吹涼了送到前魔尊大人的唇邊。
「啊,藥撒出來了。」
前魔尊大人的原身是沒有意識的,阮安安就算餵得再小心溫柔,還是有少量的藥汁灑了出來。
阮安安目光輕輕的落在前魔尊大人的唇上,看見藥汁將他蒼白乾裂的唇潤澤的水嘟嘟的,順著他好看的唇線匯聚在唇角,然後緩緩滑落,在他肌膚上留下一道曖昧的水漬。
阮安安還沒來得及擦,透明的藥汁順著前魔尊大人修長的脖頸落到他玉琢似的鎖骨上,水漬在燭火下閃著亮澤,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十分的誘人。
藥汁要是浸濕了衣服她還要洗,雖然平時她每天都給前魔尊大人擦身子,但是鎖骨以下小獸都是不許她看的,現在前魔尊大人被扶起來小獸擦起來不方便只能她來了。
可是讓她伸手進一個陌生的男人領口裡擦這曖昧的水漬,她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阮安安臉上一熱,拍拍臉給自己做思想建設——都是21世紀的人什麼沒見過,怎麼現在被那隻傲嬌的崽崽傳染的害羞了!
很快恢復了臉色,阮安安抿著嘴角笑道:
「大人,我給你擦一下胸口的藥汁可以嗎?你要是不說話就是同意啦。」
前魔尊大人安安靜靜的躺著當然不會發表任何反對意見,只是他的耳垂已經紅的快要滴血。
阮安安深吸一口氣,一隻小手拿手帕微微伸進前魔尊大人的領口,快速的輕輕拂去水漬墊好乾淨的手帕,然後觸電般退了出來。
「得罪了得罪了……」
輕輕的小聲念叨著試圖壓住有些跳的過快的心臟,阮安安趕快把剩下的半碗藥餵完了。
重霄在餵藥的過程中一直坐在被子上看著阮安安。
夫人神色那樣的認真,目光中是在為他心疼嚒?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實意的這樣對他,將一份這樣柔軟的感情放在他的面前。重霄心口暖呼呼的。
重霄正盯著阮安安小巧精緻的側臉愣神,忽然聽見她說要擦胸口。
夫、夫人不要!
還沒等他反對出聲,阮安安的小手已經鑽進了他原身的衣領裡面。那微涼溫潤的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原身的時候,重霄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剛才夫人的手離他的心口只有咫尺距離啊,從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他的心口流連後還活著,更何況她剛才還觸碰了他脆弱的脖頸。刺激感像電流扎了重霄一下迅速竄遍他全身,重霄一下子炸毛了!
他耳朵高高豎起,尾巴也歡快的豎的老高,目光凝望在阮安安的臉上。
真的好想貼近阮安安,被她柔軟的手輕輕的觸碰,可是……可是夫人為什麼一張白淨的小臉依舊平靜,在觸碰他後一點感覺都沒有。
重霄渾身炸開的毛又倒下來,垂著頭輕輕的甩了兩下大尾巴。
原來夫人並不覺得害羞,並沒有把他真的當夫君看啊。
重霄眯了眯金色的眼眸,咽下喉間翻江倒海湧上來的苦澀。和堅韌溫潤的夫人呆久了,他竟然一時忘了現實,忘了他只是一個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顧的正在腐爛的植物人罷了。
「咦,怎麼退燒這麼快?」
阮安安震驚的發現前魔尊大人的臉色由紅潤慢慢的變回了原來的慘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覺得他臉上有股難掩的悲傷。
或許是前魔尊大人臉上的悲傷太過明顯連詛咒都無法遮住,阮安安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他就像是被拋棄的小寵物正淒淒的等著主人。
一定是錯覺吧,前魔尊大人一身傲骨,怎麼會像被拋棄了似的呢。阮安安伸手,指尖觸碰他緊皺的眉頭,輕輕的呢喃:「一定很痛吧,做個好夢,我陪著你。」
阮安安守在床邊,時不時就換一下前魔尊大人額頭上的冷毛巾,小獸用腦袋頂了她好幾次讓她回去休息她都沒走。
「唔……崽崽別鬧……」
半夢半醒間臉上痒痒的,阮安安長長的睫毛微微的抖了幾下,睜開眼看見小獸目光複雜的趴在她面前,大尾巴輕輕的撓她的臉。
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阮安安趴在床邊睡壓得胳膊又麻又痛,齜牙咧嘴的費力活動著胳膊。
看她難受,小獸的眸子重新恢復清澈,一下子盛著滿滿的心疼和愧疚,趕緊用小爪子指指客房。
「嗷」夫人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他不要緊的。
阮安安對小獸一笑,睏倦的打了個哈欠:
「快要天亮了,我還是守著前魔尊大人吧,回去也睡不安穩總是擔心。」
說完這句話,阮安安低頭看見小獸正坐在床邊凝望著她,金色的眸子濕漉漉的,自下而上凝望她的姿勢帶著股虔誠,讓小獸此時尤其惹人憐愛。
「崽崽好可愛啊~」
阮安安笑道,試探的伸手想要撫摸他,卻看見小獸猶豫了一下還是躲開了,眸子裡閃過些難言的情緒,然後小獸抖抖耳尖退後,用爪子指了指前魔尊大人旁邊的地方。
「嗷——」那夫人在我身邊休息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