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竊
雲霧緩緩繚繞在崑崙山尖,纏綿流連,遲遲不肯散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離恨天宗閣之內,景修遠盯著阮安安,撫摸長髯似乎在思索什麼,神情有了一點變化:
「阮安安,你有如此高的天賦,何必縮在魔族中守著你那個廢物前魔尊苟且偷生呢!」
「前魔尊大人他不是廢物……」
聽見別人說前魔尊大人的壞話阮安安就心裡彆扭,她微微蹙起秀眉。
雖然其實她和前魔尊大人應該說是完全不認識,可是自從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最開始只有小獸和前魔尊大人在默默陪伴著她。人設需要存在感的生物,每天知道家裡還有一個人需要著她,依靠著她,就是這樣的信念才讓阮安安支撐過了最開始惶恐的時光。
或許在別人眼中前魔尊大人是拖累,可是阮安安卻已經不自覺就將他劃歸為家人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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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修遠並沒有感知到阮安安的情緒,對她的話不置可否,繼續道:
「這樣吧,我知道你還沒想好,讓景爍帶你去藏寶閣選一件靈器,就當作聘你來通天閣煉丹。」
這景修遠說話真有水平,一看她靈力特殊,立刻就將她之前的拒絕說成是沒想好,給了她面子讓她重新思考。
要知道靈器可是萬兩難求的珍品,這是多麼大的誘惑,更別說要是一般人被離恨天這樣的天下第一宗派這麼給面子絕對拒絕不了。阮安安心裡忍不住讚嘆。
可惜的就是,她真的是鐵了心不來離恨天。
「不用了,宗主,我……」
「夫人去看看吧,說不定藏寶閣中有很適合你的靈器呢,靈器這東西有市無價,天下多少人尋求終生也沒能得到,夫人別錯過了機會!」
阮安安拒絕的話被雲秋兒打斷,雲秋兒頂著前者狐疑的眼神笑道:
「夫人在魔族過的很困難不是嚒,宗主一番好意,夫人就去看看再做決定也不遲。」
「秋兒說得對,讓景爍帶你去看看,就算沒心儀的,我也可以把這冷霜焰送給你。」
景修遠讚賞的看了一眼幫他說話的雲秋兒,他一發話景爍立刻領命,低著頭就要帶阮安安去藏寶閣。
阮安安推脫不過,想來看看也沒什麼還能長長見識,反正自己一定會拒絕來離恨天。打定主意,阮安安也就氣定神閒的跟上正等著她的景爍。
「我跟夫人和道長一起去,我也想見識見識藏寶閣呢。」雲秋兒不請自來,笑著插進兩人中間。
**
吱呀——
隨著靈力的注入,沉重的雕花木門發出一聲響緩緩打開,景爍扶著門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集中精神,這才展開溫潤的笑容帶著阮安安和雲秋兒走了進去。
沒注意到景爍蒼白的臉色,阮安安好奇的看了眼大門——這藏寶閣的大門居然還需要景爍的靈力才能打開,也就是說景爍是唯一能打開藏寶閣的人。
阮安安抬頭望去,只見各色奇珍異寶陳列在藏寶閣之中,因為沒有主人而只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仿佛蒙塵寶珠,只等著一個有緣人為他拂塵。
偌大的藏寶閣中,無數靈器如瀚海星辰,時隱時現的光芒交織閃爍,令人目眩神迷。
「真不愧是離恨天啊,這麼多稀世珍品被保存的如此之好,數量之多讓人震驚……」
雲秋兒貼近景爍軟甜的讚美道,景爍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意,宗主不怎麼管事後離恨天算是他一手管理,雲秋兒對離恨天的讚美還是讓景爍心情有些愉快的。
看景爍竟然對自己格外笑了一下,雲秋兒立刻鼓足了勁打開蓮舌,沒想到她還沒再說上幾句,阮安安一踏進藏寶閣,一件件寶物如同被吹動的風鈴,開始拼命共鳴起來——
嗡!嗡!嗡!
漫長而寂靜的藏寶閣長廊像是有人點燃了明燈,一個個寶物爭先恐後的開始散發出自己的光芒,似乎都在爭著搶著和阮安安感應,讓阮安安將他挑走,離開這漫漫長夜!
被轟鳴聲吸引,景爍立刻轉移目光,吃驚的微微張開薄唇:
「這!這!沒想到我竟然能看見這樣的奇景!」
「啊,我……這……」
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靈力竟然能引起所有的靈器共鳴,阮安安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一個個不停震動的靈器,感覺自己就像在寵物店挑小狗,所有的小狗都伸出頭汪汪叫著,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你希望被選走。
在場只有雲秋兒沒有被震撼的場景吸引目光,看著對自己禮貌疏離的景爍卻用赤誠火熱的目光凝望阮安安,雲秋兒的臉在時隱時現的光中暗沉沉的,她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好你個阮安安!
雲秋兒微微退後在一件大靈器後遮住半個身子,拿起一個早就看見的小小的靈器風信子緊緊握在掌心。
那風信子是傳音用的,小巧玲瓏,不需要法力只隨風便可飄到任何地方,原本被阮安安吸引著不停發出震動,此時被雲秋兒緊緊攥在掌心,可憐兮兮的微光幾乎要熄滅。
偷拿了東西的雲秋兒臉上表情卻沒任何變化,跟隨著景爍和阮安安繼續逛著藏寶閣,在一個轉彎的角落忽然被絆了一跤。
「啊!」
她一下子撲到阮安安身上,慌張的拉住阮安安的袖子才站穩,而風信子在她的手中消失了。
「雲姑娘小心。」
景爍趕緊回頭將雲秋兒扶起來,雲秋兒看自己目的達到,紅著臉站起來說聲多謝就趕快離阮安安遠點。
呵,阮安安,看你到時候怎麼解釋袖子裡的風信子!道長剛正不阿,肯定會厭惡你的!
看著還無知無覺新奇打量著靈器的阮安安,雲秋兒心裡憋著一口即將得逞的惡氣軟甜的抿嘴笑了起來。
**
「阮安安,我離恨天的藏寶閣如何?這些天才地寶也要遇到適合的主人才能發揮用途,只要你看中了,我就可以送給你。」
一柱香之後看著景爍將阮安安帶回來,景修遠好整以暇的問道,卻沒在阮安安臉上看見平時見慣了的巴結。
景修遠暗暗皺眉。平時都是人求著離恨天收留,能進離恨天都是對他感恩戴德,更別說窺見藏寶閣一角的人都震驚的無以言表,可是這阮安安為什麼見識了藏寶閣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離恨天確實不愧天下第一門派,藏寶閣里的珍寶數不勝數,都是極其珍貴罕見,只是我已經有了最適合我的冰魄雪晶爐,其他的也沒什麼意義。」
靈器雖好哪有小命重要,何況自己有了最適合的靈器了。阮安安剛才只是抱著參觀的心理,現在將早就想好的託詞說出,果不其然看見景修遠臉色變了。
「好不識趣!難道你以為天下只有你一個人會煉丹?我離恨天如此挽留,你好大的架子!」
景修遠冷哼一聲,尖酸的用眼神剔著阮安安暗示她悔改。
然而阮安安不為所動,平靜的接受著景修遠的目光,景修遠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軟硬不吃對離恨天毫不動心的人,氣的差點吹鬍子瞪眼!
阮安安不願意,他也不可能把人搶過來啊!景修遠厭煩的擺擺手:
「景爍,快帶她走!去用冷霜焰測試一下重霄的詛咒有沒有傳染性吧!」
「道長,咱們走!」
終於被下了逐客令,阮安安長舒了一口氣,一心只想回家擼貓,靈器再好也沒有她的毛茸茸好!
然而她還沒踏出離恨天一步,回家的希望再次被澆滅——雲秋兒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大聲道:
「等等,阮安安,想要走先把偷的靈器交出來!」
雲秋兒瞥一眼景爍,指著阮安安神情嚴肅:
「夫人,我知道你在魔族過的很窮,可是你也不能偷離恨天的靈器吧,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什麼?我沒偷!」
看著阮安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臉都漲紅了,雲秋兒笑的更加肆意。
阮安安,我要的就是你百口莫辯!
「當時我親眼看見你拿了!」
「我沒有!雲秋兒你別信口雌黃!」
一聽阮安安偷東西,最正人君子的景修遠第一個坐不住,剛被阮安安駁的面子仿佛都回來了!
「我那麼惜才,可沒想到阮安安你竟然是這樣的人!秋兒,給我搜她的身,把靈器拿回來!」
雲秋兒等的就是這句話,小跑到阮安安面前,衝著阮安安得逞一笑,將手伸向阮安安的袖子去掏她剛放進去的風信子。
阮安安一時沒反應過來被她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掏。
「我、我真的沒偷東西!」
「呵,你看,這不就是你偷得……」
雲秋兒把手伸進去一摸,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一句話卡在喉嚨里再也發不出來——
阮安安袖子裡空空蕩蕩,她放進去的風信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