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擼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微苦的味道,重霄趴在貓窩中悄悄抬頭,看見阮安安正在院子裡擼起袖子不知做著什麼。思兔sto55.com
見阮安安專心致志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重霄這才敢苦惱的輕聲叫喚,把小腦袋埋進前肢里不肯抬起來——
「嗷!」他剛才在夢中怎麼就忍不住咬了夫人一口呢!
不過他的夫人確實是甜甜的啊……重霄抖抖耳尖,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嘴唇。
夫人聞起來清清爽爽,可是咬起來卻像軟軟雪白的夾心兒棉花糖,一咬就有甜蜜的內餡兒融化在舌尖,絲絲縷縷的甜意清新又不粘膩,纏繞在舌尖讓他幾乎欲罷不能。
回想著那一口,重霄金色的眸子點綴上迷離的星子:
「嗷……」還想再咬夫人一口……
「嗷喵!」他在想什麼!
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唬了一大跳,心臟撲通一聲重重一撞重霄這才清醒,瞬間渾身都熱燙起來,連耳朵尖都散發出騰騰的熱氣。
夫人那麼柔弱,要是被咬壞了他哭都來不及!他都捨不得把夫人含在嘴裡,生怕軟軟的小夫人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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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搖頭趕走這個可怕的想法,重霄用小爪子使勁拍自己的臉。
拍拍腦袋讓自己清醒,重霄嫌棄的瞥一眼自己軟乎乎的肉墊。
昨天的夢裡他是第一次將自己沒有詛咒的原身展示給阮安安看,魔族一直都是強悍為美,夫人會不會覺得他皮膚太慘白,會不會覺得他手指太纖長,會不會嫌棄他病怏怏的……
夫、夫人會不會喜歡他原本的樣子?
重霄心思千迴百轉,臉上卻嚴肅的繃著,只有不斷抖動的尾巴尖泄露了他重重心思。
昨天當阮安安在夢中睫毛微顫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一瞬間就點亮了自己金色的眸子——這樣清透的金色眼眸也代表著他曾經九階的強大,他想要給夫人留個好印象!
然而他費盡心思壓住倉皇,小心翼翼的擁抱夫人,可沒想到那沒克制住的一口讓一切都白搭,別說再來一口了,夢中那一小口就已經把夫人嚇壞了啊!
一想起來阮安安昨天到現在總是帶著恐懼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原身,刻意的拉開和他的距離,重霄心裡就涼下來,低垂下毛絨絨的小腦袋,耳朵都沮喪成了飛機耳。
夫人居然誤會他想咬死她!
發愁的嘆了口氣,重霄枕著阮安安織的貓窩甩著尾巴看屋外的阮安安,此時她背對著臥房似乎在清理一個盆往裡面放草藥,旁邊是平時她洗澡的盆,正裝著滿滿的水在太陽下曬熱。
「嗷?」夫人是要洗藥浴嗎?
重霄輕聲自言自語,看見洗盆的時候阮安安不小心撩起水珠落在潔白的脖頸,那水珠順著優美的曲線滾落到鎖骨上,在她精緻的鎖骨窩處汪著反射出太陽的光芒,重霄急忙移開眼睛,仿佛被那晶瑩剔透的光灼傷一般。
阮安安動作很柔和,擦洗著盆卻像是輕輕的愛撫,有涼爽的風拂過她的發梢,還有暖暖的陽光灑下來照亮她琥珀色的雙眸,一切都是安然靜好的樣子,在這樣靜謐的氣氛中重霄難得的放鬆了自己。
身體裡一直有股奇怪的寒涼在吸收他的靈力,昨天被夫人和一陣暖光救下,今天那股寒意若有似無,時不時竄出來,可是重霄暫時還壓制的住,現在時光這樣愜意,重霄暫時從這些煩惱中解脫出來,迷迷糊糊的幾乎要睡過去。
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時候,隱約看見阮安安走進來戳了戳他,笑道:
「小髒貓,咱們一起洗澡吧。」
「嗷?!」夫人說什麼?!
重霄被這虎狼之詞從睡夢中驚醒,愣了片刻後終於反應過來阮安安的意思,嗷的一聲從貓窩中彈起來,大尾巴豎的老高,耳朵也直直立著!
「崽崽去哪找的蛋?把身上弄這麼髒,洗一下好上藥,別感染了。」
重霄看著笑得雲淡風輕的阮安安大叫:
「嗷、嗷!」可是、可是怎麼能和夫人一起洗!
夫、夫人怎麼提這樣的要求啊!要不是皮毛是黑色的重霄感覺自己的臉一定紅的滴血。
阮安安不明所以的看著激動的嗷嗷叫的小獸:「不是我和你一起洗澡,崽崽。」
重霄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阮安安繼續解釋道:
「我是說我給你和前魔尊大人一起洗洗,前魔尊大人光是擦身子不太行,今天趁著太陽好給她他洗個澡。」
聽阮安安這麼一說,重霄剛放鬆下來的全身的毛立刻炸開,金色眸子裡的瞳孔驟縮,奮力用爪子一拍貓窩:
「嗷!」絕對不行!
可是阮安安絲毫不退讓,笑嘻嘻的站在床邊,明明一副軟軟的樣子可絕不會改主意,重霄從她眼睛裡讀出來了——今天這澡非洗不可!
他的小夫人怎麼這麼大膽了,明明在夢裡連擁抱都會臉紅到不行的啊!
還沒想出不洗澡的辦法,重霄就看見阮安安搬著在院子裡洗乾淨的盆進到臥房,念叨一聲:「前魔尊大人,得罪了。」
說完,阮安安一彎腰,伸出兩隻藕臂就抱住了他勁瘦的腰,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服傳了過來滲透到他的涼涼的皮膚中,重霄一下子打了個哆嗦!
眼看著阮安安抱著腰將他扶起來,指尖揪住衣角就要往上掀開,重霄趕緊從腰間的酥麻中回過神來,焦急的一甩尾巴猛地撲到了原身身上。
「嗷!」淨衣訣!
聚集僅剩的一點靈力施展了淨衣訣,他的原身立刻變乾淨,雖然比不上細緻的洗澡可比原來好了很多,阮安安詫異的看看重霄:
「原來還有這種訣,可惜我沒試出來前魔尊大人到底醒了沒有……」
原來夫人是故意用給他洗澡來試探他醒沒醒!
重霄心虛的別過腦袋,大眼睛滴溜溜的不敢看阮安安。
不過阮安安沒注意他的異常,轉頭笑嘻嘻對他說道:
「那現在我給你洗澡吧,崽崽。」
「嗷!」不、不要!
重霄想拒絕,可是剛才使用淨衣訣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靈力,他沒辦法再給自己變乾淨。
阮安安輕輕的試探性將食指放到小獸的貓爪上,一按上去她的指尖立刻埋在了軟軟的毛里,這次重霄沒有堅持貓爪在上原則任憑她按著。
他聽見阮安安含笑的聲音:
「崽崽,我摸摸你,好不好。」
**
清洗著盆的時候,阮安安是想著今天一定要試出來前魔尊大人到底醒了還是沒醒。
可是當她的手放在前魔尊大人的衣角而前魔尊大人還是沒反應並沒有阻止她的時候,阮安安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難道她真的要把前魔尊大人扒掉?!原本她只是擦身子前魔尊大人在夢裡都咬了她,要是下次再夢見他,他會不會氣到直接殺了自己啊!
阮安安哆嗦了一下,抓著衣角的手進退兩難。
「嗷!」淨衣訣!
小獸一聲大叫一下子將她喚醒,阮安安看著前魔尊大人變的乾淨立刻鬆了一口氣,趕緊放棄了給他洗澡的想法,然後迅速將目光笑嘻嘻的轉向小獸:
「那現在我給你洗澡吧,崽崽。」
嘻嘻,她想趁機擼貓想很久了!
摸摸小獸的小爪子,阮安安試探性的問道:
「崽崽,我摸摸你,好不好?」
沒有得到回答,小獸好像愣住了,阮安安趁機將指尖輕柔的按壓在小獸的皮膚上,指縫間柔軟的毛毛緩緩的滑過,阮安安時而捏捏小獸的肉墊,時而順順小獸漆黑的皮毛。
小獸身子小小的,她兩隻手能將他圈過來,當把他捧在手心的時候,阮安安也就能特別強烈的感受到他輕微的呼吸,小小的肋骨一張一縮,一顆熱乎乎的小心臟砰砰的快速跳動,就這樣信任的像一朵含羞的小花綻放在她的手心。
貓咪都是喜歡被撓下巴的,阮安安以為小獸會拒絕她的觸碰,沒每想到他這樣乖的一動不動,只是身子緊張的有點僵硬,阮安安輕輕撓撓他的下巴幫他放鬆。
小獸腦袋上的毛軟而蓬,阮安安摸摸他的小下巴,立刻看見小獸舒服的抬起了脖子給她摸。
小獸好像越來越不抗拒她的觸摸了,阮安安為小獸的親近由衷的高興,賣力的給他撓下巴,小獸在她手心慢慢開始發出呼嚕呼嚕的高興的聲音。
看小獸舒服的眯上了眼睛,阮安安瞅準時間二話沒說將小獸抱起來放進了水裡!
**
水溫並不燙是正正好的溫度,重霄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不知不覺放進了水裡,他的臉卻越來越紅——
阮安安柔軟的小手不停的穿梭在柔軟的貓毛之中,她的指尖根本不是在撩撥水,而是在撩撥他啊!
「崽崽洗澡好乖啊,一動不動的。」
他不敢動啊!
生怕自己一動讓阮安安摸到什麼奇奇怪怪的位置,重霄如石像站在水裡,聽見她說話就緊張的看向阮安安。
然而他一抬頭,就一下子沉入那琥珀色的陳釀之中——
阮安安的目光帶著絲絲的笑意,可是更多的是心疼:
「崽崽,你幹嘛一定要去找蛋啊,你看你傷的多重啊。」
重霄豎起沾了水變的不再毛絨絨的尾巴輕輕喵喵叫安慰阮安安:
「嗷……」我沒事的,夫人不要擔心……
夫人的小手洗的很舒服,重霄緊緊的盯著阮安安,慢慢陷入了回憶之中。
師弟那麼玉樹臨風,身後還有離恨天這天下第一宗派,比他這個正在腐爛的,被魔族拋棄的前魔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雖然他捨不得這樣好的夫人,可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讓夫人留下來。
昨天他以為夫人終於拋棄他走了,雖然這是早就預料到的事情,可是當夫人真的消失的時候,他還是愣在原地不能動彈,好一會才大夢初醒似的發現自己痛的要命。
當發覺阮安安真的消失的時候那種感覺像是用綿綿的針不停的輕輕戳著他的心臟,他的心在一點點往外沁出血珠,說來和從前打架重傷可怖的傷口比其實這點心痛根本不算什麼,可是重霄卻覺得格外難以忍受,痛的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眼睛發紅,嗓子裡卡著一聲喚,可是再也沒有人笑著認真聽了。
「嗷……」夫人、夫人不說再見嗎……
他有想過阮安安會離開,可是他沒想到是這樣的不辭而別,一句話也沒有留下。
夫人就像對他毫不留念似的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從此那些溫柔的笑和柔軟的目光都屬於了別人,而他只能守著這一丁點的回憶。
一想到這裡,重霄幾乎難受的要發瘋,他慌亂的目光在空空蕩蕩的屋子四處亂掃,明明只是少了一個人,可是他卻覺得這個屋子已經空的令他發慌。
重霄呆立在房間好一會,灰暗的垂落的目光掃到桌子上的紙條,重霄渾渾噩噩看了過去。
給夫人留的紙條好像又被夫人加了幾筆?重霄跳上桌子,仔細看那張紙條。
「嗷?」這兩個圓圓的蛋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還畫著個叉?
夫人是想要兩顆蛋嗎?
雖然不知道夫人為什麼喜歡蛋,可是既然夫人畫在紙上了那他就一定要給夫人找來!
「嗷!」夫人等我,我一定給你找你想要的蛋,就當作咱們、咱們的分別禮物。
重霄微微眯了眯眼睛遮住眼底的暗金色,跳下桌子衝出了房間。
一路跑到寂靜谷的深林,重霄耳邊是掠過青草的唰唰聲,他已經想出來送夫人什麼蛋了——赤鳳族的蛋又圓又大,摸起來還暖暖的,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雖然搶奪的過程很辛苦,畢竟赤鳳是高階神獸,他廢了好大的力氣受了很重的傷才搶來一個。
拖著那顆蛋往回走,重霄跌跌撞撞卻用尾巴仔細將蛋圈小心翼翼生怕磕壞了一點,但是他臉色依舊很頹廢。
夫人在紙條上畫了兩個,他卻只能搶來一個,他真是太沒用了啊,連夫人這么小小的願望都不能實現。
從回憶中抽出神的時候阮安安已經給他洗好澡擦乾了身子,重霄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貓窩之中,抬頭看看占據了一半貓窩的赤鳳蛋,他用還有些濕乎乎的大尾巴輕輕掃了掃溫熱的蛋殼,一半自責自己的無能一半不解——為什麼夫人看到蛋的時候好像並不是很想要呢?
看著這顆蛋,重霄又想起來昨天他拖著蛋往回走的時候有多垂頭喪氣。
因為家裡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等著他回來了,再也沒人笑著叫他崽崽,沒人眼睛亮晶晶的不停投餵他了。
可是沒想到昨天一回家,他一抬眸就看見夫人衝進雨幕中來到他的身邊。
他的夫人又回來了,在看見了離恨天這樣好的地方後卻還願意留在他們這個破舊腐爛的家裡。
豆大的雨珠砸的他渾身的傷口已經麻木,重霄定定的看著他的小夫人,他的內心有多欣喜若狂就有多懊恨沮喪——他無時無刻不清楚的知道他一直在拖累夫人!
在見識了景爍,到過離恨天之後,夫人一定會覺得他是個廢物吧……
接下來的回憶就是一股奇怪的寒涼抽走了他的靈力,重霄渾渾噩噩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靈力湧入體內,他的夫人不嫌棄他又給他輸送靈力。
他感念夫人的善良,痛恨自己的無能,自責又愧疚,歡喜又難過,太複雜的情緒一起湧上腦海,他沒忍住就出現在了夫人的夢中,然後沒忍住又咬了夫人一口。
他不能為夫人做什麼,反倒又嚇到夫人了。
重霄結束了回憶,垂著眸子深深的無力嘆氣,阮安安正在給他擦著濕漉漉的毛毛沒有聽到到重霄的嘆息,她一邊擦一邊捏了捏他的小爪子輕聲道:
「崽崽,你搶別人的蛋,人家丟了孩子多傷心啊,咱們一會給人家送回去吧。」
**
懷抱著小獸走在去赤鳳族的路上,阮安安摸摸小獸的耳尖:
「崽崽別害羞啦,你身子虛弱走不了這麼久的路,我抱著你就不會累到你了啊。」
感受到掌心小獸的耳朵抖了抖,可是小獸垂著腦袋就是不肯抬頭,阮安安笑得壓不住唇角。
「嗷……」我、我才不會因為被夫人抱一下就害羞……
走了好一會,小獸才悄悄抬眸,用尾巴觸碰阮安安的胳膊示意她快到了。
然而沒想到小獸剛從阮安安懷裡跳出來,一抹火光就刷的襲來,伴隨著一聲震耳的鳳鳴:
「偷蛋賊,拿命來!」
原來那火光是一隻只極其憤怒的赤鳳,小獸大驚失色,第一反應就是回頭念動傳送咒想將阮安安送回家!
情況緊急,阮安安沒看見小獸第一反應居然是擋在自己面前,她臨危不亂舉起蛋大喊一句:
「我是來把蛋還給你們道歉的!」
阮安安手中的蛋似乎與她的情緒相通,隱隱閃過一抹紅光,赤鳳族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空中遲疑了一下。
阮安安緊張的抬頭,看見一個紅衣的公子忽然從天而降,他未著鞋履,白生生的一雙腳戴著兩個滾火的金環,踏在草地上瞬間留下一對火燒過的痕跡。
公子看向阮安安的赤色眼尾帶著狐疑,他伸手將蛋接了過來,艷麗的眸子緊緊盯著蛋,忽然瞳孔驟縮顫抖著說道:
「族裡的蛋原本都已經中詛咒不能孵化了,為什麼這顆蛋的詛咒卻消失了,裡面有生命在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