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弟弟有毛病吧!幹嘛這麼說你!」鍾吟看到周依寒手機上的那些消息之後氣不打一處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周依寒低頭再看了一遍弟弟給自己發來的消息,心裡很委屈。

  她好幾次想法消息跟弟弟解釋,可到底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如今再說那些話也已經沒有了什麼意義,周依寒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話讓弟弟在陪伴外婆最後的一段時光產生隔閡。

  「他不知道當年外婆對我說過的話,所以會誤會。」周依寒解釋。

  鍾吟皺著眉:「那你就讓他看清楚你外婆這個人是什麼嘴臉。依我看,你外婆得癌症是老天報應。老太婆真的是太過分了,那麼壞。」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阿吟。」周依寒說,「她發生了什麼我不關心,卻也不想落井下石。」

  鍾吟輕嘆一口氣,「周依寒,你好可憐哦。」

  「是啊,所以你晚上可不可以不要再去外面鬼混了?好好陪我!」周依寒控訴。

  鍾吟笑,「好好好。我晚上哪裡都不去,就陪著你。」

  「嗯!」

  周依寒是不想見外婆,卻想見弟弟陳嘉石一面的。

  陳嘉石和外婆是晚上八點半的高鐵去杭州。

  現在已經七點半。

  這會兒周依寒正和鍾吟一起坐在計程車上,前往高鐵站。

  到達高鐵站是晚上八點整。

  周依寒遠遠地就看到了站在人群當中的陳嘉石。

  陳嘉石一身運動套裝,個子高挑,頭上戴了一頂鴨舌帽,整個人透著一股少年的氣息。

  「石頭!」周依寒朝陳嘉石揮手。

  陳嘉石聞聲轉過身來,大步地朝周依寒走過來。

  三年不見,陳嘉石又長高了不少,他幾步走過來,一把抱住周依寒,喊了聲:「姐姐。」

  周依寒的眼底很快就被霧氣占滿,她高興又難過,有好多的話想說,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這個時間點,正是萬家燈火時。高鐵站人來人往,人人臉上神色匆匆。

  姐弟兩人互相對視,雙雙打量對方。

  有陌生感,但更多的卻是熟悉,沒有一點隔閡。

  「姐姐,對不起,我不該在微信里那樣跟你說話。」陳嘉石主動道歉。

  少年臉上染上歉意,從小到大,他對待姐姐周依寒一直都是最溫暖的。

  在周依寒因為考試成績差傷心難過的時候,陳嘉石會手拿一顆糖來哄姐姐。

  在周依寒被家裡長輩區別對待時,陳嘉石也會義無反顧地陪著姐姐站在牆角。

  周依寒問:「外婆呢?」

  陳嘉石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餐廳,說:「她在裡面吃飯。」

  周依寒順著陳嘉石指的方向看了眼,很快收回目光。

  「身上的錢夠用嗎?」周依寒問,「姐姐給你轉一點。」

  陳嘉石搖頭:「不要給我轉,你賺錢辛苦,沒道理用你的。」

  「石頭,你在生我的氣嗎?」

  陳嘉石輕嘆一口氣,看著周依寒的雙眼都是親人間的柔情:「我要是生的氣,你是不是再消失三年?」

  「我……」周依寒咬了咬唇。

  站在一旁的鐘吟到底是忍不下去,說:「陳嘉石,你知道你姐姐這幾年為什麼不見你嗎?」

  「阿吟!」周依寒阻止鍾吟繼續說下去,「你不要亂說話!」

  鍾吟咬了咬牙,暗暗罵了聲,獨自走到一旁點菸。

  陳嘉石望著周依寒:「姐姐,發生了什麼?」

  周依寒搖搖頭:「沒什麼,就是回家太麻煩了。」

  「真是這樣嗎?」

  「嗯。」

  「姐姐,我上次看到你參加《親愛的演員》直播了。你還是那麼愛睡覺。是不是工作很累?」陳嘉石說著從口袋裡拿出幾顆糖來放在周依寒的手掌心,「姐姐,這是我昨天突然在小店裡看到的。沒想到這裡還有這種糖,你還記得嗎?」

  「記得。」

  周依寒記得小時候陳嘉石有一顆糖就會無條件遞給她這個姐姐。

  那個時候吃得最多的就是這種糖,奶味的,糖紙上面畫了一隻奶牛。

  「時間不早了,我該帶著外婆去坐高鐵了。」陳嘉石道,「你真的不想見外婆嗎?」

  周依寒斂下眼,搖搖頭。

  她腦海里全是那天外婆對自己說的話:「周依寒,你以後不要再來找陳嘉石了。你要知道,我們不同姓,已經不是一家人了。」

  在外婆的眼中,她們不是一家人。

  或許多年以後周依寒能夠心平氣和地不在意老人家所說的這些話,可現在的周依寒,她沒有那麼大度。

  陳嘉石一臉不解:「我知道外婆以前是有些偏心,可她到底是我們的外婆啊,現在她的生命只有短短的幾個月了,又或許她明天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再想見到她就難了。」

  「石頭,不要企圖說服我,你就當我是心腸硬吧,我不想見她。」

  陳嘉石輕嘆一口氣,「好吧。姐姐,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

  姐弟兩人好不容易見的一次面,說話的時間沒有超過十五分鐘,陳嘉石著急帶外婆去趕高鐵。

  也不算沒有收穫,無論如何,見面時候彼此眼中沒有劍拔弩張,是久別重逢的珍惜。

  一個月後,周依寒收到了弟弟發來的消息。

  CHENJIASHI:【姐姐,外婆走了,昨晚走的。】

  CHENJIASHI:【你要是有空的話,回家一趟吧。】回家。

  周依寒看著這個詞出神。

  她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家的概念。

  時間已經是六月末,b市迎來了第一波熱浪。

  上午的戲周依寒拍得心不在焉,好在自己表演的還算過得去,並沒有耽誤進程。

  到底是冀邱發現了端倪,在拍攝間隙問周依寒:「怎麼回事?感覺你不在狀態啊!」

  「你發現了啊。」周依寒心情不佳,獨自一個人悶悶地坐在椅子上。

  冀邱揚揚眉:「有什麼事跟哥哥說說。」

  周依寒說:「我在想如何跟導演請假的事情。」

  「怎麼了?」

  「我外婆去世了。」

  冀邱這才嚴肅,「那好請假的,回去奔喪嘛,都能理解。」

  問題是,周依寒並不是特別想回去。

  一回到小縣城奔喪,意味著會見到很多自己不想見的人。爸爸媽媽繼母繼弟。

  可從道德層面講,周依寒作為一個外孫女,自然是要回去奔喪的。

  還不等周依寒跟導演說明情況,冀邱已經自作主張跑去跟導演說了。

  導演聽後還主動過來慰問周依寒:「小依啊,這種事情你跟我說,我都能理解的。」

  導演還以為周依寒是不好意思說。

  《律政佳人》劇組的進度一直很快,拍攝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下來,劇組沒有任何一個人無緣無故請假。就連影后江夢曼要去出席代言的活動,都要再三請假,並且請假過後還要回來補上進度。

  周依寒如果回去奔喪,耽誤的有可能就是好幾天時間。她的戲份雖然不算很重,但到底會耽誤進度。

  「導演,如果不方便批假的話就算了。我其實……」

  還不等周依寒把話說完,導演就給她批了假,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工作和家人之間還是需要平衡的,小依,節哀順變。」

  周依寒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所有人的眼裡,她一個做外孫女的去給外婆奔喪,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應該傷心,可她卻並不傷心。

  劇組裡很快就有人知道周依寒的外婆去世,全拜冀邱多嘴,紛紛過來讓她節哀。

  上午的戲份拍完,下午劇組就沒有再安排周依寒的戲份了。助理琦琦也非常貼心地幫周依寒把行李收拾好,給她訂了回家的票。

  因為是小縣城,沒有飛機直達,所以周依寒要乘坐動車再轉大巴。

  天黑前周依寒就到達了縣城,她一個人提著行李,像是一隻流落街頭的小狗,不知所措。

  這個地方她是那麼的熟悉,卻又覺得那麼陌生。她原地傻傻地站了一會兒,好幾個打野的士的人過來問她要去哪裡。

  戴上口罩,周依寒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去那個所謂的家,而是到了一個酒店辦理入住手續。

  弟弟陳嘉石的短消息是在周依寒刷卡進入酒店房間的時候收到的。

  chenjia侍:【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CHENJIASHI:【外婆後天早上出殯,剛才家裡的親戚都提到你了。】chenjia侍:【姐姐,不要任性。】

  chenjia侍:【姐姐,你回我一個消息。】

  周依寒隔了半個小時後回覆:【我知道了。】

  外頭的白日不知何時落下了帷幕。

  周依寒走到窗戶邊,望著白天與黑夜的交界,突然油然而生一股寂寥。

  她猶豫了片刻,找到最近通話里那串熟悉的號碼,按了撥出鍵。

  距離上一次周依寒和段卓佑的見面是一周前。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如今的周依寒也算是知道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這一個月時間裡他們兩個人見了四次面,每次見面都恨不得糾纏在一起,不要分開。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段卓佑低沉好聽的聲音。

  「阿佑。」周依寒的額頭抵在窗戶上,輕喊他的名字。

  「嗯?」段卓佑的聲線也很柔,「怎麼了?」

  「想你了。」

  段卓佑笑,低沉好聽的聲線傳來:「多想?」

  「想你現在就在我的身邊,想抱著你,想親你。」周依寒說著說著就帶了點哭腔。也不知道為什麼,所有的堅強在遇到段卓佑的時候就能輕易地不攻自破。

  段卓佑的語氣一下子緊張了些:「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周依寒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就是想你。」

  「嗯。」那頭淡淡的,「知道了。」

  兩人繼續說了一會兒,但周依寒並沒有說自己外婆去世的事情。因為她知道段卓佑對於她家人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也知道他忙。

  電話掛斷,周依寒去洗了個澡,每一吃飯,只是拖著疲倦的身軀躺上床睡覺。

  也就是在當天的晚上,段卓佑出現在周依寒下榻的小酒店。

  他風塵僕僕,臉上染上了淡淡疲倦,敲開周依寒的房門。

  周依寒開門的那一瞬間還一臉的睡眼惺忪。

  她以為自己是做夢了,好半天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人,不知道開口。

  「傻了。」段卓佑伸手捏了捏周依寒的臉頰。

  「阿佑!」周依寒反應過來,跳起來掛在段卓佑的身上,緊緊地抱著他。

  段卓佑雙手圈著周依寒,用力地在她頸肩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應了她一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