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大年三十的那天,周又菱起了個大早,因為到了懷孕晚期,根本睡不安穩。有了第一胎的教訓,第二胎的時候周又菱尤其注意自己的體重,並且嚴格控制。
距離生下周燃已經過去多年,真要周又菱回憶,其實早就忘了當初生孩子以及孕期的所有細節。但記憶猶新的是,當時周燃在肚子裡太大,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現在的周又菱體重增長不算特別多,也在標準範圍之內,所以孕晚期也沒有那麼痛苦。
今年的大年三十尤其熱鬧,周付兩家早已經重歸於好,更重要的是,如今有付老爺子和付勛州撐腰,周又菱如今在付家可以說是半個祖宗。
這個大年三十一大早,周又菱起床後梳妝打扮,雖然孕期稍微有那麼一點點長肉,但總體不影響她的美。人一旦過了三十歲這個年齡大關之後,總覺得自己好像老了。抵抗歲月最好的辦法之一大概就是化妝。其實周又菱整體根本看不出來已經三十歲,若不是挺著個大肚子,說是還在校的大學生也有人相信。
所以,每當周又菱問付勛州她老不老的時候,付勛州總是一副不理解的神情看著她:「哪裡老了?」
左看右看都感覺很年輕啊。
周又菱覺得付勛州只是在敷衍自己,因為她又發現了自己眼角的那條小小細紋。
化了妝,換了套衣服,周又菱看起來就更加精緻了。下了樓,見到兒子周燃正在用早餐,周又菱習慣性問一聲:「怎麼樣兒子?老媽今天美嗎?」
「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周燃依舊馬屁。
周又菱心情好,於是痛快地喝了一大碗鮑魚粥,也不管什麼體重不體重的問題了。
早餐吃過之後其實已經十點多,然後一家人再慢慢悠悠去了農家樂。
今年周付兩家的除夕就打算在農家樂過了,這個提議還是周又菱先提出來的,說是好久沒有去過農家樂。付老爺子一聽周又菱這麼建議,立馬拍案決定:「那就去農家樂吧!」
周又菱是因為上次聽到付勛州提起了那段小時候的往事,於是一時興起。
不過如今的農家樂早已經不叫農家樂,農家樂這名字稍顯土氣了些,不符合南州人的喜好,於是現在都被稱之為某某山莊,亦或者某某農場。
山莊和農場都很相似,裡面有一些養殖的動物,還有特意供人垂釣的人工湖,最重要的是風景很不錯。
周又菱現在距離預產期不過幾天的時間了,所以讓付勛州比較擔心的一個問題是:該不會湊巧到大年三十當晚生孩子吧?
整個孕期都是付勛州陪伴著周又菱,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無比緊張。尤其到了現在最後的關頭,再過不久周又菱就要生了。
得知付勛州的擔憂,周又菱反過來安慰他:「放心吧,生孩子哪來那麼快的,從陣痛開始到最後順利生產,起碼得好幾個小時。這幾個小時從農場來回到市區都可以開好幾趟車了。」
付勛州心想周又菱說得也有些道理,便也放心下來。
可有些事情就是那麼巧合。
這頓年夜飯兩家人吃得開心,其樂融融。最開心的莫過於周又菱了。
飯吃得差不多,周又菱拉著付勛州到草坪上溜達。
天雖然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由於今天是除夕夜的原因,張燈結彩,尤其有過年的氣氛。
不遠處,一排排紅紅的燈籠,還有小孩在放煙花,歡聲笑語。
周又菱卻突然對付勛州說:「你別說,我還挺想騎馬的。」
付勛州聽後只覺得頭皮發麻。
整個孕期,付勛州對周又菱幾乎算是有求必應,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了。可眼下這個要求,付勛州想都沒想便拒絕:「別想。」
周又菱輕哼了一聲:「我就想想也不行啊?」
付勛州嘆氣:「我就怕你異想天開。」
周又菱側頭瞪一眼付勛州,心情倒是非常不錯。
「付勛州,過新年要許新年的願望了,你對明年有什麼期許啊?」周又菱問。
付勛州反過來問周又菱:「你有什麼願望?」
周又菱搖搖頭:「我覺得現在的一切都太美好了,要是再想什麼願望,是不是太貪心了一些啊?」
家庭和睦,婚姻幸福,馬上就要生二胎了。周又菱真的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付勛州卻有個願望:「希望你們母子能夠平平安安的。」
付勛州至今沒有忘記,周又菱生周燃的時候曾經大出血。
放在以前,稍微醫療水平沒有那麼好的情況下,大出血都是要人命的。付勛州非常慶幸現在的醫療發達,所以周又菱才能從鬼門關面前回來。
周又菱沒當一回事,笑說:「問你啊,電視劇里不是經常演嘛,問丈夫是要保大還是保小。要是到時候醫生這樣問你,你會怎麼回答啊?」
付勛州聽後,臉色一沉。
周又菱立馬給他打預防針:「說了是假設的嘛!」
付勛州卻一臉嚴肅地說:「沒有這種假設,周又菱,你腦袋裡一天到晚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好不好?」
周又菱嘟了嘟嘴,見付勛州這麼嚴肅心裡也有些怵,便小聲嘀咕:「那麼激動幹什麼啊?」
付勛州輕嘆一口氣,伸手將周又菱攬到自己懷裡。他在她耳邊低聲道:「周又菱,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哪怕老天讓我折壽幾十年,我只想讓你好好的。」
聽完付勛州這個小小的願望,周又菱卻突然很感動。
懷胎十月,周又菱自己是最清楚枕邊人對自己的照顧和關愛,她沉浸在這份愛裡面有些迷失了方向,很多時候都擔心付勛州對自己這麼好,不過是因為自己懷孕。
一瞬間的功夫,周又菱淚流滿面。
付勛州急急忙忙給她擦眼淚,問道:「怎麼了?我哪句話讓你生氣了?」
周又菱搖搖頭,啞著聲說:「付勛州,我好像開始陣痛了……」
這一句話,讓付勛州心臟漏跳了一拍,接著亂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
相較於付勛州的著急,周又菱的心態卻很好。
付老爺子知道付勛州這會兒著急,還特地囑咐不要讓付勛州開車。
開車的任務交給了付和煦,吊兒郎當的付家大公子現在早已經變得成熟穩重,做事情很讓人放心。
一路上,周又菱還忍不住想要替付和煦做媒:「大哥,爺爺說要把這個任務交給我的,你快說說,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我替你物色物色?」
如今付勛州的二胎都要出生了,可付和煦還隻身一人,難免讓家裡擔心。
付和煦在提到感情的事情卻一直吊兒郎當:「還早著呢。」
「不早啦。」周又菱說。
付和煦一臉笑意看著後視鏡里的弟妹,「話說,生孩子都像你那麼輕鬆的嘛?還有心情幫別人做媒?」
周又菱回答:「我這不是要轉移注意力嘛。」
說完就是一陣痛苦地低喊。
陣痛這件事可真不是說說而已。
頭胎的時候周又菱打了無痛針,所以不知道生孩子到底有多疼。可今天估計有罪受了。
付勛州坐在車上一直沒有出聲,心裡卻比任何都要著急。他緊緊地抓著周又菱的手,企圖給她所有力量。
周又菱反過來安慰付勛州:「我說真的,到時候你得去醫院感受一下這種陣痛,太刺激了。」
付勛州又氣又無奈又想笑。
周又菱堅持道:「現在有讓男士感受女人生孩子的那種陣痛儀器吧?付勛州,你一定要去試試,看你到時候能挺過幾級。」
付勛州低頭輕輕吻了吻周又菱的額頭:「好的,等你生了孩子,我去。」
到達醫院之後,周又菱直接被推進了產房。
相較於第一胎,這一次周又菱從陣痛到生產,中間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用醫生的話說,再晚一點到,恐怕孩子都要在車上生出來了。
醫生沒少對付勛州一陣指責,付勛州只能低眉順耳,點頭說都是自己的不是。
在產房外頭,付勛州雙手合十,掌心全是汗,心裡異常緊張。
先後到的家人將產房外擠了個水泄不通。
付和煦走到付勛州身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問他:「當爸爸是什麼感覺?」
付勛州看了眼不遠處的周燃,對付和煦說:「你自己生一個不就知道了。」
付和煦白了白眼。
緊張感被付和煦打斷,付勛州也忍不住問他:「你今年是不是四十了?」
付和煦一聽炸毛:「開什麼玩笑!我才三十五。」
「三十五?」付勛州眯了眯眼,「我都三十五了,你不是三十六?」
付和煦糾正:「我就比你大幾個月而已,所以我也還是三十五。」
「是麼?」
付和煦不爽地扯了扯嘴角:「突然說這個幹嗎?」
付勛州一臉平淡,道:「沒什麼,就怕你太老了,到時候想生孩子就沒有機會了。」
「靠!付勛州你能耐啊!」付和煦被擊傷。
付勛州安慰地伸手拍了拍付和煦的肩膀:「也老大不小了,別總跟過家家似的。」
付和煦聞言,目光裡帶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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