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天亮後,率先醒來的那個人是誰?誰又會離開,又會有多少的失落和後悔。

  付和煦做了一個噩夢,夢裡他被萬箭穿心,無人解救,他猛然睜開眼睛,用力出了一口氣。身旁早已經冰涼,他單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拿起床頭柜上的電子時鐘看了眼,已經10:30.

  昨晚的一切仿佛像是一個夢,讓付和煦懷疑根本是自己醉後產生的幻覺。

  不早了,付和煦翻身下床,進入浴室快速洗漱。

  溫暖的水流從頭頂流下來,經過寬闊的肩膀,再繼續往下。因為有些刺痛,付和煦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腰上有一道牙印。他頓了頓,用手指碰了碰這處小傷,昨晚的一些片段進入腦海里。

  他想起來,微微揚起唇角。

  洗漱完畢,付和煦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聽到樓下乒桌球乓的聲響,他快步下樓,順著聲音的方向找尋,終於在廚房裡找到了柴忻愉。

  她沒有走。

  陽光正好,一縷光線通過白色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在柴忻愉的身上。身材嬌小的她穿著付和煦的白色T恤,T恤剛好到她的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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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忻愉剛打碎了一個盤子,她彎腰拾起碎片,見到付和煦後吐了吐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付和煦並不在意這個盤子,他蹲下來,幫著她一起收拾。

  像是回到了兩個人剛剛在一起同居時候的樣子,她笨手笨腳的,每次都要喊他來善後。

  在付和煦低頭的時候,柴忻愉看到他還潮潤的頭髮。剛洗完澡的他和昨晚那個鋒芒的他有些不同,看起來乖乖的,也是她最熟悉的。

  一切收拾妥當後,柴忻愉對付和煦說:「我做了飯,要不要現在吃?」

  付和煦沒有說話,行動已經代替了言語。他拿了碗筷,自己去舀了碗飯,開始大口大口填補自己早已經飢腸轆轆的胃。

  桌上的菜顯然都是付和煦喜歡的,柴忻愉對他的了解亦如從前。

  柴忻愉手裡拿著碗筷,卻並沒有吃,她靜靜地看著付和煦,看著他總是一副餓狼般吃得美味。

  一碗飯吃完,付和煦再去添一碗。

  柴忻愉知道的,他這個人其實不挑食,但若是碰上自己對口一些的菜,那就可以吃好幾碗飯,像是好幾天沒吃飯。

  還是學生的時候,柴忻愉就驚訝一個男孩子的食量居然可以如此大,到後來兩個人在一起之後,柴忻愉最喜歡的就是看著付和煦吃飯。

  任何食物到了付和煦面前似乎就成了饕餮盛宴,看他吃東西便是一種享受。

  「你怎麼不吃?」付和煦終於開口。

  柴忻愉微微聳了一下肩,說:「不能吃呀,女明星要控制身材的。」

  付和煦聞言下意識看了眼她,淡淡道:「太瘦了。」

  如果記憶沒出差錯,付和煦清楚記得自己雙手觸碰過的嬌軟身子。

  比起以前,她似乎更瘦了。

  柴忻愉沒聽清,微微抬眉:「你說什麼?」

  「沒什麼。」付和煦說著下意識給柴忻愉夾了點蔬菜。

  柴忻愉倒也十分給面子,將付和煦夾到自己碗裡的蔬菜吃了個精光,還不忘給自己一個好評:「我做的飯菜現在越來越好吃了。」

  付和煦睨了她一眼,忍著想要嘲諷的笑意。

  即便是昨晚經過一切的親密,可現在兩個人之間依然有些「陌生」。

  付和煦從來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到最後他終於忍不住,筷子一放,雙手抱胸,一副屋子主人的模樣,問柴忻愉:「大明星,你這是什麼意思?」

  「報答你昨晚的救命之恩呀。」柴忻愉一臉俏皮道。

  付和煦聞言微微皺眉,他很明白她這句話不過是敷衍之詞。

  面對她的不真誠,他也開始恢復一貫的懶懶散散:「大明星現在發展那麼好,可見當初拋棄我這個男朋友的決斷很正確啊。」

  柴忻愉臉上帶著微微笑意:「怎麼呀?你見不得我發展好呀?」

  付和煦莞爾一笑:「祝福都還來不及。」

  「嘖嘖嘖。」柴忻愉搖搖頭,繼而站起來,推開椅子,一步走到付和煦的面前,「你祝福地太假了!知道麼,你的臉上明明寫著希望我一輩子都不要紅。」

  面對柴忻愉毫無保留地目光,付和煦彆扭地將腦袋側向一旁:「呵……」

  她卻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將自己塞到他的懷裡。

  付和煦反應不過來,但下意識用雙手護著她,不讓她從自己身上掉下來。

  柴忻愉坐在付和煦的雙腿上,忽而在他唇角親了一口。

  她小小的一隻,在他的懷裡仿佛天生就契合。

  付和煦微微蹙眉,對於她的主動,喜歡,又不喜歡。

  卻不料,柴忻愉下一句道:「付和煦,我把家裡的債務全部都還光啦!你說我是不是很棒!」

  付和煦的眉頭擰得更深:「債務?什麼債務?欠了多少?什麼時候的事情?」

  柴忻愉說:「1.5億呢,是不是很多?不過我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已經全部還光啦!你快誇我!」

  沒有誇獎,只有沉默。

  付和煦用力消化著自己現在才知道的這個事情。

  他想到五年前她突然說要分手,想到她的果決,想到她的無情。

  付和煦作勢要把柴忻愉從自己身上推下來,可她的雙手卻緊緊勾著他的脖子。

  「柴忻愉!你拿我當什麼?」付和煦咬著牙,幾乎是吼出聲。

  他從來不知道她欠了那麼多錢,為什麼欠錢?又為什麼分手?她從來不給他解釋。

  即便兩個人親密無間,可他都覺得她離自己好遙遠。

  柴忻愉一副不慌不亂的樣子,她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他的懷裡,「你不要推開我好不好,我覺得好累哦,現在終於輕鬆了。」

  「累死你算了。」話雖如此,但付和煦終於攏緊了抱住她的雙手。

  *

  難得的悠閒時光。

  窗外春光明媚,屋內四季如春。

  柴忻愉關了手機,與外界斷了一切聯絡。這個時候的她不是什麼當紅流量,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女人,一個喜歡膩歪在自己心愛男人身上的小女人。

  付和煦卻躲不了清閒。

  如今的付和煦掌管著一個集團,雖然底下事物分工明確,但難免會有一些事情需要他的指示。但凡需要他指示的工作,必然不是什么小事情。

  五年前的付和煦還是吊兒郎當的個性,可柴忻愉一直知道,他只要認真起來,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造成他的阻礙。

  午飯過後沒多久,付和煦接到來自助理的電話。

  助理告訴他有兩份郵件要處理,已經發到了他的郵箱,十分緊急。

  於是付和煦點開手機,直接坐在餐廳辦公。

  柴忻愉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抱著付和煦,她貼在他的身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再時不時親吻他的脖子。

  無論她怎麼鬧,付和煦都沒有出聲打斷。他一隻手環著她,一隻手拿著手機。眉頭依然微微鎖著,因為專注手頭上的郵件消息。

  心癢難耐,花了二十分鐘處理完事情,付和煦來不及鎖上手機屏幕,便雙手抱著柴忻愉,深深吻住她的唇畔。

  柴忻愉剛才對他一陣撩動,現在的他有了感覺。

  「餐桌?」付和煦啞著聲問。

  柴忻愉靈動笑著,小貓一樣開口道:「餐桌好冰的。」

  「那就去床上。」

  付和煦一把打橫將柴忻愉抱起來,不忘吐槽一句:「太輕了。」

  柴忻愉笑道:「太重了上鏡不好看呀,你知道我為了減肥有多辛苦嗎?」

  付和煦冷冷拋下一句:「自找的。」

  他們似乎只有在做有愛的運動這件事上會和諧一些。

  面對付和煦的溫柔,柴忻愉總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放在手心上。她也必須得承認,重新和他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好。

  感受付和煦的親吻,他的擁抱,還有他的體貼。柴忻愉覺得自己瘋狂這麼一回也值得了。

  然而一切卻戛然而止。

  柴忻愉一臉迷茫地望著付和煦。

  付和煦撐在她的上方,明明火熱,卻要探個究竟:「欠的什麼債?和我們當初分手有關係麼?」

  柴忻愉反應過來,滿是□□的雙眼閃著光,她解釋說:「是我爸媽欠的債。」

  付和煦咬著牙:「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

  柴忻愉說:「怕你嫌棄我呀。」

  「你放屁。」

  付和煦狠狠說完,抽身離開。

  他衣衫完好,仿佛從未發生過什麼。

  反觀躺在床上的柴忻愉,她毫無保留。

  付和煦拉來一旁的被子蓋在柴忻愉的身上,轉頭點了根煙。

  他猛抽了一口,煙如肺腑,猝不及防讓他嗆到眼角潮潤。

  柴忻愉起身奪過了付和煦手中的煙,也抽了一口。

  煙味入口,她微微皺眉。

  付和煦冷眼看著她:「這個也學會了?」

  柴忻愉點點頭:「三年前的一部電影需要,就學了。但我依舊覺得,煙好難抽啊。」

  付和煦又孩子氣地一把將煙從柴忻愉手中奪回,冷聲道:「誰讓你抽了,女孩子家家的,抽什麼煙。」

  「就准男人抽菸不准女人抽菸啊?這是什麼規定?」柴忻愉輕哼一聲,「這個世界為什麼對女性的敵意總是那麼大?女人不能做這個,不能做那個,總是有那麼多標準。」

  付和煦斜眼看著她,發現這小妮子還是和以前那樣伶牙俐齒。

  聯繫起柴忻愉這些年在娛樂圈裡所遭受的是是非非,這也是她最真切的感慨。

  柴忻愉雙手抱著膝蓋,拿被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她看著付和煦問:「你生氣啦?」

  付和煦因為這句話冷哼了一聲:「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氣什麼?」

  「你氣我不誠實不誠懇,對嗎?」柴忻愉說。

  被說中,付和煦也無話可說,他咬了咬牙,對於她這副態度實在有些捉摸不透。

  柴忻愉將自己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用手指點了一下付和煦的臉頰,哄道:「好啦,不要生氣啦。」

  付和煦無情拍掉了柴忻愉的手。

  柴忻愉也不放棄,又朝付和煦跟前挪了挪位置。

  付和煦忍無可忍,他怕自己的意志力會在她面前全數瓦解,於是在此之前先發制人:「柴忻愉,你總是這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隨隨便便就要掌控我的的喜怒哀樂,對嗎?可是五年過去了,你自己從我身邊離開已經五年了。在這五年時間裡,你知道我交往了多少女朋友嗎?你憑什麼覺得自己還能讓我不生氣?」

  柴忻愉微微笑著看著付和煦,眼眶卻漸漸濕潤。

  她是一個演員,能夠隨意自己演藝喜怒哀樂。可她也是一個人,當年被付家人私底下羞辱,所以才會執意從付和煦的身邊離開。然而這一切付和煦都不知道。

  柴忻愉也曾想過主動告訴付和煦其中的隱情,可當時他們兩人之間也確實存在不少的問題。她自卑低下,他高高在上。很多時候柴忻愉都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付和煦,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對不起。」柴忻愉主動開口道歉。

  「不用。」付和煦道,「另外,你別在我面前哭。」

  他以前最受不了她哭,只要她的眼淚落下,他什麼都能原諒。

  柴忻愉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自己奔潰的心情:「你不想看到我對嗎?」

  付和煦沒有說話,將臉轉向一旁。

  他現在不想說話,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

  柴忻愉瞭然,她低嘆一口氣,拿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上。

  付和煦淡淡看著。

  臨走前,柴忻愉對付和煦說:「即便是時光倒退五年,我也不後悔自己當時的決定。付和煦,在分開的這五年時間裡,我每天的工作都被安排地滿滿當當的。五年的時間裡,我只有十天的休息時間,連生病都不敢。但我現在終於可以站在和你平等的位置上了,我再也不用擔心會有債主討上門,也不用心虛花了你一分錢。」

  企料,這番話非但不能讓付和煦氣憤的心情有所緩和,反而讓他更加惱怒。

  得不到任何回應,柴忻愉對付和煦微微一笑,推開大門。

  這套房子是二十歲時的付和煦用自己的零花錢買的。

  付家在南州市無人不知,付和煦更是付家的長孫,人人疼愛。

  寸土寸金的地方,付和煦卻隨隨便便就大筆一揮買下,說是因為柴忻愉喜歡安靜,千金難買心頭好。柴忻愉確實也和付和煦在這裡過了幾年神仙眷戀般的生活,他們朝夕相處,每天睜開眼就能見到彼此,恩愛有加。付和煦甚至做好了結婚的打算,一直到付家老爺子出面打破了平靜。

  付老爺子單獨約柴忻愉見面,教育她什麼是恬不知恥,什麼是高不可攀,什麼是門當戶對。

  當時年僅二十出頭的柴忻愉無法招架,她的自尊心被踩在對方的腳底下踐踏。

  夢醒後,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柴忻愉將關機了手機開機,一時之間各種消息彈出屏幕:

  未接來電108個。

  簡訊245個。

  【你去哪兒了?】

  【柴忻愉,你到底在哪裡!】

  【今天的活動你必須要到啊!】

  【要瘋了要瘋了!】

  ……

  柴忻愉點開自己經紀人的手機號碼,剛接通,那頭焦急道:「我的祖宗啊!你到底去哪兒了啊!」

  「抱歉,我……」

  話還未說完,柴忻愉放在耳邊的手機被奪走。

  付和煦站在她的身後,冷冷道:「話還沒說清楚你就打算走?」

  柴忻愉轉過身,早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再也不想多管什麼,撲進付和煦的懷裡,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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