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不喜歡的人吻,要不就是嚇得不敢動彈,要不就是反抗性的推開,當場乾嘔的還是頭一個。思兔閱讀520官網
易英郁臉色很差。
身為男性的尊嚴,就這樣被人踩在腳下踐踏,直至破碎不堪。
易英朗還沒來得及緩過神,下巴猛地被人攥住,逼迫他抬頭和人對視。
他渾身難受,抗拒的想要推開易英郁。
「黎蔚,你就這麼討厭我?」易英郁聲音冰冷,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女人:「我有哪點比不上易英朗?」
易英朗翻了個白眼。
——「嘀嘀嘀!」
系統發出的警報聲吵得他頭疼。
這系統什麼都不行,就是敬業程度感天動地,明知道男主不會按照小說原劇情行動,它也堅持站好每一班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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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英朗沉著嗓音警告,「吵死了。」
系統原本想直接控制男主的四肢,就像之前控制女主那樣,但實際上它的約束力量並不大,黎蔚尚且還能和它抗衡許久,最終是自己懶得掙扎了才放棄抵抗。
它根本控制不住易英朗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吵?」易英郁反問。
「沒說你。」易英朗推開他。
「你就這麼喜歡我哥?」
易英朗知道以易英郁的性格不問到底是不會罷休的,他索性順著他的意思說,趕緊將人打發走才是要緊事。
「對。」
聽到答案的易英郁卻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生氣,後退了幾步,靠著車門,伸手擋住了眼睛。
男人弓著背,低著頭,讓人看不見他現在的表情。
「所有人都為了他放棄我,他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易英郁喃喃自語著,「就因為他是哥哥嗎?」
易英朗驀地睜大眼,「你……」
「你已經到家了,我先走了。」
易英郁突然出聲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毫不猶豫的轉身坐上了車。
不過幾十秒,跑車從易英朗身邊迅速擦過,消失在夜色中。
遠處的狗仔本來想挖料,結果連個實錘也沒拍到,兩個人什麼都沒發生。
就算拍到了之前在車子前親密的舉動,但下一秒黎蔚就抗拒的推開了,就算他們將後面的部分剪掉,再把畫面做模糊點,最多也只能敲一筆封口費,以黎蔚背後那身經百戰的公關團隊和易氏財大氣粗的公關部門,這種似是而非的料很快就會被反咬成是捏造誹謗,對方追究的再嚴厲點,還可能吃上官司。
他們鍥而不捨的跟了黎蔚這麼久,別說實錘,就連今天這樣的料都罕見。
「和黎蔚鬧緋聞的人那麼多,怎麼跟了這麼久,一點收穫都沒有?我不信她真的不交男朋友。」
「之前有同行跟了她和另一個男藝人大半年,去哪兒都跟著,什麼都沒拍到,你還真指望我們這麼快就能拍到呢?收工收工,估計她今天晚上是不會出來了。」
「你回一趟家。」易英朗在電話里說。
黎蔚剛把梁千蓉送回家,正要回家。
「我正要回家啊。」
「不是我單獨住的家,是易宅。」
黎蔚不解,「好好地為什麼要回那個家啊,而且那邊我不熟啊,可能會穿幫的。」
「如果別人會相信這種事,你早不知道穿幫多少回了。」
黎蔚想想也是,畢竟這麼玄乎的事兒,就算她行為異常,別人也頂多覺得易英朗是瘋了,而不會想到她和易英朗之間連芯兒都換了。
「你先告訴我回那個家幹什麼?」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半晌,說:「去看看易英郁。」
黎蔚更奇怪了,「你跟你弟弟的關係不是很差嗎?你居然要我去幫你看你弟弟?」
「……你去不去?」
「去,易總你都吩咐了,我還能不幫你跑一趟腿嗎?不過我事先說好了,如果你弟弟看出來不對勁,我不負責啊。」
「他不會看出來的。」
「你怎麼這麼自信?」
「朝夕相處的人都看不出來,他又怎麼會看出來。」
黎蔚覺得易英朗說話真的有些矛盾。
明明連關係好都算不上,卻又在擔心他。
掛掉電話後,黎蔚直接吩咐司機,「回易宅。」
司機比她還驚訝,「您怎麼突然想起回那兒了?」
「我不能回嗎?」
「沒有,」司機趕緊搖頭,語氣輕鬆,「老夫人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黎蔚又想起當初在易英朗家跟老夫人那爭鋒相對的爭吵,她不覺得這祖孫倆的關係好到了這份上。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她這個清官也沒體驗過和家人之間那雞皮蒜毛的事兒,她就更鬧不明白這其中彎彎繞繞的的故事了。
易宅坐落於郊區半山腰處,比起易英朗位於商業區中心的豪宅,環境清幽安靜,很適合老人家住。
易英郁沒有搬出去,和易老夫人一起住在這裡。
兩個孫子一個搬出去自立門戶,一個陪著老人家住在這裡,也難怪易老夫人更疼易英郁了。
「易英朗」進門的時候,就連開門的傭人都很驚訝。
「朗少爺回來了!」那架勢恨不得奔走相告。
黎蔚無語,易英朗這是多久沒回來了。
她換上鞋,剛打算直接了當問易英郁住哪間房,傭人小心翼翼端來了一碗麵條。
湯水掛麵,上面還鋪著蔥和荷包蛋。
很家常的面,但黎蔚從來沒吃到過。
她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念寄宿,後來自己獨立出來住後,方便麵又快又簡單,她的工作時間不穩定,根本沒有機會好好在廚房為自己好好做一頓飯,哪兒還會特意切點蔥花和煎一塊荷包蛋裝飾麵條。
「朗少爺你回來的這麼匆忙,廚房什麼也沒來得及準備,只好隨便下點麵條給少爺你填肚子了,少爺你別介意。」
黎蔚本來想說自己已經吃過晚飯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這麼在餐桌上坐了下來,沒有拒絕,接過了傭人遞過來的筷子。
麵條熱氣騰騰的,熏得她眼睛都有點濕。
收養的她的叔叔阿姨並不喜歡她,周末從學校回家時,也不會有人出門迎接,也不會有人會特意給她做一碗麵條,她常常看到的,是門口叔叔阿姨留下的紙條。
周末這麼好的日子,他們當然要趁著這個時間帶女兒去遊樂園去博物館玩,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她剛夾起麵條,易老夫人的聲音傳來。
「今天怎麼突然回來了?」
黎蔚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找易英郁有點事。」
「你找他有事,明天直接去公司找他不就行了?何必特意回來一趟?」易老夫人顯然不相信:「而且你不是連過年都不願意回來嗎?」
易英朗居然連年都不回來過。
她也不知道易英朗是怎麼想的,只好先穩住易老夫人,嘴上說道:「之前忙,今年過年就回來。」
本來只是敷衍兩句,誰知易老夫人聽到這句話後,神色激動地反問道:「真的嗎?」
黎蔚茫然的抬起頭看著易老夫人。
老人家眼中的欣喜還沒來得及褪去。
她反而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看著孫子這副猶豫的樣子,易老夫人攏了攏身上的披肩,突然笑了,「你也不用騙我了,半隻腳都踏進棺材裡的人,還能過幾個年。」
易老夫人攏披肩的動作讓黎蔚注意到她現在身上穿著的是睡衣。
老夫人的手上沒戴那些珠光寶氣的翡翠玉石首飾,應該是已經準備休息了。
什麼都沒有的手上,左手食指上貼著的創可貼尤為顯眼。
易氏三代富貴,易老夫人嫁進易家時已經是豪門太太,根本不需要做家務活,一雙手養的極好,到現在六十多歲,那雙手比起普通老人家而言要光滑細嫩很多。
「這面怎麼樣?」易老夫人問。
她問這話時,語氣明顯有些緊張,黎蔚盯著面看了會兒,很快明白了。
黎蔚眼睛微熱,閉眼深深呼了口氣。
她低頭,吃了一大口面,然後抬起頭沖易老夫人笑了笑,「很好吃。」
易老夫人低著頭,口中喃喃道:「好吃就好。」
「奶奶,太晚了,你早點回房休息吧。」黎蔚說。
「你待會開車走,我送你到門口。」
「不用了,額,太晚了,我今天住在這兒吧,還有房間嗎?」
黎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自作主張讓「易英朗」今晚在易宅留宿。
「這麼大的宅子,怎麼會沒有房間,就是你搬出去前住的那間,每天都打掃過,你待會自己過去就行了。」
易老夫人轉身,「我先回房睡了。」
「奶奶。」黎蔚突然叫住她。
「什麼事?」
她猶豫很久,沖易老夫人輕輕笑了笑,「謝謝。」
易老夫人僵在原地,久久沒有轉過身來,背影蕭條,肩膀漸漸顫抖起來。
「對不起,」老夫人最後也還是沒有轉過身,啞著聲音說,「這是奶奶欠你很多年的道歉。」
為了彌補當年被父母放棄的英郁,這麼多年選擇忽視了另一個孫子,老夫人常常這樣安慰自己,英朗什麼都有了,兒子兒媳把一切能給的都給了他,英郁實在可憐,所以她才事事以英郁的想法優先,因為英朗不需要彌補,而英郁太需要。
直到幾年前她提出讓英朗代替英郁娶梁氏千金,英朗直接拒絕,二話不說搬出了易宅。
英朗從來沒對她的偏愛有任何怨言,甚至他自己明白,他欠了弟弟很多,所以默默承受著弟弟的無理取鬧,已經她這個做奶奶的因為弟弟,而對他提出的諸多不合理的要求。
奶奶,是不是要我把命賠給英郁,這債才能還清。
這是英朗搬走前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祖孫倆的關係極度惡化,兄弟倆宛如仇人,在公司針鋒相對,在家也是水火不容。
以至於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英朗連過年都不回家了。
人越活越糊塗,又越活越明白家人的好。
直到今天孫子的一句「謝謝」,任何的矛盾和誤解都消失了。
血親之間的羈絆本來就說不清也道不明,僅僅用恩怨兩個字很難概括。
托易英朗的福,黎蔚吃了頓久違多年的家常面。
她沒急著回房間,而是先去了易英郁的房間。
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誰?」
「我,」黎蔚怕他聽不出來,又補了句,「你哥。」
裡面半天沒有動靜,後來才問了句,「你來幹什麼?」
「我有話對你說。」
腳步聲響起,房門被打開了。
易英郁剛洗了澡,頭髮還濕漉漉的,給人感覺柔和了很多,斯斯文文的沒有攻擊性。
他沒戴眼鏡,清淡細長的雙眸就那麼直直的撞進她的眼裡。
易英郁讓開兩步,吸水毛巾搭在頭髮上,便擦頭髮邊說:「如果是有關黎蔚的,我無可奉告。」
黎蔚尷尬地笑了兩聲,跟著易英郁走進了房間。
裝修風格比易英朗的稍微活潑些,但還是充滿了冰冷的氣味。
唯獨床頭柜上的照片還有那麼點人情味。
居然和易英朗的如出一轍,一家人很多年前的全家福,不同的是還多擺了個相框。
同樣稚嫩青春的兩張小臉,衝著鏡頭笑得特別開心。
黎蔚一直覺得奇怪,照片已經擺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倆兄弟都不換一換新的。
「這照片這麼久了,你怎麼不換新的?」
她本來只是隨口問,因為覺得和易英郁之間沒什麼好聊的,不想讓氣氛那麼尷尬,也沒指望易英郁真的回答她。
「那也要有新的讓我換,」易英郁轉頭睨著她,語氣不耐,「這麼多年就拍了這幾張,怎麼換?」
黎蔚啞口無言。
原來這是僅存的全家福,她又看了眼那張兄弟照,原來那也是易英朗和易英郁這麼多年來唯一的合照。
照片原本是替人儲存美好回憶的東西,這一家子的就這樣白白錯失了這麼多年的機會。
她提議,「那我們現在照也行啊,這照片都這麼久了,都認不出這上面的誰是誰了。」
易英郁不明所以,「照什麼?」
「合照啊,」黎蔚走過去,打開手機的相機功能,「來,我們照一個。」
易英郁退後幾步,像看鬼似的看著她,「你吃錯藥了?」
「我正常得很。」她說。
「好端端的照什麼相。」易英郁滿臉抗拒。
「照相也需要理由嗎?想照就照了啊,我想跟你合照,所以我們就照一張啊。」
易英郁還是警惕的看著她,「為什麼要跟我合照?」
黎蔚語氣理所應當,「你是我弟弟,做哥哥的想跟弟弟照一張相,需要理由嗎?」
易英郁聽到這個詞突然就惱了,「別說你是我哥哥,你也擔得起這個稱呼嗎?」
黎蔚突然平靜下來,認真的看著他,「我告訴你,如果易英朗擔不起哥哥的稱呼,那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擔得起你叫他一聲哥哥。」
易英郁冷笑兩聲,「如果你是過來吵架的,那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我就是看不慣兄弟倆之間這麼彆扭,你們姓易的都這麼彆扭,難怪關係這麼差!」黎蔚脫口而出這些抱怨,連話都沒收住。
易英郁皺眉看著她,「什麼我們姓易的?」
「我以為有什麼血海深仇才搞成今天這樣,一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事情為什麼拖到現在,難道一家人每天吵架你就高興了?」
「易英朗,你到底搞什麼?」
黎蔚調整了下心情,繼續說:「不要叫我易英朗,叫我哥哥,我是你哥哥。對,你是很可憐,我承認,倆兄弟一起被綁架,兄弟倆之間只能選一個,家人選擇了哥哥,你這個做弟弟的覺得被放棄了,覺得自己沒人愛,變成現在這樣,我能理解。」
「但是你想想,易…我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胡鬧,我忍了,你不想做的,我這個做哥哥的替你做了,奶奶偏愛你,我什麼都沒有說,只要你開口說一句你想要易氏,做哥哥的願意立馬捲鋪蓋走人。當初被綁架的明明是兩個人,你是受害者,哥哥就不是?憑什麼只有你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別人的偏愛?如果當年他們選擇的是你,是不是現在角色就應該換過來,處處忍讓遷就的該是你易英郁?」
黎蔚一連說了大串,都是替易英朗說出來的。
這姓易的一個兩個,個個都比她聰明,比她有能力,卻連這種事都需要她來解決。
她沒有家人,所以比任何人都知道家人的可貴。
雖然之後兄弟倆都被救出來了,但他們的父母卻在這件事後生了病,當初萬般無奈下做出的選擇,不但讓兄弟倆決裂,也讓他們的身體徹底被愧疚和無奈的情緒壓垮,沒幾年就過世了。
如果說他們的父母只愛易英朗,不愛易英郁,黎蔚是不信的。
當年的場景歷歷在目,至今還停留在記憶中。
易英郁記起了當時廢棄的工廠中,哥哥用自己小小的身軀護住他,替他擋下了綁匪的皮鞭,不斷安慰他,爸爸媽媽和警察叔叔一定會來救他們的。
綁匪給父母打電話,用粗糙的鞋底踩著哥哥的臉,想讓哥哥痛呼出聲。
哥哥咬著牙,用虛弱的語氣咬著牙安慰電話那頭的父母。
爸爸媽媽,我沒事,別哭。
易英郁眼看著哥哥都快要暈過去了,只好用盡全力對著手機那頭的父母呼救。
爸爸媽媽!你們快來救我和哥哥!哥哥要被打死了!他留了好多血!
電話那頭的父母聲嘶力竭,哀求著綁匪不要傷害他們的兒子。
後來綁匪知道爸媽報了警,為了順利逃出,決定贖金只能放回一個兒子,另一個兒子要作為人質,直到他們順利的逃過警方的視線。
一向嚴肅的爸爸不斷請求綁匪。
要多少贖金都可以,兩倍,三倍,甚至十倍,他只要兩個兒子都能回來。
綁匪威脅他們快點做出決定,而父母一直哀求,一直哭著哀求說兩個都要。
直到綁匪說,再不做出選擇他們就幫忙做選擇,直接殺了另外一個。
在媽媽不要不要的呼喊中,爸爸咬著牙,忍著重重的哭腔說,哥哥,我們選哥哥,他傷得實在太重了,必須馬上去醫院。
那一刻,易英郁知道自己被放棄了。
就算之後從警察那裡得知其實他們早已埋伏在工廠外,有信心將兄弟倆都救出來,和綁匪的對話,其實都是在拖延時間,最後是看綁匪要撕票了,才迫不得已的做出了選擇。
可他那時候太小了,滿腦子想的都是爸爸媽媽選了哥哥,而他被放棄了。
如果不是哥哥,他不會被放棄。
對父母和哥哥的怨恨就這樣長出了種子,隨著他漸漸長大,深根見底,怎麼也拔不掉。
本來就是哥哥欠他的。
易英郁一直是這麼想的。
他到現在長成了一個性格扭曲又暴躁的大人,這都要怪哥哥。
「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如果還是覺得這都是做哥哥的錯,睡一覺起來就把那些話忘了吧,以後該是怎麼樣就怎麼樣,這輩子不和好也無所謂。」
黎蔚覺得自己多管閒事到這個份上已經夠了。
再管寬一點,易英朗又要罵她多事了。
她轉身,正打算離開,肩膀突然一重。
薄薄的襯衫漸漸濕了。
易英郁站在她身後,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沒錯,」男人語氣哽咽,「我只是擔心不會再有人愛我。」
黎蔚嘆了口氣。
看來當弟弟的也不是多頑固嘛。
只要哥哥肯心平氣和的好好說清楚,倆兄弟之間也不是不能溝通的。
但偏偏做哥哥的那個男人只知道默默彌補,從來都不會表達,也不肯跟弟弟好好溝通。
她轉身,代表易英朗抱住了易英郁。
黎蔚拍了拍他的背。
「做哥哥的做到這份上,你還說他不愛你,」她開玩笑說,「易英朗真慘。」
易英郁又去洗澡了。
不過黎蔚覺得他不是去洗澡,應該躲著悄悄洗把臉。
黎蔚站在陽台前,心情一陣輕鬆。
她覺得自己太偉大了,簡直就是當代活雷鋒。
不過她沒有雷鋒同志那麼高的覺悟,做好事當然要留名,所以果斷打了個電話去向易英朗邀功。
在將她剛剛的好人好事通通告訴易英朗後,黎蔚嘿嘿笑,「怎麼樣?感謝我吧?」
易英朗那邊好久都沒有說話。
黎蔚急了,「你不是吧?就算沒有謝禮,起碼一句謝謝總該是有的吧,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哎。」
「謝謝。」
還真的說謝謝了。
黎蔚摸了摸鼻子,語氣有些不自在,「不用謝。」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還是黎蔚先開口,「對了,你跟你弟弟在發生那件事之前,關係很好嗎?我看到他把你們小時候的合照擺在了床頭柜上。」
「嗯,」易英朗說,「他比較黏我。」
黎蔚震驚,怎麼也想像不出來一座冰山黏另一座冰山的場景。
而這兩座冰山小時候其實都是小暖男。
易英郁叫的最多的不是爸爸媽媽,而是哥哥。
因為父母工作忙,經常不在家,哥哥只大他兩歲,卻承擔了照顧他的責任。
易英郁總是跟在易英朗屁股後面,哥哥哥哥的叫著,怎麼也叫不煩,怎麼也叫不膩。
黎蔚突然羨慕的說:「有家人真好啊。」
今天晚上吃的那頓面,雖然不是最好吃的,確實最溫暖的。
「黎蔚,」他突然叫她的名字,「想擁有家人嗎?」
黎蔚:「想啊,當然想。」
「我做你的家人。」
「我現在是你,你現在是我,還用做家人?」
男人嘆氣,「傻子。」
黎蔚不明所以,「我說的不對?」
易英朗沒有回答,只是又說:「我今天弄清楚了一件事。」
「什麼事?」
「在不影響主線走向的條件下,我們可以自由行動,不必照著劇情做。」
「我知道啊,只要不影響主線就行,」黎蔚說,「不過主線到底是什麼?是你還是我?」
「是感情線。」
黎蔚頓悟,「對哦,這是言情小說來著。那怎麼才知道自己有沒有影響主線?」
「你知道主線走向的結局是什麼嗎?」
「什麼?」
「我們在一起。」
「……」
黎蔚有些愣。
男人用清淡平靜的語氣問她:「懂了嗎?」
黎蔚:「……懂了。」
掛掉電話後,黎蔚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靜。
她握著手機,看著眼前一片靜謐黑沉的夜色發呆。
這對她而言,到底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她不用再聽系統的話了,壞消息是,她和易英朗,還真的要HE。
「哥。」
易英郁洗好臉後,出來叫她。
黎蔚還不習慣這個稱呼,愣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什麼事?」
易英郁戴上眼鏡,滿不自在的指了指她的手機,「不是要拍合照?」
黎蔚後知後覺的啊了聲,舉起手機,「那就拍吧。」
完全不需要用美顏相機,兄弟倆都很帥,只用原相機拍就綽綽有餘了。
黎蔚看著照片裡易英朗的臉發呆。
她搖搖頭,試圖忘記剛剛易英朗跟她說的那些話。
那些話搞得她現在心亂成了一團,今晚都沒法好好睡覺了。
黎蔚起身,「你休息吧,我回房間了。」
易英郁卻突然叫住她,「哥,晚上睡這兒吧,我們好好聊聊。」
面對弟弟的邀請,黎蔚嚇得趕緊貼著門,結結巴巴的說:「這不太好吧。」
易英郁不解,「怎麼了?」
「我……」黎蔚咽了咽口水,「我們都成年了,再像小時候那樣,不合適。」
「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睡?」
廢話,感情好的兄弟小時候怎麼可能不是一起睡,腳指頭都猜得到。
「去洗澡吧,你沒帶換洗衣服回來,我拿我的給你穿。」
易英郁從衣櫃裡拿了自己的衣服出來遞給他。
黎蔚傻愣愣的接過。
她剛要拒絕弟弟的好意,抬眼就看見易英朗將身上的浴袍乾淨利落的脫了下來,準備換睡衣。
「啊!」黎蔚猛地遮住眼睛。
易英郁被這聲尖叫嚇了一跳,「怎麼了?」
「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脫衣服了!我還在你房間呢!」
看著哥哥一臉驚恐,又紅著臉責備他的樣子,易英郁本來這衣服脫的毫無負擔,這會兒面對哥哥這種奇怪的反應,他也莫名的覺得不自在了起來。
「…額,抱歉。」
黎蔚接過他的衣服,二話不說直接推開門就跑。
急得連手機都忘了拿。
易英郁也來不及去想為什麼易英朗今天的表現這麼奇怪,拿上手機就給人送過去。
敲門進房間的時候,臥室里沒人,倒是浴室里傳來了聲音。
還沒有水聲,應該是沒洗澡。
易英郁是真沒覺得有什麼需要避諱的,所以他也沒多想,直接打開了門。
「…………」
「易英朗」又是一聲尖叫,然後猛地用雙手擋住了胸。
開口就是十分良家婦女的斥責,「你流氓啊!」
易英郁的目光卻不聚焦在她手擋著的地方。
而在他那條印著卡通小黃雞的內褲上。
「………………」
生疏了這麼多年,他都不知道哥哥的品味已經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