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易英朗：「下車。思兔sto55.com」
黎蔚哦了聲，嘴上又不放心的問：「你拍戲真的沒問題嗎？拍戲可不是錄綜藝啊。」
「那我罷工？」易英朗睨她。
黎蔚趕緊說：「別別別,我不是不放心你,我就是擔心你面對學長,又像那天晚上……」
她自知說漏了嘴，趕緊打住用手捂住嘴亡羊補牢。
易英朗眯起眼,「那天晚上你跟過來了？」
「又不是我要跟過來的，是劇情安排，」黎蔚說，「是你吃醋跟過來的。」
易英朗一頓,「既然你看到了，為什麼不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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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蔚又不能說她非但沒有幫忙的打算，反而還挺興奮的。
有的劇情表面上看是言情,實際上性向不明。
「反正你又沒損失，無所謂啦。」
黎蔚不自在的挪開眼，下巴又被鉗住被迫面對眼前的人。
「如果我們沒有換身體，那天晚上的人是你,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但沒有損失，反而還挺樂意的？」
黎蔚立即否認,「怎麼可能？我是那種人嗎？」
她對易英郁又沒情趣，為什麼會樂意。
易英朗問：「哪種人？」
她答：「朝三暮四的那種人。」
他又問：「你不是？」
「當然不是,我很專一的,只要認定了一個人,就絕對不會有二心。」
她急於為自己的個人品質證明,說了半天才意識到不對勁。
「不對啊,我單身，這跟朝三暮四有什麼關係？」
她看著易英朗，才發現對方早已沒有繼續詢問的意思，表情似笑非笑。
黎蔚驚覺自己好像又過於激動了。
她悔恨的嘆了口氣，準備下車。
又被人拉住。
「之前你說的，換回來的辦法，要不要試試？」
黎蔚又坐了回去，「之前不是試過嗎？沒用啊。」
「我是說正常的方式。」
黎蔚皺眉，「什么正常方式？」
「算了，」他擺手，「你下車吧。」
黎蔚被趕下車，眼睜睜看著載著易英朗的那輛車漸行漸遠往遠處駛離。
她摸著下巴沉思。
換回身體的方式五花八門，光是她看過的小說電視劇里的方式就各有不同，也許她和易英朗換回身體的媒介和那些方式都不一樣。
她仔細回憶當時的場景。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甚至是媒介，她只記得自己當時還急著跟易英朗解釋她為什麼會上錯車，連安全帶都忘記系。
可她好像只受了輕傷，反倒是易英朗傷了左手。
汽車不受控制在馬路上打滑摩擦時，她怕的要死，緊緊閉著眼，有隻手牢牢護住了自己，頭頂上是男人冷靜深沉的命令，讓她別動。
那是她和易英朗會議後的第二次見面，對對方並沒有多少好感，甚至還以為她上錯車這件事，搞得易英朗出聲嘲諷她，兩個人並不對付。
可易英朗還是在出車禍的那一瞬選擇護住她。
黎蔚盯著早就變得空曠的路口發呆。
這麼說，她從一開始起就誤會易英朗了。
他不是什麼冷血無情的資本家，而是會在關鍵時刻向人伸出援助之手的活雷鋒。
關於和岑明瀾一起拍戲這件事，易英朗也不是沒擔心過。
不過好在電視劇的拍攝順序並不按照劇本時間線來，也多虧這部劇是華映出品，黎蔚這個親女兒能說得上幾句話。
先把比較集中的職場劇情拉出來拍了，這樣也有利於演員之間先互相熟悉，免得對戲的時候尷尬。
至於男女主感情戲的部分，易英朗是在自己的干涉範圍內，極可能的給延後了。
只希望到那個時候，他和黎蔚已經換回了身體。
《步步險》是正兒八經的職場劇，商戰的部分請了不少專家當顧問，再經過編輯的藝術加工，在保證劇情張弛有度的前提下，儘可能的做到還原最真實的商戰。
電視劇和現實終歸是有差異的，需要誇張，也需要一定程度的美化，更何況現在還需要弘揚正能量，主角的三觀一定要正，壞人還必須要受到懲罰，不能影射，不能暗諷，更不能打違法犯罪的擦邊球。
這也局限了現在的影視圈，很多題材，明明拍出來會是很精彩的效果，就因為這些政策，腰斬的腰斬，禁播的禁播，能存留下來的，多多少少都對政策做出了讓步。
《步步險》的原劇情原本涉大量的經濟犯罪內容，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壞人不一定會遭到報應，好人也不一定會有好報，《步步險》就是將這種殘忍現實的情節還原了出來。
過審時一併全部腰斬，為了填補刪掉的劇情，這才把主角和配角的感情線給填補了進來。
易英朗正在看劇本。
看這些劇本比看企劃案還讓人頭疼。
醫生不能看醫療劇，律師不能看律政劇，運動員不能看競技劇，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這場戲是辦公室對峙，作為經理的女主發現了合同上的巨大漏銅，當即將女配臭罵一頓，結果女配轉頭去跟男配哭訴賣可憐，男配是女主從大學時期起就開始交往的男朋友，兩個人感情一直很好，畢業後又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礙於辦公室戀情不方便公開，男配一直想讓女主辭職，結果女主的職位越來越高，反倒漸漸壓了男配一頭。
現實生活中有不少男人無法接受女朋友或是老婆的職位薪金比自己高，這種大男子主義從來不會反省自己的工作態度，反而會怪罪女人太過強勢，傷到了男人的高傲又沒有什麼吊用的面子。
男配陳光就是這種類型的典型。
在和女主許笑梵的感情遭到危機時，新進職場小白花女配對他的崇拜和愛慕之情，成功取悅了陳光。
這種劇情放在偶像劇里是挺憋屈的，但放在職場劇里，就顯得很真實。
扮演女配的許映雪和黎蔚算是同期小花，只不過黎蔚運氣好，兩年前因為自己的古裝神顏扮相爆紅，成功晉升一線，許映雪的資源和咖位都不如黎蔚，但勝在這幾年勤快，又演了不少討喜的配角，國民度還不錯。
現在的影視劇和以前大為不同，之前劇里總是崇尚女主最大，一部戲的女主就是整部劇的中心，但隨著這兩年來，觀眾們的審美和要求都提高了不少，天真無邪的傻白甜女主人設反倒成了毒瘤。
易英朗還在跟劇本鬥智鬥勇，一個甜甜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蔚蔚，在複習劇本嗎？」
他抬眼看去，是個OL打扮的女人。
「這誰？」
系統盡職盡責的提醒男主。
——「許映雪，女三」
要說作者也是很公平，女主身邊三個男人，男主身邊三個女人，充分遵循現代社會男女平等的思想。
過了會兒他才終於想起曾在飯局上見過這個許映雪，當時是哪個老總將她塞過來的，但易英朗向來對鏡頭前賣笑的女明星沒什麼好感，壓根沒理她。
他沒說話，繼續看劇本。
許映雪見黎蔚對她愛答不理，又湊上前寒暄，「還沒恭喜你拿到《極限逃脫》的常駐MC名額呢，你閉關這麼幾個月，我還以為你真的給自己放假去散心了，沒想到瞞著我們偷偷談下了這麼好的資源，陸導是出了名的難談，我猜你應該費了不少勁吧？」
易英朗抽抽嘴角。
確實費了不少勁，一個大男人擠在男人堆里裝女人才換來的。
這邊「黎蔚」對自己愛答不理，許映雪倒也不介意，直接搬了張凳子坐在她旁邊，旁邊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路過看到，還感嘆她們關係真好。
「今年你又有好劇本，又有這麼好的綜藝資源，閉關這幾個月熱搜也沒少上，論營銷我還是差你太多了，真是活該你比我紅，」許映雪笑著說，「而且我還聽說，你不光拿下了陸導，能拿到這麼好的女主本子，易氏那位也出了不少力？都是朋友，也給我傳授傳授經驗唄。」
就是易英朗這個男人都聽出來許映雪話裡有話了。
他現在不受系統控制，想怎麼回答全看他心情。
不過易英朗還是順便看了眼真正的女主此時本該做出的反應。
——「黎蔚不傻，又怎麼會聽不出許映雪明里暗裡對她的嘲諷。
但她並不想反駁，也不想跟她爭辯。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能和易英朗那個男人永遠劃清界限！又怎麼會讓他幫忙替自己拿到資源，如果真是這樣，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她堅信，只要肯努力，好好磨練演技，她終有一天會發光，會被所有人認可。
她會用自己的實力向所有人證明，她所得的都是自己用汗水換取的！」
「…………」
這一段心理描寫讓易英朗無話可說，無論是對黎蔚還是對作者。
就黎蔚這忍氣吞聲的性格，怪不得女三蹦躂到快結局才領便當。
女主自己沒覺得憋屈，倒是為難了一干讀者，看得都要吐血。
易英朗縱橫商場多年，別人惺作態的樣子他看得實在太多，眼前這個實在不夠看。
「傳授不了，」易英朗瞥她，「差太遠。」
許映雪下意識問：「什麼差太遠？」
易英朗收回目光，慢悠悠的反問：「你說呢？」
許映雪想了會兒，懂了。
她在諷刺她。
許映雪很討厭跟黎蔚同框，因為只要她們同框，不論是什麼場合，不論她穿的高定戴的珠寶比黎蔚的昂貴多少，營銷號發的那些通稿，永遠都是「黎蔚艷壓」，最讓許映雪生氣的是，這些通稿根本不是黎蔚她自己買的，而是實打實被網友們送上熱搜的。
她的團隊為了針對黎蔚，黑稿都不知道發了多少，但無奈每次都是收效甚微，兩者間的KPI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一旁的導演喊著演員就位。
「大女主戲也不是那麼好駕馭的，如果演得不好，小心被配角艷壓，」許映雪沖「黎蔚」比了個虛假至極的笑容，「蔚蔚加油，我不會搶你女主的風頭的。」
這話並不好聽，就連單根筋的小唐都聽懂了。
「蔚蔚姐，你一定要好好演，千萬別讓她出了風頭。」
小唐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也沒底。
蔚蔚姐從來沒演過這類御姐型的角色，要是蔚蔚姐真的駕馭不住，那許映雪的白切黑女二角色說不定會更受觀眾歡迎。
畢竟現在的觀眾都是三觀跟著顏值走，許映雪的顏值說句實在話，還是在圈裡上位的。
「黎蔚，就按照你自己對職場的理解發揮，我們先走一次鏡頭看看。」
「Action——」
許映雪入戲很快，鏡頭拉近時，她已經成了無辜可憐的職場新人。
「經理……」
「黎蔚」將文件丟在她面前，「我需要個解釋。」
「我，我昨天太累了，一直忙到凌晨才休息。對不起經理，我保證下次一定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項目組的每個同事都在忙，你不用特意跟我說明你忙到凌晨，這並不特殊。」
劇本里主要都是台詞，關於動作和表情都只有些微描寫，其餘全憑演員自我理解。
「黎蔚」也沒有設計過多的動作和表情，她就是坐在辦公桌前，微微抬起下巴，語氣平靜的反駁。
接著她打開文件夾，開始指錯。
請教過專業人士的文件專業性很高，每次涉及到這類台詞，晦澀難懂的專業性詞彙通常會給演員帶來不小的的困難，有時候現代詞彙太過偏僻，背起來就跟咬文嚼字的文言文差不多。
黎蔚之前的角色多以戀愛為主，郭旭芳明白以她現在的水平還不足以擔綱正劇主角，所以在影視正劇中，多給她接的都是戲份恰到好處的配角角色，既不會喧賓奪主，也有亮點，而且也能讓她獲取經驗。
涉及專業性詞彙的台詞全部過一遍大概需要一分半鐘。
一分半鐘後，到許映雪了。
許映雪接台詞，但速度和反應很明顯落了「黎蔚」一大截。
導演喊了卡。
「女二你這個時候應該是不服氣，有點據理力爭的意思，不能完全被女主壓下風頭啊。」
「對不起，再來一次。」
許映雪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黎蔚。
難道她閉關這幾個月，是真的報班學習去了？
正發著呆，「黎蔚」突然出聲，「這裡的詞有些問題。」
導演問：「什麼問題？」
「不是很嚴謹。」
接著，許映雪眼睜睜看著「黎蔚」和劇本顧問，劇組特意請過來的經濟領域方面的權威人士開始討論起商業專用名字的嚴謹性來。
如果說是裝逼，那這準備工作做的也太充分了。
整個辦公室戲份，許映雪的氣場一直被「黎蔚」死死壓住。
她和「黎蔚」的人設不同，一個是女強人，一個人新人，氣場有差距是正常的，但她想像中的並不是這個效果。
在她的想像中，應該是黎蔚駕馭不住這個角色，明明要演女強人，卻因為演技上的硬傷，活生生演成了潑婦才對。
她越想越不服氣，突然起了別的心思。
趁著「黎蔚」和其他人對戲，許映雪手拿著自己那條鑽石項鍊，偷偷潛入黎蔚的個人化妝室。
她陰笑幾聲，將那條項鍊丟進了黎蔚帶過來的包里。
就算其他人不相信黎蔚偷了這條項鍊，只要她把這條消息透露給營銷號，就憑營銷號那顛倒是非的幾張嘴，再加上那些聽風就是雨的吃瓜群眾，她根本不需要擔心#黎蔚偷項鍊#的熱度。
黎蔚到底有沒有偷項鍊沒有人在乎，他們在乎只有黎蔚又出黑料了，真假無所謂，只要能找到理由黑黎蔚就可以。
許映雪深知輿論的威力。
正大功告成，她準備轉身再悄悄離開。
剛轉身，門口就站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黎蔚」。
這種十幾年前就已經被用爛了的嫁禍梗，也虧得作者真敢寫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作者在玩文藝復興。
易英朗也沒理她，徑直走到許映雪剛剛碰過的那個包里拿出了項鍊。
他看了眼項鍊，然後略有些嫌棄的皺起了眉，「就這？」
許映雪僵在原地，沒明白意思。
「你要栽贓，起碼也要拿條值得我偷的項鍊過來，」易英朗將項鍊扔在桌上，「是你不捨得用更好的來當餌，還是你只有這種便宜貨？」
黎蔚居然看不起她的項鍊！
她後退幾步，擺出勉強的笑意，「蔚蔚，你誤會了，這條項鍊，其實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拿到這麼好的資源，我就是想恭喜恭喜你，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易英朗點點頭。
這個理由聽著還有那麼點邏輯性。
他又拿起那條項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那謝謝了。」
許映雪趕緊說：「不過如果你看不上這條項鍊的話，我以後再送你條更好的。」
「不用了，以你的條件，再送更好的就有點困難了，」易英朗轉頭，「小唐。」
門口正看好戲的小唐立馬鑽了進來。
「蔚蔚姐。」
易英朗將項鍊丟給小唐。
「拿去捐了。」
小唐應聲，「好嘞。」
許映雪臉色刷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項鍊就這麼被處置了。
失去了這條項鍊，讓這位本就不富裕的女明星的處境頓時雪上加霜。
還是系統實在看不下去，提醒男主被做的太過分了，好歹給配角留點面子。
——「你這樣會讓女三提前下線的」
易英朗：「所以呢？」
——「女三提前一百多章下線，會導致這部分支線劇情直接作廢，時間線會紊亂，很多劇情會被抹除，這本小說的劇情就會變得斷斷續續的不完整」
易英朗沉默了。
就這種智商的配角還能撐一百多章，黎蔚這個女主是真挺窩囊的。
系統看男主不說話，以為男主終於認識到自己玩過火了。
結果下一秒，男主居然開始抱怨起系統，「這麼好的辦法，你怎麼不早說？」
——「……」
易英朗開始琢磨怎麼讓剩下的配角們都趕緊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