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他離開了


  我接過侍從遞過來的油紙傘,向著城樓走去。思兔sto55.com

  遠遠的,便瞧見那人持傘而立,於雪中遺世獨立,飛雪斜傾,落在了他的長衫上,他俯瞰四方,周身卻平添幾許孤寂。

  我緩緩走近,與他並肩而立。

  「這也曾是凰懿將軍為之奮戰的地方!」

  他聞言,緩緩轉頭,看向了我,而後又默默地轉了回去,淡淡說道:「世人早已忘卻,你倒是記得……」

  沈殊覺當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剛才那一眼,委實複雜,還帶著幾分晦暗,也是,寧安侯府一地雞毛,平白辱沒了女將軍的威名,他能養成現在的模樣,也得虧是女將軍風骨正,隨了她,這才沒長成歪脖子樹。

  當年青州玉華關之戰,是凰懿女將成名之戰,以少勝多,孤注一擲,合該留名大沁史書。

  可惜,這才短短數十年,功勳早已變成了過眼雲煙,這城牆底下埋著的枯骨早已成塵,千古功過不過是史書上寥寥幾筆的墨跡。

  

  世人早已遺忘,就算提起,也不過是唏噓而已。

  「我要回飛鸞山莊一趟,大概不能和你一起回京了。」

  他的聲音極輕,似乎要被風雪聲掩蓋。

  片刻後,我低聲應下,「好。」

  雪花飄得極大,轉瞬間我的手便凍得通紅。

  他的大手覆了上來,便阻隔了涼氣,有了幾分暖意。

  我微微抬眸,剛好撞見他那一雙清冷如月的淡漠眸子,嘴角微微勾起,頗為不贊同地開口:「既然這麼怕冷,又何必跑出來?」

  「本宮樂意。」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他跟上了我的步伐,走在我的身旁,步伐不急不緩,卻襯住了我的速度。

  我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的腳印,在新雪中格外顯眼,我回頭細看,整齊而有序。

  兩天後。

  沈殊覺走了。

  沒有告別,沒有留信,似乎當那日城樓上一句話便知會了我,也不需要再費心報備什麼了。

  走得倒是挺瀟灑。

  我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桌上的瓜子兒,擺成了一個個形狀,平常他坐在旁邊寡言少語,也和個隱形人兒沒啥兩樣,這陡然走了,我竟生出了幾分不習慣。

  我猛然搖了搖頭。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宋徽青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我瘋狂搖著頭,他嘴張得老大,竟以為我傻了。

  「公主,你這是被狗咬了?」

  這廝,不干正事兒的時候,又變成了這幅吊兒郎當的模樣。

  「你丫才被狗咬了呢!」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悠哉哉地坐到了我的對面,「若是沒被狗咬,怎麼這樣一副癲狂狀態?難不成……」

  「難不成什麼?」我眸子盯著他,嘴角勾起,看他能說出個什麼花花兒來。

  「難不成駙馬剛走,公主便憂思成疾?」

  我抓起一把瓜子兒,就向他砸了過去,結果,他長袖一輝,倒是接了個穩穩噹噹,盡數兜住,然後收入掌心,悠悠地磕了起來,「多謝公主賞賜。」

  看他那張臉,就覺得他欠打。

  氣的我喝了好幾杯茶,才去了這股火氣。

  「不扯了,問你點正事兒。」

  「問!」他頭都沒抬,應得極快。

  「放下你的瓜子兒!」

  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兒,我真的要被他氣得吐血。

  「這不是公主您給的嗎?」他一臉呆愣,兩下茫然,三分無辜,四分委屈,然後慢悠悠地放下了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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