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難以抉擇
醫院。
「賀先生，很遺憾，你們提供的骨髓樣本都配對失敗了。」主治醫生陳教授是治療兒童白血病的權威。
賀東和身體微晃，他已經連著好幾夜沒合眼了，鏡片後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疲憊不堪，「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我求你了，多少錢都無所謂。」
「賀先生，你先冷靜一點。」陳教授看向一旁一直安靜聽著的女人，他大概知道一些情況，「我建議先保守治療，你們再要一個孩子，同父同母的孩子配對成功機率會高些。」
「不行！」賀南景推開診室的門，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直在門外聽著，聽到這裡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讓赫赫來骨髓配對，他勉強同意了，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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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好，竟然還讓兩人生孩子救人，當他是空氣嘛！
「你們家屬先商量商量吧。」陳教授不干涉病人家屬之間的決定，和助手出去了。
「喬妹，我知道我不該開這個口，但姣姣再怎麼說也是遺傳了你的基因，無論從社會學還是生物學來來說，她都是你的親生女兒……」
「賀東和，你給我閉嘴，你還要不要臉了！」怒氣騰騰的賀南景一把揪住了賀東和的衣領，憤怒難當。
「為了姣姣，我還要什麼臉！」賀東和也不反抗，他苦笑道：「阿景，你也是一個孩子的父親，如果赫赫出了這樣的事情，你還會說這些話嗎？」
「那也不是你拿來要挾姝喬的理由！」
「阿景，你和喬妹早就離婚了，喬妹也沒承認你們在一起，你有什麼立場替她做決定？」
賀東和這麼的話無疑狠狠打了賀南景的臉，他幽深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沒開口說話的司姝喬身上，她越是這般平靜，他心裡就越發不安：「姝喬，你說話！」
「我出去透透氣。」司姝喬沒理會兩人的打量，轉身快步就離開了。
「姝喬……」
「阿景，你讓她好好考慮。」賀東和拉住了要去追的堂弟。
賀南景反手就朝他揮來一拳，他常年健身，這一拳幾乎使了全力，賀東和直接就被打趴在地。
等他追出去，司姝喬已經不見了蹤影……
天台上。
橘黃色的晚霞染紅了天邊。
司姝喬吹著風，冬日的風很冷，但沒她此刻的心冷。
「這麼個漂亮的姑娘，怎麼愁眉苦臉的！」
司姝喬身上一暖，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轉頭，就對上了池煜帶著暖意的目光。
餘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披了一層絢麗的霞光。
「九哥！」她微微有些訝異，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
「今天的夕陽真美。」
池煜揉了揉司姝喬的腦袋，挨著她坐下。
「是啊，夕陽再美可惜近黃昏。」司姝喬感嘆道。
「這還是第一次在大喬嘴裡聽到這麼喪的話，不容易呀！」
聽著九哥的戲謔，司姝喬只是笑笑揭過。
池煜也不再說話，只是安靜的陪著她，他知道大喬是個有主見的姑娘，他能做的就是一直站在她身邊支持她。
「九哥，我是不是做人很失敗？」許久之後，司姝喬打破了沉默，她望著遠方，「我以為跨越了生死，以後無所畏懼，可我現在才發現有些選擇比生死還困難。」
以前出任務時，可以拼命，不懼生死。
而現在卻因為孩子的問題，她猶豫了。
「大喬，其實你心裡早有答案了。」池煜輕嘆了口氣，「人啊，既然活在這個世上，總會有牽絆，不管怎麼選擇，只求無愧於心。」
兩人在天台坐到了天黑。
「風大了，回去吧，姑姑還在等你回家吃飯呢。」池煜拍了拍她的肩。67小說 .
司姝喬這才意識池煜只穿了件單薄的毛衣，趕忙把身上的外套還給了他。
「九哥，你要生病了，姑姑第一個說我。」
池煜笑著接了外套，「那就回去吧。」
兩人並肩往回走。
賀南景就在天台門那站著，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他的面色很冷，仿若此刻刮過臉頰的寒風。
他也沒說什麼，轉身就走了，冷冽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大喬，需要我去和賀總談談嗎？」池煜問道。
「不需要。」
「你們不是複合了嗎？」
「你覺得可能嗎！」
過去的事情永遠都是一根刺，無論他再怎麼示好，這刺已經和身體融合成了一體，無法拔除！
加護病房外。
司姝喬隔著玻璃，看向病床上的姣姣。
明明那日她在遊樂場和她爸還玩的那麼開心，現在卻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讓人難以接受。
大喬阿姨！
耳邊迴響著姣姣喊她時小心翼翼的眼神，她鼻子有些酸，明明沒有一絲感情，但孩子那乖巧懂事的樣子讓她無法坐視不管。
「姝喬，我後悔了。」賀東和沙啞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我不該把這孩子帶來世間，讓她受盡了這個年紀不該受的折磨。」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司姝喬聲音很冷，她連個眼神都不想給對方。
「是，晚了。」賀東和聲音無限惆悵，「我不會勉強你的，我已經在國外找了一家醫院，他們在這方面有領先全球的醫療技術和經驗，對姣姣的病情可能有更大的幫助。」
司姝喬沒接話。
「這是姣姣要送你的聖誕節禮物，希望你別嫌棄。」賀東和把一個長長的紙袋遞給了她。
司姝喬遲疑了下，還是接過了。
「打開看看吧，姣姣準備了很久。」
司姝喬拿出了裡面的禮物，是一副畫。
「她特地和我爸學的，我爸說她在這方面的天賦不亞於你。」
司姝喬慢慢展開了那幅畫，畫作上帶著一股幽香，臨摹齊白石的畫作《蝦》一點點映入她的眼帘。
賀文良說的沒錯，四歲大的姣姣能畫出這樣的畫作，確實是很有天賦。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畫這幅畫時，蝦被你畫的胖乎乎的嗎？」賀東和回憶道，嘴角難得有了一絲笑容。
司姝喬的腦袋卻是嗡的一聲作響，有什麼東西在她腦海里炸開了一般。
那日在賀家祖宅看到的她小時候畫作在她腦海里浮現，慢慢和眼前的畫作重疊……
「姝喬，你怎麼了？」
賀東和著急的聲音一點點清晰。
司姝喬晃了晃腦袋，揮開了賀東和要攙扶她的手，扶著牆緩了片刻，才恢復了。
「姝喬，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去喊醫生。」
「不用，我只是有點累，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司姝喬走的匆忙，連畫作都忘記拿了。
賀東和也沒去追，他動作輕柔的把畫作收好，隱在鏡片後的雙眸快速掠過一絲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