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戳心窩子


  田蓉對上囡囡純淨的雙眸,張了張嘴,深吸一口氣,「不喝!」轉身就往屋裡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囡囡「哦」一聲,看看她,不懂她怎麼了,「小嬸嬸,大媽病了嗎?」

  「噗!」小寒連忙咳嗽兩聲,蓋住笑聲,「可能吧。喝完了去漱漱口,把你的小書包拿出來,我洗好衣服,咱們就去學校。」

  囡囡:「好的。」把碗放廚房裡,就回屋找書包。

  初秋天熱,小寒和立夏的衣服都薄,而且一天換一次,倒點洗衣粉揉揉搓搓,十來分鐘小寒就把衣服洗好了。

  先前趕時間,小寒騎車去學校,今天時間還早,小寒就牽著囡囡走著去,邊走邊交代囡囡到了學校要聽老師的話之類的。

  囡囡很乖,或者說她鬧,工作繁忙的夏明義和蔡紅英沒工夫慣她,導致囡囡比大部分孩子都老實,小寒說什麼她都點頭。

  小寒見她這樣,依然不放心,一放學就往家趕,到家看到囡囡坐在廊檐下看著妞妞,田蓉在廚房裡做飯,小寒鬆了一口氣,「大嫂去接的囡囡?」

  「你放學了?」田蓉道,「去洗洗手,這就吃飯。」擔心妞妞鬧,田蓉想吃麵條也沒敢和面擀麵條,就炒點青菜熱幾個饅頭,邊盛菜邊說,「我到幼兒園剛好放學,我在門口沒等到她,老師讓我去教室里看看,進去一看她在教室里坐著。問她怎麼不出來,她說你讓她在教室里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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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寒:「放學的時候學校門口亂,我怕接孩子的家長碰到她。」

  「呆在教室里也好。」田蓉道,「今天我要晚去一會兒,她找不到我該自己回來了。咱們這邊的房子都差不多,一不小心就能迷路。」

  小寒洗洗手,拿著饃籃盛饃:「我也是這樣想的。」到外面就說,「囡囡,以後還在教室里等著。你書包上面有家裡的電話,若是沒人去接你,讓老師打電話,知道嗎?」

  「我知道,小嬸嬸。」囡囡抿抿嘴,望著小寒手裡的饃籃,「是肉嗎?」

  田蓉拿著筷子,端著菜出來,「不是。等你小叔回來,跟你小叔說,你想吃肉,讓你小叔給你弄豬蹄,明天我給你做。」

  囡囡下意識看小寒。大有小寒不同意,她就不說的節奏。田蓉見狀,頓時氣得想揍她,「你看她沒用。」

  囡囡不理她,仰頭盯著小寒看。

  小寒笑道:「明天早上讓你小叔去肉聯廠看看。」

  小孩兒抿嘴笑著跑去洗手。

  田蓉又想揍她,「這孩子……」

  「挺乖的。」九月份的豬肉票還沒發下來,小寒原本打算把肉票全換成肥豬肉,見囡囡這樣,小寒道,「等肉票下來,咱們買一斤豬肉包餃子吧。」

  田蓉:「咱家這麼多人,一斤不夠,別包了。」

  「我想吃餃子。」囡囡突然開口。

  田蓉:「沒餃子。」

  「我聽見了,小嬸嬸說的。」囡囡擦擦手,走向小寒,「小嬸嬸,我想吃餃子。」

  小寒笑道:「現在應該有白菜了,放一顆大白菜。」

  「那就看不見肉了。」田蓉道。

  小寒:「但能聞到肉味。」不容她再說什麼,「就這麼決定了。」

  「你包?」田蓉問。

  小寒噎著了。

  田蓉高興了,「不准買瘦肉。」囡囡扭頭看著她。田蓉道,「你哭也用。」

  囡囡抿抿嘴,跟著小寒去堂屋。

  下午,田蓉要送囡囡去幼兒園,囡囡就抓住小寒的手不放。沒辦法,小寒把她送過去。而去幼兒園的路上,囡囡忍不住說,「小嬸嬸,我想吃餃子。」

  「睡一覺還沒忘?」囡囡中午睡午覺,小寒見她沒鬧,以為這茬過去了,「回頭我和你大媽商議商議,你大媽同意我就去買,你大媽不同意,讓你小叔叔找她。」

  立夏時不時把田蓉氣得跳腳,田蓉還拿他沒辦法,囡囡看得見,聽小寒這樣講,小孩兒滿意了,到學校門口就揮揮手跟小寒再見。

  小寒沒走,看著她進教室才去學校。

  到學校門口,小寒被人叫住,回頭一看是她一個男同學**,「有事嗎?」

  「你怎麼沒騎車子?」**問。

  小寒:「我家離這邊近,不用騎車。有事?」

  「老師說你很有天賦,一秒掉淚。」**道,「有什麼技巧嗎?」

  小寒他們班十八個人,只有三個女生,小寒是年齡最小,最漂亮且最有天賦的那個,田老師一看到小寒就仿佛看到一位人民藝術家,上午介紹同學的時候就沒忍住,把小寒誇了又夸。

  小寒當時很謙虛的說,她只是擅長哭而已,也就不明白新同學為什麼還問,「沒什麼技巧,我的淚腺特別發達。」

  「除了哭戲,你還擅長什麼?」**又問。

  小寒想一下,「只有哭戲。」

  「我以前在文工團,擅長唱歌,還學過相聲,我教你?」**道。

  小寒想說不用,忽然心中一動,「謝謝,不用了,我丈夫擅長唱歌,讓他教我就行了。」

  話音一落,**睜大眼,「你,你丈夫?」

  「對啊。」小寒一臉不解,「有什麼問題嗎?」

  **不敢置信,「你結婚了?!」

  「去年就結婚了。」小寒看看自己,「不像嗎?」

  **想也沒想就說,「田老師說你十九。」

  「是呀。」小寒道,「滿十八周歲就能辦結婚證,我和我丈夫是合法的。」

  **張了張嘴,」我,我沒說你不合法,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麼啊?」小寒繼續裝糊塗。

  **咽口口水,「沒,沒什麼,你丈夫也是我們學校的?」

  「不是。」小寒不動聲色道,「他離這裡比較遠,在帝都大學。」

  「帝都大學?」

  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小寒回頭看去,是她班裡的另外兩個女同學,一個以前在電視台上班,一個是舞蹈演員,都沒拿到單位推薦信,自己考進來的。

  小寒並不介意別人知道她已婚,她之前不讓立夏送她,是怕人家說立夏年齡大,立夏聽見了難受,「去年考上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兩個連忙搖頭。

  小寒:「那我進去了。」

  兩個人下意識點頭。小寒抬腳就往裡走,一邊走一邊琢磨回去就收拾夏立夏。

  下午放學,小寒看一下太陽感覺囡囡已經放學了,就拐去農副市場找檸檬。農副市場沒找到,小寒又拐去中藥店,買一包檸檬干,到家就泡檸檬水給立夏喝。

  立夏端著杯子苦著臉,「是不是我今天沒送你,你生氣了?」

  「什麼跟什麼?」沒饅頭了,田蓉下午和的面,小寒到家的時候田蓉正在揉饅頭。她見已蒸出來一筐,就讓田蓉歇歇。田蓉正想看看孩子醒了沒,也沒跟她客氣。小寒剛坐下,一個饅頭沒揉好,立夏回來了,「想說什麼直接說,沒見我正忙著呢。」

  立夏搬著小馬扎坐在她身邊,把杯子遞過去,「你說這是什麼?」

  「檸檬片,怎麼了?」小寒問。

  立夏:「那你買這個幹什麼?」

  「你太黑。」小寒道,「喝這個美白。你不想早點白回來?」

  立夏:「美,美白?」

  「是呀。」小寒說著,發現他一臉懊惱,福至心靈,「夏立夏,你不會認為我罰你,才讓你喝檸檬水的吧?」

  立夏忙說:「沒有,沒有。」

  「沒有才怪!」小寒指著門,「出去。」

  夏民主進門聽到這句,下意識往廚房去。

  夏明仁連忙拽住他爸,「又鬧著玩呢。」話音剛落,聽到立夏說,「就不出去,你能把我怎麼著?」

  「信不信我打你?」小寒道。

  立夏:「打吧,打吧。」一見小寒伸手,連忙道,「人都說了,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是兩口子。」小寒猛然停下。立夏心中一喜,「我就知道媳婦兒不捨得打我。」

  「那是因為不愛你。」小寒道。

  立夏搖頭:「不,我知道你怕打在我身上,疼在你心——」

  「咳咳!」夏民主聽他越說越不像話,「立夏,出來一下。」

  立夏:「什麼事?」

  「你出來。」夏民主道。

  立夏一口喝完杯中水,放小寒面前,「媳婦兒,再幫我添點水。」隨即往外走,「什麼事?非得我出來。」

  「去給我買包大前門。」夏民主掏出一塊錢遞給他。

  立夏沒接,「我有錢,給你買一條。」

  「買那麼多幹什麼?」小寒走出來,「吸菸有害健康。你想爸的肺吸成黑碳是不是?」

  立夏連忙說:「不是,不是。」隨即轉向夏民主,「您都聽見了吧,吸菸對肺不好,您就別抽了。爸,實在想抽,你就找囡囡要顆糖。囡囡,去給爺爺拿幾顆糖。」

  囡囡轉身往屋裡跑。

  立夏:「爸,吃糖啊。」說完朝廚房走去,到門口摟著小寒的肩膀,「看在我這邊聽話的份上,別生氣了。」

  小寒白他一眼,轉身回屋揉饅頭。

  立夏見狀,放心了,屁顛屁顛跟上去,「我幫你蒸饃。」

  「不用你幫。」小寒道,「還有幾個就好了。」

  立夏:「我幫你不是好的快點麼。」

  「爺爺,吃糖。」囡囡遞給夏民主倆奶糖。

  夏民主頓時覺得牙酸。

  夏明仁看到他爸嘴角直抽搐,憋著笑,小聲說,「說了別管,您非要——」

  「要什麼?」夏民主瞪著眼睛看著他。

  夏明仁連忙搖頭,抱起囡囡,「你叔和你嬸都回來這么半天了,你爸怎麼還沒回來?跑哪兒玩去了。」

  「你以為誰都是你。」夏明義推著車子進來,「下了班什麼活也不干,手插兜里等著吃。」

  夏明仁轉過身,看到他提著一包東西走過來,「拿的什麼?」

  「家裡雞蛋沒了,我買的雞蛋。」夏明義沒容他爸開口,就說,「我同學家的,不是外人,這不算破壞社會主義經濟秩序。」

  夏民主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不是你二舅媽的姥姥的侄女送的?」

  「那是立夏的二舅媽的姥姥的侄女。」夏明義把雞蛋放廚房,「小寒,有五十個,一天做三五個,沒了跟我說一聲,我再找我同學買。」

  小寒:「那我給你錢。」

  「千萬別。」夏明義道,「這才幾個錢,還不夠你給囡囡買半斤大白兔的呢。」說著,就出去,「爸,我回來的時候看到我媽了。」

  夏民主正打算回屋搬張椅子,「在哪兒?」停下來問。

  夏明義:「北面的路口。她正在跟人說話,我見她沒看到我,也就沒跟她打招呼。」

  囡囡出生時,大革命還沒結束,張淑華當時就在首都。夏明義向張淑華報喜,張淑華說一句知道了就沒了,都不說去看看蔡紅英和囡囡。

  夏民主和張淑華閒聊時,張淑華不知道囡囡是哪天生的,夏民主察覺到不對就問夏明義,夏明義這才說出來。夏民主並不擔心夏明義被張淑華哄得暈頭轉向,「明仁,你媽應該是想找你。」

  「找我?」夏明仁指著自己,「幹什麼?」

  夏民主:「你知道。見到你媽,也知道該怎麼說?」

  「他知道。」立夏走出來,「跟您擱這兒裝呢。」

  夏明仁瞪他一眼,「你閉嘴,沒跟你說話。」

  「爸也不想跟你廢話。」立夏道,「不要覺得她現在可憐,十年前的你比她現在還可憐。」

  夏明仁臉色煞白。夏明義見狀,推一把立夏,「幫小寒蒸饅頭去。」

  立夏聳聳肩,到廚房裡又泡一杯檸檬水。

  小寒把饅頭房屜子上,蓋上鍋蓋,一邊洗手一邊說,「剛才的話有點戳心。」

  「痛了大哥才能記住。」立夏道,「否則,明天這個時候在廚房裡做飯的可能就是媽。」

  小寒不解:「做飯?」

  「好不容易進門,肯定會好好表現。」立夏道,「咱家除了廚房,也沒她表現的地兒。」停頓一下,「不說她了,你覺得我連著喝一周能白回來嗎?」

  小寒:「連著喝一個月,晚上喝,上午別喝。」

  「好,聽你的。」立夏還以為一天喝到晚,一聽只是晚上,鬆了一口氣。

  小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懶得說他,削幾個土豆,就讓立夏切土豆絲。

  飯畢,天還沒黑,夏民主和夏民生以及樊春梅在院裡聊天,小寒就拉著立夏出去逛逛。囡囡想跟上去,夏明義一把抱住她,叫上蔡紅英,去和他倆相反的方向。

  立夏眼角餘光留意到他二哥的動作,頗為滿意,第二天早上起來就去肉聯廠買豬蹄。

  夏明義現在上學,不用像上班那麼趕時間,而他的學校又比立夏的近,吃過早飯就讓立夏去上學,他收拾豬蹄。

  晚上,立夏叫上他叔和他嬸,四個豬蹄燉出來的豬蹄凍和四盆素菜,一大家子人一頓就吃完了。看起來吃得多,而這頓菜只用了八毛錢。

  夏家每次吃豬蹄,夏民主都會想到小寒說的,一個豬蹄一毛錢,三天兩頭吃,一個月也吃不了幾塊錢。想到這一點,夏民主就想到張淑華在家時,別說豬蹄,他連豬毛都沒見過,不禁慶幸他讓張淑華回張家了。

  其他人並不知道夏民主在想什麼,夏明義見他爸的眼睛都笑彎了,誤認為他喜歡吃這個,九月十日早上,夏明義就去肉聯廠,把當天剩下的豬蹄全包了。

  從上午九點收拾到十一點多,煙味把左鄰右舍都熏出來了,夏明義才收拾好。

  小寒誤認為夏明義饞肉了,買一堆豬蹄回來準備一次吃個夠,就去買一斤豬肉,讓蔡紅英包餃子。因此,這天晚上夏家人不但人手一個豬蹄,還吃上餃子。吃得夏民主又不禁感慨,日子越來越好。

  其他人依然不知道夏民主為什麼一吃豬蹄就樂,包括小寒。所以,第二天早上,蔡紅英做飯時,小寒就和立夏去農副市場買活雞。活雞沒買到,小寒買兩條魚,晚上田蓉給夏民主做紅燒魚,因為全家只有她會做。可惜,魚沒吃到嘴裡,門外響起夏明珠的聲音。

  夏民主連筷子都沒放,就讓夏明義出去看看。

  片刻,夏明義回來,沒敢讓他妹進來,端是怕立夏發火。

  「她又來幹什麼?」立夏問。

  夏明義:「媽病了,現在在醫院裡。」

  「所以?」立夏問。

  夏明義:「讓大哥過去看看。」

  「噗!」小寒連忙捂住嘴巴。

  立夏掏出手絹遞給她,「笨蛋,吃個飯都能嗆著。」

  「我也不想。」小寒忍著笑,「魚裡面有刺。」

  立夏:「那我幫你把刺挑了。」

  「你倆等會兒。」夏明義皺眉道,「大哥,去不去?」

  夏明仁拿起剛剛放下的筷子,「去也得等我吃好飯。」

  「那我告訴明珠。」到門口就跟夏明珠說,妞妞鬧困,等把妞妞哄睡著,夏明仁再去。

  如果說這話的是立夏,夏明珠一萬個不信,換成夏明義,夏明珠叮囑他一句,一定要去,就騎車走了。

  立夏摟著小寒呼呼大睡的時候,夏明仁回來了。夏明義開的門,見他表情十分複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搶先道,「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不想失眠。」

  翌日早上,立夏容光煥發,哼著小曲洗衣服,夏明仁蔫頭耷腦的坐在廚房門口。立夏瞥他一眼,裝作沒看見,夏明仁忍不住了,「你怎麼不問問我?」

  「愛說不說。」話一出來,立夏見他爸起來,「爸,您的衣服呢?」

  夏民主:「我自己洗。」

  立夏看他一眼,就去書房。夏民主連忙說,「在椅子上。」

  立夏翻出來往夏明仁懷裡一塞,「洗衣服去。」

  「這,這,不是你給爸洗?」夏明仁問。

  立夏:「我爸不是你爸?你昨晚去你媽床前盡孝,今天不能孝順你爸?大哥,做人可不能太像你媽。」

  「噗!」小寒又連忙捂住嘴。

  蔡紅英險些切到手,「這個立夏,現在怎麼這麼喜歡擠兌大哥啊。」

  「大哥欠懟。」小寒小聲說,「明知道自己耳根子軟,還不避著點。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蔡紅英:「不知道,我也懶得問。」往外看一眼,見夏明仁還在廊檐下坐著,「等他走了,你問問大嫂。」

  「不問。」小寒道,「我跟大嫂說,今天上午有好幾節課,讓她去接囡囡,大哥讓她去醫院看她,大嫂也沒法去。」

  蔡紅英:「這樣也行。」說著,突然想到,「不行,大哥的工資。」

  「你的意思大哥會給她錢?」小寒道,「你炒菜,我去找大嫂。」

  張淑華有退休工資,而她以前也沒管夏明仁要過錢,田蓉就沒想到這點,聽小寒說完就打開柜子拿出一個鐵盒,鐵盒上還有一個老式銅鎖。小寒好奇,「這是個老物件?」

  「我奶奶以前放首飾的。」田蓉道,「把這個放你屋裡去。」

  小寒沒聽明白,「我屋裡?我幫你收著?別,大哥知道了又得跟立夏叨叨。你放書房裡吧。」

  書房現在沒人去了,整天鎖著門,田蓉想一下,就把柜子關上。等夏明仁去上課的時候,她就打開書房門,把錢和票全藏進去。

  小寒和立夏每天早上去買菜,夏明仁不抽菸也不喝酒,花不著什麼錢。他只要找田蓉要錢,田蓉就知道他幹什麼。不過,夏明仁沒有提錢,田蓉覺得自己想多了,就打算把錢盒子拿回來。後來一想,她天天在家,放在書房裡也不會丟,就一直放著。

  話又說回來,因為立夏嗆夏明仁,又指使他給夏民主洗衣服,這麼一打岔,夏明仁也忘了說。等他想起來,上學的上班全走了,也沒人聽了。以至於到了十一國慶節,夏家人都不知道張淑華生的什麼病,又是什麼時候好的。

  十月十六日早上,小寒醒來突然發現立夏有點人樣了,就把她和立夏結婚時,立夏穿的中山裝拿出來,讓立夏穿上。

  立夏好奇:「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穿好看點,送我去上學。」小寒道,「不樂意?」

  立夏連忙點頭,「樂意,樂意,樂意至極。」

  「你就貧吧。」小寒瞥他一眼,就換上黑皮鞋黑褲子,紅格子褂子,編個大粗鞭子,「我這身怎麼樣?」

  立夏:「我媳婦兒穿什麼都好看。」

  小寒白了他一眼,出去洗臉刷牙。

  飯後,小寒讓田蓉送囡囡。坐上立夏的車,拐出胡同,小寒就讓立夏停下來。

  立夏不解:「怎麼了?」

  「我坐前面。」小寒道,「回頭我同學問起來,我就說你怕我坐後面掉下去。」

  立夏恍然大悟,猛拍額頭,「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因為你笨。」小寒道。

  立夏想一下,道,「我這麼笨,你還願意嫁給我,是不是說明你比我還笨?」

  「還走不走?」小寒扭頭瞪著他。

  立夏低頭在她嘴上親一下,踩著腳蹬,「媳婦兒,以後你就這麼坐。」

  「想得真美。」小寒道。

  立夏往四周看看,沒什麼人,低頭在她臉上啾一下,「再美也沒媳婦兒你美。」

  「你再美下去,上課就遲到了。」小寒道。

  立夏想說不會,也擔心遲到,「今天先放過你。」

  十分鐘,到戲劇學院門口,立夏就想停下來,一看門裡面有人,踩著腳蹬進去,停在人多的地方。正在聊天的幾個青年男女循著聲音看過去。

  學校里人少,哪怕不同系,開學一個多月,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大家也都認識了。其中一個男同學就開口問,「小寒,這是你對象?」

  「不是你哥嗎?」另一個女同學道,「開學那天好像還來過。」

  立夏鬆開把頭讓小寒下來,掉轉車頭,挑了挑眉,「情哥哥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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