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答疑
洗手間的門外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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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源趕來時,鮑爾已經揚起高傲的頭顱仿佛勝利者一樣往回走,他詫異地看著鮑爾,直到他走遠了,這才走到汪承宇身邊。
「哎?傻啦?」張啟源捅了捅呆若木雞般的汪承宇。
汪承宇居然傻傻的發出一連串「咯咯咯」的笑聲。
「那老傢伙對你動武啦?打壞腦子啦?」
「去去去。」汪承宇拔開張啟源。
「呼……」張啟源長舒一口氣,「還算正常。」
「你來幹嘛?」
「怕你衝動啊。」
汪承宇瞪了一眼這位面相憨厚的同伴,嘟著嘴說道:「多此一舉。」
「你和他說話啦?」
「走!回去說。」
「當然回去,不回去幹嘛……」張啟源嘟囔著。
按理說兩人交鋒總有一個人會顯出頹態,但為什麼兩個人都仿佛勝利了一般?他們到底說什麼了?
帶著滿腹的狐疑,張啟源陪同汪承宇回到候標大廳。
「下面請念到名字的方代表上前答疑,中交集團的代表請上來。」
參與答疑的都是商務代表,因為隨時可能提問到技術細節,各方都是商務代表與技術代表同來的。
像鮑爾這種自信滿滿不帶技術顧問的少之又少,當然他本身即是商務人員,也是技術人員,這是他的優勢。
輪到路德公司答疑的時候,鮑爾不慌不忙的拎著提包走上前去。
鮑爾的中文很熟練,但是在答疑的時候始終堅持說德文,以致於招標方不得不自帶翻譯。
這倒不是刻意擺譜,而是因為翻譯的時間留給了鮑爾足夠的思考時間,他還是相當精明老練的。
路德公司的品牌果然很過硬,鮑爾很快結束了答疑,他近乎帶著勝利的表情瞄了汪承宇一眼,古板的臉上居然多了一道揚眉毛的動作,讓這個德國老頭兒顯出幾分可愛的顏色。
這個死老頭兒!
汪承宇腹誹著,暗暗憋了一股勁兒。
「華鐵重工。」
終於叫到他們了。
華鐵的商務代表可沒有鮑爾那樣的自信,連忙叫上主設計師汪承宇協助答疑。
「嗯……」上首坐著一個老頭兒,這位就是發標方的首席評審人員了,花白的頭髮,有著一張比鮑爾還要古板嚴肅的臉,他的左右各坐著兩個中年男人,身後全是翻弄資料的助手。
盾構機招標的資料太多了,身為首席,只挑重點的看。
招標方評審人員不會和參標方有太多客套。
見到對方坐穩了,首席評審員低聲吟道:「標書倒是很簡潔呀。」
「咱們華鐵可是三十多年的老字號了,參與過的國內外的大工程數不勝數,要是再算上三十年前的鐵道兵歷史,那給共和國立的功勞可多了……」還不待對方發問,汪承宇的嘴就開始貧了起來。
「咳!」商務代表連忙咳了一聲示意小汪同志安靜,生怕惹了評審員不快。
汪承宇收了嘴,兩眼瞄了一下對方的表情,見對方並無不悅。
首席評審員還未發話,左首邊的一位年輕人很感興趣地問道:「是什麼原因讓華鐵重工的報價如此……如此低廉……」
3000萬的項目在什麼地方都是個大數字,但在盾構機領域還真得用低廉來形容。
仿佛生怕汪承宇搶話一般,商務代表連忙回答:「咱們華鐵承攬了北京、天津、廈門等等多個大城市的地鐵施工項目,有著豐富的施工經驗,在未來要打造多城市統一標準,已預計在全國十餘家大型城市的軌道工程中使用同一型號的盾構機。」
首席右首邊一位中年評審表情有些不陰不陽,問道:「各城市地質情況不同,盾構機需要私人訂製,這在行業內是眾所周知的事,用統一型號?你們在說笑話嗎?」
「咳。」首席評審員輕咳了一聲,止住了兩位代表的好奇,說道:「咱們只是審查資質,不相關的不要在這裡說。」
仿佛被批評到了,兩邊的年輕人垂下了頭。
「你們的基本條件,包括:設備、廠房、人員、業績、製造經驗、技術水平、服務能力不在懷疑範圍內,只是設計單位是國家重點盾構及掘進技術實驗室,據我所知這個實驗室才剛成立還不到一年吧,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給出設計方案,在智慧財產權方面確實沒有糾紛嗎?」
汪承宇恍然大悟,標書的薄厚,問題在哪裡了,圖紙,原始設計的圖紙並沒有完全附在裡面,他的額上一下子滲出汗來,對方果然老練,一下子就發現問題所在。
還是自己年輕沒經驗吶。
此時的汪承宇不得不硬著頭皮頂上說道:「我們的實驗室是國字頭重點實驗室,研究成果是上百人夜以繼日繪製出來的,僅圖紙就有五千多張,太重,沒帶來麻煩您,呵呵……」
為什麼要陪上笑呢?
心虛啊。
首席評審員的頭髮為什麼那麼白?因為太精明唄,屬於那種精明到毛都白了的老兒狐狸,對方的小鬼一張嘴,哪還有不知道潛台詞的意思。
圖紙沒帶全唄。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證據。
「你們說多個城市都要應用這款盾構機,那麼它憑什麼會應用於不同的地質層。」
一說到專業問題,汪承宇立馬來了精神。
「刀盤!」
「刀盤?」
「對!我們在一個推進系統上設計了兩套刀盤,即適用於軟土,也適用於硬岩,可以當TBM用的。」
「哦?」老頭兒挺感興趣,又接連問了幾個技術問題,如果他不是評審,那樣子怕是要接起小伙子的手徹夜長談了吧。
競標嘛,盡最大努力,準備接受最壞的結果,只要過程不出現紕漏,就會不擔責任。
到現在為止一切還算正常,商務人員鬆了一口氣,任由他們攀談。
焦急等待的不只是現場。
商州。
譚雅望著窗外的雨,憂心忡忡。
兒子那性格看似隨性,實則驕傲得很。
實驗室剛剛成立,雖說不是在一窮二白基礎上搞建設,但就整體實力而言還是稍弱,就怕汪承宇貪功心切,受不了挫折。
其實,不中標也沒什麼,少了錢塘江祖國不是還有那麼多名山大川等著去開鑿嘛。
她握著手機想打過去安慰兒子,又怕打亂了兒子的步調,正在左右為難之際,門推開了。
走進來的人是汪建國。
自從飛赴國興3號隧道之後,兩人之間的隔閡一下子緩解了許多。
過去的譚雅像個想撒嬌的孩子,又過於剛強,剛則易折,所以不願意面對那場回憶。
塵封三十餘年的記憶一旦打開,如開閘放水一樣,所有的情感全部傾瀉而出。
「你來幹什麼?」譚雅還保持著她應有的驕傲。
「來看看你。」
「從中天山飛回來的?」
「嗯,剛到過來看看你,給你帶了新疆的核桃。」
兩人之間的言談話語明顯增多了。
「你還是擔心兒子吧,他現在在現場,壓力比我們大。」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那小子也該自己擔起一些事情了。」汪建國輕笑,然後望向窗外,仿佛在自語一般:「唉,商州的雨還真是粘稠呢。」
看著故做憂愁的丈夫,譚雅笑出了聲:「到底是父子,兒子時不時的多愁善感原來是從你這裡傳承的。」
「他要是不像我,怎麼能是我的兒子呢?」汪建國的心情好了不少。
說不掛心是不可能的,這次招標,是汪承宇向前邁進的一小步,卻是華鐵的一大步,這一步邁得好不好並產關鍵,關鍵是要邁出去,早晚要邁出去。
答疑不是報價,不需要公開進行,不過也在嚴格的監控下,等待在候標大廳的人無從得知裡面談了什麼。
「怎麼去了這麼久?」張啟源疑惑著,這時手機響了,「老耿啊,什麼事兒一會兒再打不行嗎?」
電話那頭的耿家輝說道:「你以為是我願意打呀,是譚老師,她想問問這邊情況怎麼樣了?」
譚雅還是忍不住詢問情況了,只不過採用旁敲側擊的手段,讓別人代勞了。
「公開招標唄,現在答疑呢,還能怎麼樣?」
「譚老師說了,你們難得出來,招標結束後就留在杭州玩兒兩天,這邊給你們請年假。」
「譚老師還真關心人,呵呵……」張啟源現在哪有心情玩啊,他伸長了脖子等著裡面消息呢,「哎,出來啦,我先掛了啊,給譚老師帶好……」
汪承宇滿面春風的走了出來。
「怎麼樣?」張啟源欣喜地問。
「放心吧,哥們兒用魅力征服了一老頭兒。」
「……」
【作者有話說】
唉,作者君不是偷懶,實因家裡突然有事,本想這月更完,看樣子時間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