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答案
陳主任近來的狀況很不好,「4.4事件」在他官階晉升的通道上留下了很大的污點,為了儘快消除影響,他必須立即拿出解決方案及擅後處理辦法。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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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必須全部由施工方來負。」
陳主任定下調子。
華鐵方面承諾,立即對地表進行無害化處理,同時對事故線路進行改線處理。
受事故影響,新的10號線穿鄭河隧道重新招標,陳主任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暗地裡已經有傾向,華鐵這一次不在招標範圍內。
穿鄭河6.9km隧道的方案是新式單洞雙線隧道,需要外徑在14米以上的大型盾構機。
該項目華鐵本已中標,而且投入大量資金進行大盾構的相關研發與設計,華隧智能上下本是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重新招標的消息一傳出來,整個集團士氣不振。
汪承宇像個悲憤的鬥士,他極力壓縮著自己的情感,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大盾構的研發製造中,而對消極的隊友們視若無睹。
他的他的盾構機目前還停留在圖紙上,實際製造過程中還有很多困難要面對,首先,殼體問題尚未解決。
這可不是以前的小傢伙,14m外徑的大盾構,立起來足有四層樓高,要想製造體型如何龐大的超級裝備,極限加工必不可少。
超大型卷料工業母機還是在不久前安置在加工車間的,工人們還沒有足夠的經驗去操作這個大傢伙,稍微不小心便會使厚達14厘米的鋼板在彎捲成桶狀的過程中發生變形,材料就會報廢。
而短期內不造大盾構的消息已經傳遍了車間,工人們明顯懈怠了。
「還研究這玩意幹啥?也不造了。」
在研發團隊絲毫不氣餒,繼續投入熱情的時候,遭遇了這樣的風言風語。
汪承宇乾脆自己上,戴上手套,握緊弧度尺,一節一節的測量,跟著他一起乾的還有張啟源幾個死忠。
他們必須自己做出模型。
一百多米長的大傢伙,每一個零件都必須嚴絲合縫,不能有一點瑕疵,否則「4.4事件」的慘痛教訓還會繼續上演,到那裡,實驗室也失去了研發的權威。
他們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的。
一上午時間,汪承宇成功的卷圓了第一個鋼桶,他把弧度尺放在一邊,用袖子擦了擦汗,這時一個毛巾遞了過來。
「謝謝。」汪承宇也沒看是誰弟過來的毛巾,拿過來便擦了一把臉,毛巾還未從臉上拿開,目光便落在眼前遞毛巾的人身上,他的身體明顯一頓。
高薇似笑非笑的站在他面前,氣氛有些尷尬。
張啟源識趣的示意隊友們離遠一點兒,也到了午飯時間了,大家三三兩兩的結伴向食堂走去。
「特意來的?」汪承宇明知故問在左右看看,的確沒發現別的實習生,耿家輝的實習課程應該還沒到實踐參觀這一塊,高大小姐有些率性而為啊。
「是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用不著裝不認識吧。」高薇淡淡地問。
汪承宇強行壓制平靜的內心又亂了起來,這段感情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不管是拾起來,還是徹底放棄,他都沒有勇氣,只好像只小貓一樣,躲在角落裡靜靜的舔舐傷口。
「我想這裡不適合談一些和工作無關的話題。」說話間,汪承宇明顯表現出迴避的態度,他還是不願意面對這樣的感情。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高薇規勸著。
「我怎麼樣了?我挺好的,我挺正常的,你這是來同情我的嗎?那我鄭重告訴你,高薇同學,我不需要!」汪承宇用明顯過激的反應來掩飾內心中的不安。
高薇知道,再談下去就會崩盤,於是點頭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道:「OK!我懂了,一起吃個飯介不介意?」
汪承宇本能的想推辭,可是覺得那樣太不爺們兒了,於是很光棍的說:「介意什麼?吃飯有什麼好介意的?不就是吃個飯嗎?」
說著他抬腳就向工廠大門外走。
高薇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好笑,叫住了他說:「不去食堂,我們出去吃。」
「啊?」
汪承宇一愣,還在思考要不要去的時候,高薇反激道:「怎麼?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不就是吃飯嗎?我還怕你吃了我咱滴?」汪承宇嘴裡說得輕快,眼神飄忽不定,不肯直視挺直胸膛的高薇。
「那走吧,去市中心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廳,我請客。」
「成!反正你高大小姐有錢。」
似乎這樣說就能找回不少自信,汪承宇大大劣劣的連工裝都沒脫就這樣出去了。
至於高大小姐想說什麼,自己聽著就是了,不順的事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件了。
人到中年必須懂得,所有的事只有自己能扛,包括從前欠下的債。
高大小姐這一次豪不掩飾她家資本雄厚,開上豪車便直奔市區找了一家高檔西餐店,倒不是故意炫,而是這家店的牛排特別好吃。
下車時,汪承宇撇撇嘴,故做不屑地說:「有什麼了不起,咱現在也是月薪過萬的。」
「那好,你請。」
高薇改口比翻書還快,不過誰讓他汪承宇逞強呢?
「你……」面對一頓上千塊的價格,汪承宇恨不得把嘴封上,這樣就不會亂說話了。
西餐廳的環境很優雅,非常適合情侶約會,當然也少不了一些專門來這裡享受家鄉味道的外國人,汪承宇和高薇雖然沒來得及換下工作服,但是高薇的豪車告訴服務員,不要習慣看衣服下菜碟。
好在這裡的服務員素質還是很高的,沒有用怪異的目光打晾二位,但是客人就難免了。
兩人被安排在一處安靜的座位,不能飲酒,便很隨意的點了兩道主菜,幾道配菜。
「當初你說要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我是來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菜還沒上來,高薇迫不及待的問。
「哎?我還以為你知道答案了。」汪承宇故做平靜的樣子說。
「什麼答案?」
「就是……就是……反正就是這樣嘛……」左顧右盼也避不開高薇犀利的目光。
「汪承宇你什麼時候能對自己的行為負點責?」高薇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安靜的西餐廳內,惹得旁邊一些客人紛紛側目。
「非得來這種地方問這些問題嗎?」
「當然。」高薇揚起白天鵝般高傲的頭顱,雙眼不加掩飾地紅了,「三年來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我想知道我的猜測有沒有錯。」
「你猜什麼了?」
「我猜你是個膽小鬼,縮頭烏龜,連直面面對感情的勇氣都沒有,就知道逃避。」
「太誇張了吧。」汪承宇還在躲避。
高薇今天不打算給他躲避的角落,逼問道:「今天我只要一個堅決的答案,兩個答案截然相反,這頓飯不管是慶祝我們破鏡重圓,還是宣誓分手,我都吃得下去。」
「我……」
汪承宇說不出。
「我希望你能勇敢點兒,別讓我瞧不起你。」高薇下了最後通碟。
在三年前的情況下,汪承宇能說出冷處理這樣的話,是因為心底還埋了一線希望,他希望結果的走向順其自然,和諧圓滿,而不是咄咄相逼的強迫選擇。
被強迫選擇過人生軌道的汪承宇還在倔強的尋求另一種形式的抗爭。
從愛上高薇那一天,他看中的根本不是錢,誠然,把大富豪的女兒攬入懷中的確有優越感,不過他更希望高薇是需要保護的雲雀。
當有一天雲雀突然從雲層中俯衝撲下來時才發現,這根本就是一隻隼鷹,這個時候自己反而成了獵物,任人擺布的獵物,這種感覺汪承宇不喜歡。
如果非要妥協,他希望兩人是同一物種,相輔相依的那種,高薇太強勢了,直到現在也是。
在汪承宇目前生命中遇到的人里,能和高薇比強勢的只有他媽。
遲疑了半天,直到餐前點已經上來,汪承宇的答案還未說出口。
一簾之隔的隔壁座位,傳來英文對話。
兩人都是學霸級的人物,英語聽力是最基本的素養,隔壁的對話就那樣毫無掩飾的入到耳朵里,不聽還好,細聽之下,兩人同時吃了一驚。
隔壁座位居然在談盾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