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降價
鮑爾越來越喜歡這個國度了,相比南亞次大陸的某些國家,這個國家的基礎設施要好太多了。思兔sto55.com
這些年,這個國家在飛速的發展,很多地方已經遠超古老的歐州,比如地鐵,乾淨又明亮,比又髒又爛的巴黎地鐵好太多了。
當然,高速路、高鐵、特大橋、海底隧道等等基建項目仍然在日新月異的建設中。
這個國家已經開始製造盾構機了,在小直徑盾構機已經擁有了一定的競爭實力,不過對自己公司的產品,他依然有著絕對的信心,裝備之王不是那麼好搞的,雖然鮑爾認為這個國家搞出大型盾構機的時間表已經大大提前了,但是從質量上全面超越卻沒那麼容易。
也多虧了「4.4事件」,那場事故讓談判變得容易多。
這麼多年來,他與華鐵打過無數次交道,對這個頑強而又倔強的集體,他佩服的同時又深感惋惜,多麼優秀的團隊啊,可惜他們雖然一直致力於高端裝備的研發,但苦於起步基礎太差。
汪承宇那小子他很欣賞,但是鮑爾也並沒有在意對方的挑釁,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不甘心的叫喚,和「我一定會回來的」這樣的話一樣沒營養,這次競標十拿九穩了。
只不過這位熟悉中國諺語的外國專家,忘了還有一句俗語:計劃沒有變化快。
市里臨時開了一個會,會議的結果對華鐵很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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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鐵在改革開放這三十年裡的功績有目共睹,因為一個小事故就集體成了驚弓之鳥?
重新招標這件事上會討論之後認為完全沒有必要,不能為了倒髒水把孩子也潑出去。
連華鐵高層都不知道,在市領導據理力爭之下,建設標暫不重新招標,依舊由華鐵隧道集團執行,畢竟臨時找一家有豐富經驗的建築企業還需要大量的時間,而商州市的開發最缺的就是時間。
第二,關於盾構機使用哪家,交給施工方提出方案,由軌道交通管理部門監管。
沒有得到這個消息的鮑爾註定要為自己的大意負責,他不知道,正是因為他的大意,開啟了中國大盾構時代,從此路德盾構機的市場占有率一路向下飄,最終落得慘澹收場的結局。
「七億元人民幣,一分也不能少。」
對面的談判對手是鮑爾的老熟識了。
嚴開明——盾構及掘進技術專家。
汪建國——華鐵隧道集團高層領導。
季先河——國家盾構及掘進技術實驗室主任。
汪承宇——華隧智能大盾構主設計師。
對方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似乎吃定自己了,但是鮑爾有自己驕傲,他有他的產品,產品質量代表一切,他相信中國人會退讓的。
「鮑爾先生,我們是老相識了,熟人的買賣好做,因為我們相互知根知底,這個價格恕我們不能接受。」
鮑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悠閒地喝著面前的咖啡,眼光飄向面露焦急之色的陳主任。
陳主任是真的很著急,他急需一個新項目的成功來挽救「4.4事件」給他帶來的影響,對他來說價格不是問題,這種談判多半是為了做做樣子,可華鐵的那幫人還真談起來了。
這個時候他不能不說話了。
陳主任輕咳了一聲說道:「既然你們都是老相識,路德公司提供的產品也沒問題,價格上嘛……」
他是在座的領導,但是他不能拍板,畢竟秦秘書還在一旁盯著呢,自己表現不好可是要失分的。
「我們有信心把價格壓縮在5000萬以下,所以鮑爾先生還是考慮降價吧,否則路德公司就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了。」汪承宇搶過話。
「你就是『4.4事件』盾構機的總設計師吧。」陳主任不滿的看了一眼汪承宇,言下之意是你設計的東西都出事故了,再便宜誰還敢用?
汪承宇沒有否定,他淡定地回復道:「『4.4事件』的全部事故經過已經過專家的審核,確認無誤,並非盾構機質量的問題,而是人為原因,況且我們實驗室籌備大盾構製造已經三年了,今年我們在材料上取得了突破,我們有信心製造出質優價廉的產品,至於對路德公司產品的考慮是基於該公司一向良好的質量,如果性價比差太多的話,我想市財政壓力也很會大。」
七個億到哪兒都不會說成是小數目,而且一次就要採購兩台,壓力的確不小。
「財政問題不用你們考慮,就說路德公司的產品質量行不行吧。」陳主任說。
鮑爾很自信地說:「我們的品牌就是信譽,我們的質量全世界第一。」
陳主任的目光又看向華鐵的人,想聽聽他們還有什麼說的。
一直沉默著的嚴開明說話了:「如果訂購路德公司的產品,什麼時候可以開工呢?」
鮑爾說:「兩年後我們可以交付產品。」
「兩年?」陳主任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地鐵從規劃到完工也才給了兩年時間,怎麼可能用兩年時間去等盾構機製造呢?
「好的裝備是要讓買家覺得物有所值的,製造要精益求精,這個時間是質量的保證。」
陳主任急著頭皮發麻,連連用手抓,德國人難道沒看計劃書嗎?怎麼能說出這麼古板的回答?定下的規劃沒那麼容易輕易改變。
「陳主任,我們只需要七個月就可以了。」汪承宇說。
七個月!
陳主任眼前一亮,時間短,價格低廉,他差一點兒就當場拍板了,但是「4.4事件」給他帶來的陰影太大了,他沒再做更深層次的考慮,自己就在腦子裡否決了華鐵的方案。
第一輪談判結束,鮑爾仿佛已經勝券在握一樣,高昂著頭走出會議室。
老徐學會了上網,還學會了玩微信,一有空閒就會在辦公室擺弄手機。
「哈哈,這就成了。」
這天徐復文在辦公室里點著手機,興奮得叫出聲來。
「幹什麼呢?這麼高興?」一頭花白的老排長許建軍朝徐復文的辦公室探了探頭。
「喲,老領導,什麼風把您吹來啦?」徐復文樂哈哈的迎了上去。
「還不是你小子笑得太過張狂,讓我聞風而動。」許建軍一笑,臉上的皺紋更密了。
許建軍退休有些日子了,為了不給單位添麻煩,他基本上不往單位跑,今天是公司搞檔案史料的工作人員有些問題搞不清楚了,就把這位活化石請了出來。
「那咋不找我呢?」徐復文也是愛熱鬧,如今這顧問當得越來越清閒了,他正閒著半拉膀子呢。
「那會兒你還沒當兵呢。」許建軍說。
「要是這樣,我更得去了,好好學習一下老連隊的光榮戰史,等今後下去陪老連長解悶兒的時候好有話說。」
許建軍作勢就要抽他:「我還沒想著下去呢,你小子咒我呢?」
徐復文脖子一縮,連稱不敢,活像個老小孩兒。
「對了,你剛才樂什麼呢?我在走廊那頭兒都聽見了。」
徐復文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手機:「這個,千里之外,嗖地就傳過去了。」
「不就是手機嘛。」
「哎?不是,傳的是文件,直接在掌中就能傳,方便得很,有機會我教您。」
「不就是傳文件嘛,真當我沒見識啊?不至於樂成這樣吧。」
「你猜我傳的是什麼文件?」
「猜不到。」
「經我手搜集的路德公司盾構施工全部技術問題的報告,最早的可追溯到1991年。」
許建軍的手在空中虛點一下問:「傳到南邊去了?」
徐復文點點頭:「給前線加點火藥。」
「好啊……」許建軍點點頭,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哎?不對啊,1991年我國還沒引進路德公司盾構機呢吧。」
徐復文哈哈一笑:「是外國的施工案例,前段日子咱們不是有隊伍出國援建鐵路了嘛。」
兩個頭髮都花白的老頭兒會意的相視而笑。
又是一次眾志成城的戰鬥,打敗路德公司,徹底摘掉屈辱的帽子才是老一代華鐵人最終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