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綾雪
有趣的是,那天是她與虞珩第一次見面,還是虞珩替她解了圍。思兔閱讀
第二次見面也是在宮宴之上,他們二人並沒有交談,只是一個坐在皇子堆里,一個坐在女眷堆里。
她依稀記得,那天他好像看了自己好幾次。
時間跨度有些太長,長到她忘記了那天虞珩所穿的衣裳顏色,也忘記了自己究竟是幾歲,可當時他的眼神,自己依舊能回想起來。
前天他對自己說的話,忽然響在耳邊,江碧桐沒忍住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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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娶她…
見江碧桐莫名其妙停下了腳步,江碧棈回身牽住了她的手,體貼問道:「五妹妹怎麼了?」
「沒什麼。」江碧桐下意識的縮回手來:「咱們姐妹有些來晚了,二姐姐應該先去主人家請安。」
這是高門貴女應當注意的禮數,江碧棈當然明白。
可她原本想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戲碼,叫祁安伯夫人對自己有些好印象,誰知道那丫頭不知趣?她心裡不免惱火,不再理會江碧桐,走過去向祁安伯夫人請安。
「棈丫頭出落的更好了。」祁安伯夫人滿臉掛著善意的笑,讓人分不出真偽來,語氣溫柔道:「你母親沒出閣的時候,便是這京城上下出了名的好相貌,當時我就斷言她生下的孩兒定是相貌好的,瞧見你我就知道這話沒說錯。」
她保養得宜,年過五十卻像剛到三十一般,穿著一身蓮青色的通袖襖裙,半點老態不見。
江碧棈故作羞澀的微笑著,說道:「母親常與我說起您,說未出閣時常去您那兒串門,還跟我提起您做點心的手藝呢。」
祁安伯夫人爽朗一笑,虛指了指江碧棈:「你母親就是個饞猴兒!」
此情此景,江碧桐忽然想到了什麼。
二嬸周氏與她同住一府,連她都不知周氏對大房的恨意,外頭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薛家也好,李家也罷,若是不知周氏對大房恨之入骨,又哪裡敢找她幫忙整垮江家?
定然是有人知曉周氏對江霖的死耿耿於懷,記恨大房,所以才找到她頭上,要她幫忙裡應外合。
那麼這個人,會不會是…江碧桐抬頭看向祁安伯夫人,心中的肯定又添幾分。
周氏和祁安伯夫人的女兒是手帕交,未出閣時常常見面,各自嫁人後也沒完全斷了來往。若是前世祁安伯夫人帶著目的靠近周氏,再從周氏嘴裡套出些什麼來,那也不是沒可能。
江碧桐不由得想起前世江碧棈的婚事來。
祁安伯府確實有意與江家結親,然而這門親事並沒成。江碧棈孝期剛剛結束,江家就迎來了滅頂之災,江碧棈又如何能嫁人?
那看來,這親事本就是個陷阱,李大都督找到岳父岳母,利用了一大圈的人,最終導致了江家覆滅。
正當她回想前世的事時,一旁的李綾雪忽然站起身來,看向江碧桐問著江碧棈:「這是江大將軍的女兒吧?」
江碧棈微微一愣,恭敬回答:「是,這位是我的五妹妹,大伯父的次女。」
李綾雪微微一笑: 「我果真沒記錯。」
陽光透過密密匝匝的葉子灑落下來,地上的金光璀璨耀眼。
可江碧桐此刻卻滿心冰寒,看向李綾雪的目光充滿敵意。
李綾雪接著說道:「我和江五姑娘以前見過,也算認識了,想讓江五姑娘陪我去吃些點心喝盞茶,江五姑娘意下如何?」
「李姑娘盛情,我自然樂意。」江碧桐說道。
一身紅衣的女子步伐高傲,走在前邊時就像一隻昂首挺胸的公雞,江碧桐跟在她身後,小心保持著距離,處處提防著她的算計。
她並不知道李綾雪對自己的惡意從何而來,只知道李綾雪這人沒有知心好友,京城貴女圈子裡數著找,和她有較深來往的不過也就三兩個。
也就是說,幼時的李綾雪能對初次見面的江碧桐下手,也能對其他她看不順眼的姑娘下手,反正她背靠李大都督和李貴妃,她有何懼?
兩人走到一處亭子,站定後李綾雪隨手一揮,吩咐丫鬟:「你們下去吧,取兩盤點心來,我要和江五姑娘單獨說話。」
兩個丫鬟應了聲是,後退著離開。
再出現時,兩人手裡各自托著一盤點心。
酥皮桃花糕粉艷艷的,栗子酥分量不多,只有五塊,但勝在樣式精緻,栗子香十分濃郁。
李綾雪隨口說道:「江五姑娘不必客氣,我不清楚你的口味,便做主要了自己喜歡的,你嘗嘗看。」
江碧桐嘴上答應了一聲,手上卻沒有動作。
這次她是跟著江碧棈來的,人家沒下帖子給她,所以她不算正式宴請的客人,因此她沒帶檀香她們過來。
如今江碧棈和江碧梅也都不在場,若是李綾雪動了壞心思,在點心裡做什麼手腳,那她可不妙。
亭外是一處荷花池,這個時節荷葉才有些微濃的綠意,並沒什麼可賞。
然而李綾雪卻對著那荷葉吃的津津有味,既不搭理江碧桐,也不說些什麼。
這反倒讓江碧桐摸不清頭腦,心中的警惕更加幾分。
忽然間,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聲音有深有淺,可見不是一個人。
江碧桐不由得轉頭去看,只是才看到幾個身影,還不等瞧清,耳邊便傳來了噗通一聲,水花濺的老高,嚇得她瞬間回過頭來。
荷花池之內,李綾雪正在上下撲騰著,長發如自由生長的花朵,飄散在水面上。
她大聲的呼救引來了那些剛到這兒的人。
令江碧桐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次見到了虞珩。
「救命啊!」李綾雪喝了好幾口池子裡的水,臉不知是被水泡的還是嚇得,慘白一片。
虞珩站在岸邊一動未動,聲音極輕的問:「你沒事吧?」
他雖沒看著江碧桐,但江碧桐明白,這話就是問給她聽的。
於是她回答:「我無事。」
虞珩好似對荷花池內的人毫不關心,語氣里的嘲諷不加掩飾:「她的戲演的不錯,看來她是針對著你的,你要小心。」
江碧桐沒再回答。
很快,祁安伯府會水性的丫鬟跳入池子裡,三四個一起救起了李綾雪。
容貌頗佳的少女,此刻因落水而顯得狼狽,春天的衣衫已經算薄了,此刻正貼在她的身上,顯得她的身材玲瓏有致。
她咳嗽了兩聲,眼神中帶著脆弱和埋怨,看向虞珩,說道:「五皇子怎的也不救我?」
江碧桐眼角微抽。
得,她終於知道李綾雪為什麼要演這麼一出了。
針對她只是一方面,實則李綾雪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針對的是虞珩。
而她,只是被李綾雪選中的無辜者罷了,畢竟李綾雪不會吃飽了撐的往水裡跳,落水的事最終總要有個結論,這個推她落水的人,就算不是江碧桐,也會是別人。
這樣想來,她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身邊看熱鬧的少年。
虞珩無奈的回應:「我又不識水性,為何要救?」
「你!」李綾雪被氣的臉頰粉紅,又接連咳嗽兩聲:「你這是見死不救!我死了,你的良心才不會安寧呢!」
她的如意算盤打的是不錯,冤枉江碧桐推她落水,反正她有靠山,不怕江碧桐事後報復。主要她想賭的是虞珩究竟會不會救她,若是真將她救下,那兩人的婚事就八字有了一撇。
肌膚相親,傳出些聲響出去,外人再隨口議論幾句,她還愁嫁不得虞珩?
可誰知,人家眼睜睜看她在水裡撲騰,卻根本沒搭把手!
「我乃皇子,且不會水,若是因為救而發生什麼意外,李姑娘可擔得起?」
虞珩的語氣沒有一點溫度。
李綾雪愣了一下,杏眸中立馬蓄滿了淚水。
可還不等她裝一番嬌柔,虞珩又說:「我的侍衛倒是有熟知水性的,可男女授受不親,今日我侍衛救了李姑娘,來日你再想討一門合適的親事怕是不容易,說不準就有人拿這件事做筏子往李姑娘身上潑髒水呢?」
這些話出口,李綾雪的臉色難看至極,但江碧桐卻只覺得好笑。
當初他把自己從水裡救出來時,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都丟到哪裡去了?
「我瞧著祁安伯府並非卻下人的府邸,便想著會有人救李姑娘上岸,這才沒出手相救,也是為了李姑娘的名聲考慮,怎的李姑娘還轉身賴上我了?這可不是大家閨秀的作為!」說到此處,虞珩的臉色已經隱隱有了怒氣。
祁安伯夫人帶著一群女眷姍姍來遲,她已經聽說了荷花池的事,畢竟這兒動靜鬧的這麼大,想不聽說也難。
只是還沒等人走到地方,就聽見虞珩說了那些話。
一個不受皇上寵愛的皇子,在她的地盤上裝什麼大尾巴鷹呢?
祁安伯夫人黑著臉過來,向虞珩行了禮,虞珩虛抬一把,接著雙手抱胸。
「雪兒,可有傷著?」祁安伯夫人不再看虞珩,親手為李綾雪披上一件外衫,心疼道:「我這嬌滴滴的外孫女呦!從小到大油皮沒破過半點,這回是嚇著嘍!快,找郎中過來,不,進宮去請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