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摘月亮送給我


  虞珩咳嗽了一聲。思兔閱讀

  這小子,真是給他丟人!

  江碧桐則是唇角微勾,笑道:「殿下身邊的人,怎的來茶社打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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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冬臉色一正,急忙說:「我可不是這茶社打雜的!」

  他能怎麼辦?他能把自家皇子那點心思抖落出去嗎?一個江五姑娘也就罷了,他身為皇子貼身侍衛,竟然還要去溜須一個丫鬟!

  小侍衛心裡氣憤極了,卻不能掛在嘴邊,再待在房間也是自取屈辱,於是他只有出去。

  在出門前,他回過頭看屋裡,向藿香問道:「兩位主子談事,你還不出來嗎?」

  藿香轉頭看向江碧桐,見她點了點頭,這才放心起身,與天冬一起來到門外。

  天色慾晚,光線昏暗。

  屋內因為沒人伺候,所以一直暗著,虞珩站起身來,親自點亮了蠟燭。

  鹿角樣式的蠟燭架擺在正桌西側,上頭一共架著五隻蠟燭,紗燈的燈罩上繪著蘭花垂柳,將整個雅間照的亮堂堂。

  茶水很快也上了桌。

  江碧桐給自己倒了一杯嘗了口,只覺茶香清冽甘甜,味道微苦濃厚。

  她先開口問道:「不知五皇子找我來所為何事?」

  「針灸已經有段時日,是時候泡浴了。」虞珩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張薄薄的紙張,紙被折成兩折,向她的方向推了過來。

  江碧桐微微一愣。

  看他的樣子,並不想給自己這張藥方。

  「怎麼?」

  虞珩直視著她的眼,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少年生著一雙精緻的鳳眼,微微挑起的眼尾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風流,瞳仁是純粹的黑,如同上好的墨玉熠熠生輝。

  他問:「上次我與你說的事,你可有想法?」

  江碧桐明白,他上一次所提之事,是要娶她。

  站在的情況,不允許她揣著明白裝糊塗。

  於是她實話實說道:「沒想過,五皇子肯幫我的忙,我感激不盡,除了嫁娶之事,其他只要能報恩的事情,只要五皇子吩咐了,那我一定會做。」

  「哦?」聽見這話,虞珩動作既快且輕的將藥方又揣進了懷中,笑說:「那我可就提要求了,只是不知你能否做到。」

  「五皇子但說無妨。」江碧桐垂眸。

  他能提什麼要求?一日完不成,那便一月,一月完不成,那便一年,拖的時間越久越好,到最後她根本完不成,又活生生將自己拖成了老姑娘,五皇子也就不屑娶她了。

  她的如意算盤確實打的不錯。

  可虞珩開口便是:「我喜歡純粹的黑,空中的月亮有些太亮了,晃得我頭疼,你去把它摘下來,送給我拿去放在魚池裡,還能添個樂兒。」

  說這話的語氣,不亞於『今晚的月亮真遠啊』這般淡定。

  可江碧桐聽完卻是面色一黑。

  不等她說話,虞珩又道:「只今天一晚的時間,黎明前你將月亮送給我,我便給你藥方,若是你不送給我,那你就答應嫁給我,我還是會給你藥方。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放心,我不坑人的。」

  江碧桐實在忍不住了,脫口而出:「你這是無賴!」

  「可你需要無賴的藥方。」虞珩傲嬌的挑挑眉。

  燭光照在她的臉上,將她的周圍渡了一層金光,令她美的有些不真實。

  虞珩有些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她的臉。

  江碧桐側臉避開,悶悶的坐了回去,又倒了杯茶一口喝下。

  前世今生加在一塊兒,她就沒遇見過這般厚臉皮的人!

  「我無才無貌,為何五皇子偏偏要娶我?」

  虞珩語氣溫柔,心意纏綿道:「誰說的?你平時是不照鏡子嗎?憑你的長相,整個京城裡都尋不出第二個這般美的了!」

  「所以五皇子是因為容貌才要娶我?」

  江碧桐生氣極了。

  她當然知道虞珩的話是假話,他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可就因為這個,她才更生氣。

  一個擺明了許多事都瞞著你,哪怕你開口問了都不說實話的人,你怎麼可能與他共度一生?鬼知道他有多少事瞞了你?

  到時候兩人同住一榻都睡不著,想著枕邊人藏了滿心的事情,出口便是謊話,和這樣的人過日子,沒半分真實可言,江碧桐可受不住。

  虞珩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了,沒準兒已經把自己想成了一個見色起意的人,卻也不遮掩,只笑道:「不然呢?江姑娘樣貌美,從我將你從湖裡救出來的那一瞬間,便對你情根深種了,不成嗎?」

  江碧桐不想回答。

  這人真煩。

  她不說話,他也就不說話,兩人相對而坐,誰也不再開口。

  只是江碧桐知道母親泡浴的藥方在他手裡,到底是沒了轉頭就走的勇氣,便是心裡氣惱異常,如今也安安靜靜的坐在這兒。

  許久過後,夜色漸濃,彎月靜靜的掛在枝頭。

  虞珩終於開口打破了她的平靜,問道:「晚飯可用過了?」

  江碧桐雖心裡生氣,可還是不爭氣的點了點頭。

  誰讓她餓呢?

  「天冬。」虞珩高聲喚著,天冬快步走近,他吩咐:「叫茶社做幾道小菜來,多做肉菜,江姑娘喜歡。」

  說著,他眼神瞟向江碧桐,令她更生氣了。

  他是什麼意思?嘲笑嗎?

  誰說大家閨秀不能喜歡肉食了?她就願意吃肉!燒雞肘子紅燒肉,每天都吃也不膩!

  很快,瓷盤擺上了桌子。

  她不由得望向桌子,當她瞧見面前的菜時,臉色有些陰鬱不定。香鹵童子雞、冰糖紅燜狍子肉、雪菜扣肉外加一道生煎翅,全是肉菜。

  既然如此,被嘲笑也就被嘲笑唄。江碧桐沒時間去想面前的少年是如何查到自己口味的,當即拿起銀箸,惡狠狠的扎向了一塊狍子肉。

  狍子肉色澤誘人,嘗一口只覺肉香味美,唇齒留香。

  虞珩嚴重懷疑,她是將對他的怒火,發泄在了這頓飯上。

  吃飽喝足,江碧桐引了杯茶水漱口,終於對他說了一句話,問:「五皇子可別故意吊著我,藥方究竟給不給?」

  「給如何,不給又如何?要知道沒我這份藥浴的方子,你母親身上的毒可是祛不乾淨的。」虞珩笑著說道。

  「你!」

  江碧桐悻悻轉頭,實在不想看他。

  虞珩沒再談這個話題,看著她的面龐問:「李家的事還未結束,這段時間你在家裡還好嗎?」

  她好如何,不好又如何?上頭的長輩讓她禁足思過,關起門來怎麼教導小輩外人都管不著,他那態度就好像同他說完能改了她的困境一般。

  所以江碧桐只是冷冷道:「五皇子可別操心我,我好著呢。」

  「若是好了,這段時間我為何沒在府里其他地方見過你?」虞珩說:「我的人每天都會去一趟你們家,卻見你連院子都沒出去過,也不去見你母親了,可是禁足了?」

  明知自己孫女受了委屈,卻還是用禁足作為懲罰,很像是江老夫人能做出來的事,虞珩毫不意外。

  前世那三年,江碧桐受了肩傷還被廢了一條腿,困在那四四方方呢院子裡,消息閉塞,不同於他從北昌死裡逃生回來後,還能打聽到一些事。

  那江家在抄家當天,江老夫人跪在李大都督面前痛哭流涕,因為江堯還未回家的原因,她怕極了,牢牢抓著身前的孫子,讓她的孫子為她擋刀子。

  後來她的孫子江景楓,也確實是死在了李大都督的刀下。

  江景楓死在面前後,葉氏崩潰不已,卻又念著已經出嫁的兩個女兒捨不得自盡,於是江老夫人便扯著葉氏的頭髮拽到李大都督跟前兒,讓李大都督將葉氏帶走,放過她一條生路。

  那一天,什麼兒子孫子骨肉親情,在江老夫人面前都不如自己活命重要。

  見虞珩已經猜到,江碧桐也懶得瞞他,又倒了杯茶後語氣平淡道:「官宦人家都是有高有低的,但在朝為官最重要的還是聖心,得了聖心,哪怕你權柄不高也照樣有人奉承,哪怕是那些權勢在你頭頂的人,也要服軟。現在的京城就是如此,李家權勢滔天,我那欺軟怕硬的祖母又怎會與李家對著幹。」

  她向虞珩說起自家長輩的不是,這倒是讓虞珩很高興。

  這說明在她心裡,他成了自己人。

  江碧桐又說:「上次的事,多謝五皇子,不論今天的藥方能否給我,我都是要謝謝你的。」

  虞珩微微皺眉。

  他聽出了離別的意思。

  果然,江碧桐的聲音再次傳入他耳內:「夜深了,我偷偷跑出來已經很久了,若是再不回去就要被發現了。」

  「我送你。」虞珩脫口說道。

  「不必,我帶著藿香回去就是。」

  「她不過是身子骨靈巧,一點功夫也不會,遇見危險你們可就慘了。」話必,虞珩握住了她的手腕,將手裡折好的紙張放在了她的手心。

  江碧桐看著手心,不由得愣住了。

  接著,她渾身一顫。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虞珩單手擁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往前輕輕一帶,一吻吻在了她的額頭。

  「好了,現在可以走了。」

  虞珩笑的人畜無害,江碧桐立在那兒,仿佛腳下生了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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