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鬧家祠


  江碧桐的提議,虞珩全聽進去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查不到刺客的來歷,那只能另尋出路,從良王身上找破綻。

  認真算起來,良王的人際交情看似與誰都不錯,可表面功夫誰不會做?真正站在良王陣營的人,遠沒有明面上看起來多。

  刨除去一些家族興旺根深蒂固的,虞珩很快將目光鎖定在幾個看似有野心實際很老實的官員身上。

  一位是正四品武將出身的祝宵,他本人最是剛正不阿,觀點與康敬帝很不同,並且在朝堂之上多次提起康敬帝的不作為,可以說是很不給康敬帝留面子了。

  若是拿他當替罪羊,那康敬帝一定樂呵呵的答應。

  最重要的是,祝宵乃太后的庶兄。祝家落魄至今差不多已經有幾十年了,祝宵父親死後,哪怕祝家出了個皇后,還是擋不住祝家這個往日望族一蹶不振。

  因為祝家人口不多,所以這些年翻不起大風浪來,康敬帝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把祝宵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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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祝宵成為了指派刺客刺殺康敬帝的真兇,那康敬帝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問責太后,這一筆對於良王來說,乃一箭三雕。

  還有一位是文官柳宖韜,與祝宵的情況差不多,這位柳宖韜也是先帝的老人兒了,躲開了康敬帝一茬又一茬雞蛋裡挑骨頭,還能在朝堂戰爭上存活下來,實屬不易。而且他的妻子出身先皇后母族,等於和先皇后也掛著鉤。

  文官一般想不出用刺客刺殺皇帝這樣的事,而柳宖韜特別的地方在於,他的兒子柳淵是西北赫赫有名的小將軍。

  父子同官,一文一武,這樣的人若不涉黨爭也就罷了,偏偏他還與先皇后母族有關,說他不站太子陣營,誰信?

  既然要借用刺客之事剷除異黨,良王必然會拿這祝柳二人開刀。

  稍稍確定了範圍之後,虞珩離開了茶社,江碧桐將帷帽重新帶好,又坐了會兒後便也離開了。

  此時,她還不知江家內正亂作一團。

  才一隻腳邁進大門,就見青蘭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拉著她焦急道:「五姑娘,您快勸勸老夫人吧!」

  「祖母?」江碧桐很不客氣的問:「她又作什麼妖了?」

  江堯又上了戰場,這次不一定多長時間能回來,沒想到那老太婆這麼快就忍耐不住要作了?

  青蘭指向榮壽堂的方向:「老夫人罰了大夫人,要大夫人跪家祠!大夫人的身子才好些,如何受得了家祠的陰涼?雖說現在是夏天,可…」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江碧桐似一陣風一般從她身邊走過。

  人的性子就是這樣,欺軟怕硬,江老夫人眼見拿捏不住她,便將手伸向了母親!

  江碧桐氣的腳下生風,一路闖到榮壽堂來,卞媽媽被唬了一跳,卻是攔不住她。

  「母親人呢?」江碧桐開口便問。

  「五姑娘…大夫人…」卞媽媽不知該如何說,只能支支吾吾道:「大夫人和老夫人在家祠呢。」

  江碧桐站定,冷眼看著卞媽媽,說:「祖母的行事作風卞媽媽也清楚,今兒這事無論誰對誰錯,我把話撂在這兒,若是母親受了委屈,我定於祖母沒完,你聽仔細了!」

  聽聽,聽聽,這像是當孫女的該說的話嗎?簡直大逆不道!

  可偏偏卞媽媽不能說什麼。

  若真論起來,江老夫人的所作所為…確實夠讓人氣憤了。

  江老夫人娘家姓馬,頭幾十年馬家便落魄了,大前年馬家的當家人,也就是江老夫人的侄兒過世,馬家更一蹶不振。

  所以,江老夫人為了扶持自己娘家,便將主意打在了婆家身上。

  她侄兒的獨子剛剛出孝期,若是能與自己的嫡孫女江碧桐成親,那馬家還愁被提攜?江堯疼愛女兒,對女婿自然多多幫助,而江碧桐的外祖葉家也會給馬家幾分面子。

  這個想法令江老夫人精神大振。

  可她也知道江碧桐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憑她娘家能拿出的那仨瓜倆棗,江碧桐還真看不上,到時候一句不嫁,她還能逼迫孫女嫁人不成?

  所以她趁著孫女出門的功夫,找到了葉氏,要葉氏出面勸江碧桐。

  當了多年婆媳,江老夫人為人如何,葉氏心裡就如明鏡一般,她可不捨得女兒下嫁到馬家那種虎狼窩裡,所以打定了主意,直接就是一句不嫁。

  這差點將江老夫人氣個半死。

  婆媳兩個就這麼吵了起來,江老夫人聲大嗓粗,明顯她占了上風,而葉氏身子弱氣息也弱,哪裡是江老夫人那老潑婦的對手?可偏偏江老夫人裝起了病,硬說兒媳婦忤逆她,要叫葉氏去跪祠堂,對著老祖宗懺悔。

  事情就這樣鬧大了。

  待江碧桐趕到家祠時,江老夫人和手底下的婆子正一人一邊抓著葉氏的胳膊,逼迫葉氏下跪。葉氏還虛弱著,早已經撐不下去,面色慘白一頭一臉的冷汗,卻還努力支撐著另一隻腿不要跪下。

  寧蘭在一旁死命攔著,卻被江老夫人一巴掌打在臉上,整個人狼狽的向後倒著。

  然而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當寧蘭抬起頭時,只見自己被五姑娘穩穩扶住。

  那一刻,就如主心骨來了一般,她頓時放下了心。

  早就聽了消息的江景楓也趕來,抓起那婆子就是狠狠的一腳,直接踹在了婆子的腰眼上,疼的婆子左一聲誒呦右一聲要了命了。

  習武多年的少年被氣的橫眉倒豎,單手扶起父親便對江老夫人說道:「祖母如此逼迫母親是個什麼道理?若有事,只管拿孫子撒氣就是,再敢欺負母親,別怪孫子不孝!」

  「你瘋了你!」江老夫人氣不過,仗著身份便是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江景楓臉上,少年挨了打面無表情,她卻氣的嘴唇顫抖著罵道:「你們這群忤逆不孝的東西!我要開祠堂,把你們都逐出家門!」

  「祖母要將我們趕出江家?」少女沒有溫度的嗓音從門外響起,頓時令趾高氣揚的江老夫人後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葉氏瞧見女兒回來,七上八下的心放下大半,竟軟綿綿的倒在了兒子懷中,暈死過去。

  沉香得了吩咐,連忙趕去家祠,正碰上這場景。她為葉氏簡單把了把脈,確定葉氏只是太過勞累急火攻心才暈倒的,並不算嚴重,江碧桐才放下了心。

  「你來做什麼?」江老夫人冷哼一聲:「一個一個的,還把我這個老祖宗放在眼裡嗎?」

  「祖母別轉移話題。」江碧桐邁步入內,說道:「適才祖母所說,孫女在外頭聽了個大概,在這兒孫女想問個清楚,祖母真的要將我們這幾個都逐出去?」

  說實話,江老夫人說完那話便後悔了,可半院子的僕從圍著,她作為長輩還能向晚輩遞軟話不成?

  於是她一咬牙,心一橫:「對,你們不敬尊長,說破了大天兒去也是你們的錯!」

  這番話從祖母嘴裡說出來,江碧桐倒是不覺得奇怪。

  「那孫女便想不通了,母親常年身子不好,連怡華苑的門都少出,我今兒出門一趟一上午沒在家,怎麼惹著祖母不快了?」

  這個問題,一下把江老夫人問住了。

  說實話,就連江碧桐自己都不知曉,為何祖母要趁自己不在為難母親。

  江景楓將葉氏抱起,送她回到怡華苑,獨留江碧桐一人在家祠十分不放心,於是千叮嚀萬囑咐說等他回來。

  而江碧桐只是說叫他好生照顧母親,其他的都不必管。

  「那是你娘,你這般把她抱起來算怎麼回事?說出去要丟死人了!」江老夫人咆哮著。

  她剛想上前攔住江景楓,卻被江碧桐一胳膊擋住了:「祖母要去哪?」

  「你這死丫頭給我滾開!我們江家的臉都快被你們這幾個丟盡了!」

  巴掌迎著江碧桐的俏臉打去,可江老夫人的手腕卻在半空中停住,這令在場的卞媽媽等人都十分錯愕。

  定睛一看,原來是江碧桐抓住了她的手腕。

  「五姑娘,您這是做什麼!」卞媽媽生怕江碧桐氣上頭來不顧死活與江老夫人動了手,那事情可就沒法收場了。

  然而氣歸氣,束縛太多,江碧桐也沒蠢到想不開與自己長輩動手。

  所以她扔下江老夫人的手,冷冷說道:「若是祖母在這個家裡安安生生的,不拿我母親兄姐與我起爭執,我定與祖母和和氣氣的,可祖母非是不聽啊。」

  「死丫頭,我江家上輩子三不休,這輩子竟然攤上你這麼個江家後背!」

  「祖母錯了。」江碧桐微微一笑:「並非江家人上輩子不積德,而是祖母您上輩子作惡太多,這輩子才攤上我這樣的孫女,否則父親母親他們我為何從不忤逆?」

  一番話說完,江老夫人直喘粗氣,大喊著:「反了,真是反了!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快把這不孝順的東西給我打出去!」

  江碧桐長臂一揮,鉗住了一個向她撲來的婆子,用力一手肘懟在她臉上,頓時讓她吐出了兩顆牙,又補上兩腳,婆子飛倒在地,哼哼呀呀的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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