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薛家妥協
回到東昌侯府的呂晴,心中久久不能安寧。思兔sto55.com
她不知自己看到的事是否如自己想的那樣,又不該拿這件事威脅陳舒悅幫助自己,畢竟傳壞話容易,傳好話難,陳舒悅就算幫了,又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讓京城內的流言全部消失呢?
直到現在,她還沒意識到,江碧桐根本就真的想讓她挽救江碧柳的名聲,而是明明白白的要收拾她一把。
呂晴想著自己若是用死人的事威脅陳舒悅,她總能幫自己的吧?卻又不敢開口。一來她沒有任何證據在手,二來陳舒悅背靠陳閣老,那是文臣,筆桿子硬,她東昌侯府如今連連犯錯,康敬帝已經懶得管他們了,對他們有諸多無奈,只差當面訓斥了。
此事如若鬧大,只怕事情沒成,還惹自己一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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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陽伯府,離開了小娟院子的薛景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門一關便拿起酒盞來喝酒,忽然一小廝急急忙忙的沖了進來,說道:「世子爺,不好了啊!」
「怎麼著了?」薛景山不以為然的皺了皺眉,一口將杯中酒飲淨。
他已經想到了,陳舒悅必然不會放過小娟,他也不在乎,這兩人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願意斗就斗去,他插手又有什麼用?無非就是再和陳舒悅吵一架罷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次鬧出了人命!
小廝哆哆嗦嗦的說道:「世子妃把林氏打死了!」
此言一出,薛景山下意識的起了身,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盞無聲的落地,砸在地毯之上,裡面的酒灑出來,在地毯染上了一朵顏色極深的花。
「確有此事?」薛景山好半晌還不敢相信,提高了嗓門問:「她怎麼敢!」
「千真萬確啊!林氏死時還懷著孩子呢,是世子妃把孩子打掉,導致林氏失血過多,長久不診治,活活拖死的。」
聽了這話,薛景山身影一晃,趕緊扶了一把桌子,適才升起的醉意頃刻間全部消失。
他哪裡知道小娟懷了他的孩子?
於是他趕忙去找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將此事告訴了他們。
薛劉氏勃然大怒。
她覺得自己一把年歲了,就合該抱幾個大孫子好好稀罕一番,誰知自己兒子一年比一年大了,卻沒什么子嗣,好不容易給她帶回來一個大孫子,還是個外室子,哪怕生母白氏進了府成了姨娘,那也改變不了孫子的出身。
陳氏嫁進門後,她明里暗裡暗示趕緊生個嫡子出來,可陳氏不以為然不說,她兒子更是十天半月都不見得到陳氏房裡宿過一回,這不由讓薛劉氏十分煩心。
如今聽聞自己還未成型的孫子叫陳氏活活打掉了,還弄了個一屍兩命,薛劉氏只覺得氣血上涌,風風火火的就來到了陳舒悅的院子。
這個晚上,格外熱鬧。
慶陽伯也趕了過來,因為剛剛在睡覺的緣故,還帶著惺忪睡意,一進門就見薛劉氏坐在上頭,陳舒悅跪在地上,但表情十分淡然,好似自己一點錯都沒有的樣子。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慶陽伯進來後,薛劉氏起身扶著他坐下,慶陽伯擺了擺手說:「大宅院裡頭,正妻與妾室不合,此乃常有的事,可鬧出人命的卻不多。陳氏,你如今這樣做了,可想過如何收場?」
陳舒悅梗了梗脖子,開口便是:「兒媳是薛家三書六禮正經聘來的媳婦,如今不過是死了個妾室,還要兒媳為她抵命不成?且她出身風塵,進府伺候夫君前誰知道還與誰鬼混過?她肚子裡的孩子就一定是夫君的?」
「你還胡說八道!那林氏出身風塵是不假,但她肚子平平,哪裡是有孕超過四月的樣子?我問過伺候她的婢子,皆說她不過兩個月未換洗,孩子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大,就是景山的種兒!」
薛劉氏惱怒的說道。
陳舒悅揚了揚下巴,依舊不服氣:「母親今兒這麼說兒媳,兒媳本不該還嘴,可若不是您往日太過放縱夫君,又怎會釀出今日的禍事來?」
這話叫薛劉氏面色一沉,站起身指著陳舒悅質問:「什麼叫我放縱景山?你這是什麼話!你這人蛇蠍心腸,對待人命毫不在意,還能是我的過錯不成?」
「您出門隨便打聽去,哪有新婚婦進門後沒與夫君同房過幾回的?我進門也不久了吧?夫君今日宿在白氏那,昨日宿在林氏那,府里的小妾通房比正頭主子加一起都多,兒媳如何能不出手整治?他倒是好,我趕出去一批,他給我弄進府里一批,可有把我這個正室嫡妻放在眼裡?」
「這就是你隨意打殺人的理由?」薛劉氏心中一涼,忍不住道:「世事如此,自古以來男兒三妻四妾就是對的,那些守著一個老婆過日子的,就是蠢貨!連妻子都降不住,怎麼當家做主?景山這個做法是對的,你休要瞎說!」
薛景山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為自己的好色找藉口,罵道:「你這個妒婦!若不是你成日對我吹鬍子瞪眼,我也不至於連看你一眼都不願意!」
陳舒悅冷笑一聲:「好色就好色吧,你們母子兩個當然說什麼都對!若不是我低嫁到你們家,夫君恐怕直到現在還是光棍呢,誰願意嫁給他?你們薛家不念著我的好,做長輩的不幫兒媳婦規勸丈夫,卻因我打死個粉頭就對我這般,我也真真兒是寒了心!」
「那你還要如何?」薛景山瞪眼問道:「林氏究竟是因你而死,且是一屍兩命,我們說你幾句還不成了?」
陳舒悅眉頭一皺,表情有些冷淡:「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還能怎麼辦?如今的慶陽伯府,可不比削爵前威風,若是家宅不寧鬧出人命的事傳出去,我固然討不著好,可薛家自然也落不得好下場。」
薛劉氏氣的眉頭緊緊擰起,心裡十分後悔讓兒子娶了這麼個亂家婦回來,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冷哼:「你殺了人,還要我們婆家為你遮掩,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我既嫁了薛家,那就是薛家的人,我殺了人也是正當處置,林氏身為妾室勾搭夫君縱慾無度,我身為正妻當然有管制之責,不過是失手打死人罷了,我家勢力大,文官一人一支筆桿子,哪怕是我有罪也會較輕處罰,可你們薛家呢?只怕在皇上心中更添膈應了吧?」
慶陽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面子,忍不住起身一腳將兒媳婦踹倒,呼呼的喘著粗氣,卻也不能多說什麼。
因為陳舒悅已經抓住了薛家的命脈,那就是名聲。
如果薛家再惹事,恐怕就不止是削爵這麼簡單了!
於是他轉身就走,不打算和這個沒人性的兒媳婦待在一起,把爛攤子留給了薛景山與薛劉氏。
商量再三,這件事也只能是隱瞞下來,再沒有辦法了。畢竟內宅不寧說小事小,說大事大,關係的事實在不少,薛景山固然厭煩陳舒悅厭煩到恨不得殺了她,卻也不能真的招惹她。
被踹了一腳的陳舒悅只冷冷的笑了笑,便起了身,絲毫不把這一家人放在眼裡。
第二天,轉眼就到了。
屋檐樹梢上對著昨天晚上下的雪,白皚皚的在陽光下看有些刺眼。
今年的第一場雪才落,將軍府里里外外被裹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
江碧桐看著藿香進來,手上拿了封信,便知她是到角門處接了信了,隨口問道:「外頭風向如何?」
「二寶今早過來了一趟,說東昌侯府內並沒有傳出什麼風聲來,倒是呂晴昨夜雪剛停時去了一趟慶陽伯府。」
「慶陽伯府?」江碧桐不解的看向藿香,好像抓住了什麼細節。
「這封信是二寶送來的,信是煜王殿下所寫,姑娘看看。」
藿香說完,江碧桐撕開信來,只見信中寫著昨夜陳舒悅殺了人,忍冬故意叫呂晴發現一事。江碧桐恍然大悟,那些細節被放大,她這才明白,原來是呂晴把那隨口編的瞎話告訴了陳舒悅,而陳舒悅又宣揚了出去。
前世她與陳舒悅無冤無仇,可陳舒悅進門後,卻一次次的欺辱她,簡直是莫名其妙。今世更是如此,她與陳舒悅幾乎沒什麼交集,弄不清楚為何這人對江家的敵意這麼大。
不過無所謂,反正前世今生的仇她都要報。
燒了信後,江碧桐吩咐道:「既然呂晴沒把事情做好,那你就去告訴二寶,讓他按著計劃來。只一點,那人不可進東昌侯府的門,進了門他的安危可就顧不得了,在大門口鬧一鬧便可。」
既然呂晴知道了陳舒悅的事,那不如就利用呂晴一番,狠狠打擊陳舒悅一次!
與此同時,慶陽伯府的下人在清理雪時,在樹杈上發現了一隻腳印。
再看離樹梢不遠的牆頭上,有兩處地方有些可疑,像是被踩過以後又做了偽裝一般。
不遠處的天冬冷冷的盯著這一切,心知那腳印定然是忍冬故意留下的,因為忍冬此人很有心計,且十分厲害,不過是在雪天打聽一些消息罷了,還不至於泄露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