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江堯動怒
江老夫人沒想到周氏會這麼說,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思兔閱讀
她帶著質問說道:「你這是覺得我們昌哥兒配不上棈丫頭?」
周氏心想,那不是明擺著的嗎?哪家相貌好品行好家世也好的男子會拖到二十五還未成親啊?定然是有很大缺點的。
馬家怎麼樣,周氏還算是清楚,早就落魄了。
她周家沒什麼官身不假,但周家的女眷都有好名聲,有權有勢的人家巴不得娶呢,周家人也是無人科舉或是走武路子,可與馬宏昌不同。
當年江家之所以娶了馬氏進門,還不是因為馬家老爺子曾經救過一次江老爺子?之後就巴巴的讓江堯的父親娶馬氏,江老爺子雖不太願意,可誰讓救命之恩比天大呢?也只能如此,同意了馬氏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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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和江家的親事,本就是馬老爺子硬逼出來的。
如今江老夫人弄這麼一場,無非就是想用自己父親的法子,逼著周氏同意嫁女兒罷了。
可江老夫人又沒救過周氏的命,她可沒欠下什麼,為何要把心肝肉一般的寶貝姑娘嫁給馬宏昌那麼一個無德無才的廢物?
「母親,棈姐兒是您看著長大的,小時夫君還在時,曾為她請過宮裡的尚宮指導禮儀,琴棋書畫也略算精通,且咱們江家的姑娘本就樣貌生的不差,也就是守孝這幾年給她耽擱了,否則她自然有好去處。」
周氏說著話時,雖心裡害怕,但她沒辦法,也算是拼命一把了。
表明自己不願意嫁女的態度,也好讓江堯出言幫她。
可笑的是,往常她各種恨江堯,認為江堯一手促成了江霖的死,多年來受盡江堯照顧,花著江堯的俸祿吃著江堯的錢米,如今又來尋求她的幫助。
她永遠也沒意識到,自己這個行為有多麼的遭人恨。
「好你個周氏!我昌哥兒怎麼就不是好去處了?我是從馬家出來的,我最了解我的娘家,那確是個好人家不錯,你離了我馬家,還能有什麼王公貴族來求娶不成?做你的美夢去!」江老夫人撕破臉來,嘴角向下垂著,頗有一種一錘定音的氣勢:「我不管,棈丫頭和昌哥兒就是合適!」
「兒媳嫁到江家多年,這些年對您唯唯諾諾,什麼事都只得聽從,可這件事,確是答應不得。」周氏垂著頭,一副委屈模樣,眼眶都泛紅了。
說完,她直接站著退到椅子後面,朝著江老夫人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
一副你要嫁我女兒,先過我這關的樣子。
年節上掉不得淚,所以江碧棈淚眼婆娑卻努力忍著的樣子讓人瞧著十分心疼。
她站起身走到周氏身邊,摟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母親,您別這樣,這不是作踐自己嗎。」
「可你是為娘的命啊!」周氏把女兒攬在懷中,一下下摩挲著她的後背,語氣哽咽神情痛惜,活像有人欺負了她們母女。
江老夫人被氣的渾身發抖,她竟沒想到,這平日裡話少懂事的二兒媳婦竟然也與自己對著幹了!
只聽她一把摔了筷子,指著周氏吼:「過大年的日子,你嚎什麼嚎!」
一旁的胡氏開口道:「母親您也知今兒是過大年啊?為了遠著的娘家親戚,把這一家老小逼的無人能吃口熱乎飯,您還覺著是二嫂錯了?」
胡氏向來對江老夫人不滿,因她丈夫是庶子,小時受這老太婆欺負,長大了也不受重視,平日裡榮壽堂使喚他們,像使喚孫子一樣。
偏胡氏又是個心直口快的,孝敬時不摻一點假,說實話時也毫不給人留面子。
周氏故作感激的看了一眼胡氏,妯娌兩個坐著的位置本就臨近,她伸手拉了一把周氏的袖子,示意她別因為替她說話而惹惱了婆母。
結果胡氏這人死心眼,周氏這一番作為更是激起了她的狹義心,又說:「您這侄孫咱們也是見著多次了,內人外人皆可說說,他配棈姐兒,到底合不合適。」
「你大膽!胡說八道的東西,輪得到你插嘴?」江老夫人橫眉倒數,沖胡氏喊道。
「兒媳本不該插嘴,也是看二嫂被欺負的可憐,這才不得不說。」
江老夫人氣的喘了口粗氣,捂著胸口說道:「我欺負她了?她寡居多年,我也算是好好待她,怎麼就欺負她了!你說著話可別喪良心!」
「正因為她孀居多年,幫著二哥帶兩個孩子不容易,母親您才要更好待她,而不是逼著她把棈姐兒嫁給您侄孫!」
胡氏的話完全沒有遮掩,直接把逼著江碧棈嫁人的事道了出來。
一旁的馬宏昌只低著頭,眼見江老夫人被人譴責也不敢開口。
江老夫人被氣的滿面通紅,渾身亂顫,大吼:「你為人媳婦,竟敢這樣和婆母說話,你有沒有教養?」
周氏連忙磕頭道:「母親!此事不能怪三弟妹啊,她也是心直口快,您要怪罪就怪罪兒媳吧,都是兒媳的錯!」
她連連磕頭,江碧棈也跟著磕頭,胡氏和葉氏起身去扶二人,屋內頓時亂作一團。
「對,就是你的錯,若是你同意把棈姐兒嫁到馬家去,怎能有這麼多事?」江老夫人拿出了不要臉皮的勁頭,站著說道:「我是這孩子的親祖母,我還能害她不成?」
「可棈姐兒怎的不能嫁給您侄孫啊!」周氏見江老夫人有些死豬不怕開水燙,竟不怕外界的議論和諷刺了,心中暗叫不好,直說:「俗話說嫁衣嫁漢穿衣吃飯,您侄孫身上無功名,也沒什麼銀錢往來,總不能讓棈姐兒嫁過去以後,守著嫁妝坐吃山空吧?」
想讓馬宏昌那個廢物娶她的女兒,那是瞎子點燈白費蠟,想瞎了江老夫人的心!
「昌哥兒日後定然是會有大出息的!都說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娶妻的事還沒有一撇呢,立業更是在後頭,你怎知棈丫頭嫁過去不會享福?」江老夫人叫嚷著,抄起一個碗盞就砸到了地上。
忽然,眾人只聽江碧棈一聲哭嚎,眼淚再也止不住,嚷道:「祖母若是非逼著孫女嫁人,那孫女還不如一死了之!」
說罷,江碧棈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向一旁的柱子撞去。
周氏沒想到女兒竟會這般,吃驚和恐懼之下,她忘記了阻攔,只來得及拽住女兒的裙角,卻又沒抓緊,讓女兒從手心裡跑遠。她嚇壞了,心涼了半截,悲戚的喊道:「棈兒呀!」
桌上唯一該吃吃該喝喝的江碧桐此刻也放下了筷子,一動不動的盯著江碧棈的身影。
她今日穿著一身淺碧色繡菱花紋的襖裙,將她的身形包裹的十分好看,跑動起來的樣子也是賞心悅目。
江老夫人亦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伸手遮住了眼睛,但想像中的撞擊聲並沒有傳來,當她再次看向江碧棈時,只見江景楓不知何時擋在了柱子前,攔住了江碧棈。
周氏的心回到了遠處,撲上去死命往江碧棈的背上狠捶了兩把,接著把她抱在了懷中,又恨又心疼道:「你要做什麼呀!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江碧棈亦痛哭不止,她說道:「女兒不嫁他,女兒不想嫁!」
「好好好,你說不嫁就不嫁。」周氏安慰著女兒。
鬧劇過後,眾人皆沒了用飯的興致,江堯一把摔了筷子,看向馬宏昌。
話雖然是向著馬宏昌說的,可話里的意思卻皆是在敲打江老夫人。
「你明知我江家無人歡迎你,還上趕著往這兒來,你可是在打量我脾氣好?用不著你叫我什麼表叔,你這親戚,我今兒還真就不認了!以後我再看你進我江家門一步,哪只腿邁的,我就打斷哪條腿,你給我掂量仔細了!」
馬宏昌被嚇得瑟瑟發抖,看向江老夫人,想要尋求保護。
江老夫人回過神來,吼道:「你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兒子就是把母親放在眼裡,今日才沒把這畜生掃地出門!」江堯冷哼一聲道:「今日母親也聽見了,若是不想讓您馬家唯一的血脈送命,您大可以再把他往家裡招,不過兒子說到做到,他膽敢再來一次,絕無好下場!日後兒子與馬家也絕不會再有往來,您若是想繼續留在這兒,那最好也別總替您侄孫打我江家家財的主意!」
江老夫人被這幾句話氣的嘴唇發抖,指著他你你你個半天也沒你出個什麼名堂來。
半晌後,她怒拍了兩下桌子,吼道:「你這是要我的命!」
「當著全家人的面兒,這遮不遮羞兒子也顧不得了,你一日想著把馬宏昌過繼到二弟身下,一日想著讓他娶咱們江家的姑娘,滿心打量著要拿我們江家填補你們馬家,今日我把話撂在這兒,就是哪日我死了,咱們江家的東西也到不了您侄孫那兒一點!」
說罷,他看向馬宏昌,怒道:「還不快滾!」
馬宏昌不敢再待下去,轉身便跑,屁滾尿流的好像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再追趕他。
他的表祖母一心為他打算,可如今表祖母被自己親兒子訓斥,他卻說不得一句話,也夠讓人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