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蘇麗華
蘇柏軒的話說完,江碧棈的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淚。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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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滴眼淚,代表著她內心的不甘,和這些年心中的隱忍與無奈,最後還帶著一絲恨意。
她曾經那樣想嫁給蘇柏軒,可如今如意嫁了,卻發現日子是這樣的不好過。
蘇柏軒也並非真的放過了她,有她在手,想藉機向江家發難那是輕而易舉的事,畢竟世道所寬容的永遠是男人,男子拳頭硬,從他們嘴裡說出的都是道理,真想給江碧棈冠上個什麼罪名,她又能如何?
很快,蘇印也知道了那人證被殺的事,匆匆吩咐下人來找蘇柏軒。
此時在蘇印的屋內,蘇柏軒恭恭敬敬的站著,沒有半絲在江碧棈身邊時的意氣風發,老實的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
蘇印一把摔了茶盞,吼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並非這種見色忘利的人,眼看著咱們的計謀便要成功,你何苦因為一個江碧桐,而將我們的計劃打亂?」
「左右人證已死,江碧棈有江家撐腰,我們想利用她本就不容易。如今倒不如先暫且按下此事,等日後慢慢謀劃,畢竟她一個深宅女子,哪裡有能耐殺死滿院的下人?這其中恐怕有江家人的幫助啊!」
蘇印氣憤的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江家人可沒這個能耐,江堯那個死心眼的,若是知道咱們這般算計他侄女,早打上門來了,還能裝作不知把侄女嫁過來?且他人還在邊關未回,想必是對此事毫不知情。」
「那會是誰相助於江碧棈?」蘇柏軒不解。
「這事實在是蹊蹺。」蘇印也說不清個所以然,好像所有人都有懷疑,又好像所有人都不應該被懷疑,於是他只是看著蘇柏軒說道:「你收收心吧,咱們現在要做的,是配合李大都督毀了江家,否則東窗事發,咱們家也好,李家人也罷,一個人也別想跑!」
蘇柏軒明白,父親的意思是讓他打消侮辱江碧桐的念頭。
可這個念頭一旦形成,便再難打消。
他雙膝跪地,作揖道:「父親,兒子是真的喜歡她。」
這話令蘇印勃然大怒,怒拍了一聲桌子,站起身指著他罵:「混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蘇柏軒半步不退:「父親,這是兒子頭一次喜歡一個女子,兒子是真心的!」
「收起你的狗屁真心,你當她是誰!她馬上就要成為煜王妃了,到時候便是江家人的一個護盾,我們想除掉江堯,只怕更難一步!」
「正因為她就快嫁給煜王,我們才不能坐以待斃!」蘇柏軒抬起頭來,直視蘇印,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若是她沒了清白,哪裡還敢踏足煜王府的門?」
蘇印冷哼道:「煜王那小子對江家那丫頭情根深種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他不嫌棄,照樣可以娶做王妃,你能如何?說不準他還會為了那丫頭出氣,找個角落弄死你我們都沒法聲張!」
「那也簡單,若是叫他知道我們手上有把柄,能證實江碧桐沒了清白呢?」蘇柏軒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就算不顧及自己的顏面,也要顧及江碧桐以及整個皇家的,他敢讓我們到處宣揚此事?」
聽見這話,蘇印的心被氣的一哆嗦,怒道:「你這是引火燒身知不知道!」
蘇柏軒磕頭道:「若是能叫兒子得到江碧桐一次,兒子便知足了,再不敢違背父親的意思!」
他能感受到父親炙熱的目光,可他不敢抬頭,無法做到與蘇印對視。
從小到大,他都受著蘇印的教導和管制,將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於一個眼神都訂成了條條框框,不准他越舉一步,不准他做錯一件事。
許是被壓迫的久了,讓他生出了反抗的勇氣。
可這種勇氣終究抵不過多年來養成的聽從的習慣,他還是做不到與蘇印叫板。
許久,蘇印嘆了口氣,說道:「罷了,不讓江家那丫頭知道你是誰,此事總還有轉機,你想做便做,只一點,不准連累了你大哥!」
他將你大哥這三個字咬的極重,蘇柏軒知道這其中包含著什麼。
此事若是出了一點差池,那蘇家就會全軍覆沒,只為了他的一時色慾,蘇印能做如此大的讓步,他倒是沒想到。
不等蘇柏軒說話,蘇印又說:「這段時間,你妹妹的精神不是很好,想把她嫁進江家以便操控江家的念頭斷了,但她也老大不小,總要嫁了,只是嫁也要嫁的有價值,你近日幫著好好物色一個,務必要能幫得上咱們蘇家!」
說完這些,蘇柏軒的眼中十分不甘。
他和他的妹妹,從下生起就在為蘇家活,哪怕是婚嫁這般重要的事,也要和蘇印心中的利益掛上鉤。
而此刻,蘇柏軒的妹妹蘇麗華,正坐在房間,捧著一卷書看著。
雖是每個字都看入了眼裡,卻又好像一個字都不認識,因為她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這本書上。
身邊蘇印派來監視她的丫鬟盯的很緊,端著一盞燕窩吹溫了遞給她,她面無表情的接過,一口喝下,連調羹都不用。
丫鬟開口勸說道:「姑娘,您也鬧了一陣了,可以了。」
蘇麗華一聲也不出。
丫鬟又說:「老爺對誰這樣耐心過?您雖是她的女兒,可也不能太過,您畢竟是晚輩,怎好讓一個長輩處處遷就?」
「我不過是想平平順順的嫁個人,這也算是遷就?」她露出了系了好幾圈棉布的手腕,輕輕摩挲著手腕說:「生下我是為了延續家族的利益,他可問過我願不願意?若真是這樣,我情願沒出生過,我情願自己不是他的女兒!」
「姑娘又胡說!」丫鬟的語氣冷了幾分:「如今倒春寒還厲害著,姑娘怕是又病了,需得養養病,這段時間便吃些清淡的,先養養精神吧。」
蘇麗華的臉上毫無波瀾。
這些年來,只要自己一表達想要反抗的心思,便會有父親派的人傳出她生病的消息,將她禁足一陣子,短則一個月半個月,長則一年半載,逼迫她收起那些心思。
她一直想不通,自己作為蘇印的女兒,意義是什麼。
因為經常禁足,對外又宣揚她身子柔弱,容易生病,所以見過她的人並不多。同樣,也有很多人開始好奇這個常常生病的女子,據說她樣貌十分好看,就有人稱她為『病西施。』
丫鬟說完話就離開了房間,獨留蘇麗華一人在屋內。
尖銳的東西都被收起,就連她梳妝檯里的首飾也剩了個寥寥無幾,大多都是沒有殺傷性的,有些危險的首飾由專人保管著,只有在她出去見人時才會給她裝扮上。
至於她腕子上的傷,是她悄悄打碎了自己的一隻鐲子,用鐲子鋒利的碎刃劃的。
看著手腕上的傷,她無聲的落下淚來,想要獲得自由的心比以往更加活躍。
今日是她哥哥的大喜之日,但她知道,那位未見過面的嫂嫂,一定是那對父子兩個打算利用的人。而作為蘇柏軒的妹妹,她連在大喜之日出去見一面嫂嫂都做不到,因為身上帶著傷,多日以來修養不過,氣色不好,蘇印擔心她露面會引起不必要的事端,所以對外稱病,沒讓她露面。
第二日,江碧桐從虞珩那兒聽說江碧棈新婚之夜平安度過了,第二天早上也沒鬧出聲響來,也便放了心。
看來蘇柏軒和蘇印還是聰明人,知道那人證已死,江碧棈身旁必然有人幫助,他們也就不敢招惹江碧棈。兩伙人心知肚明,又都裝作不知,湊合著把日子過下去便可。
江碧桐對虞珩說:「以前我很恨她,恨她為何要把二叔的死強加在我父親身上,恨她為何要害了我們整個江家,恨她對待我們這些手足親情那般的狠毒,但即便是恨,也擺脫不了一筆寫不出兩個江字,在外我還是要稱她一句二姐的,她嫁了人,我還是要為她擔心。」
虞珩有些心疼的攬過她的肩,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因為你是心善的人,而她不是,她可以不惦記你,但你不會不惦記她。」
「其實我知道,我這麼做挺沒必要的,畢竟人心壞了,便再不可修復,無論如何,我也不會繼續信任她了。」
周氏在不安中度過了三天,確認了沒有任何不好的事傳出後,她這才算是放下了心。
等三日後江碧棈回門,她哭腫了一雙眼,看江碧棈的氣色很好,心裡落下了一大半,又見姑爺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更是滿意了幾分。
她拉著江碧棈噓寒問暖,江碧棈對答如流,話語之中毫沒透露蘇柏軒與她的打算。
雖說周氏是她的母親,是她最信任的人,但因為這件事實在隱蔽,她不能露出一點風聲,就算對周氏也不能說,畢竟隔牆有耳這句話不是假話。
「我瞧著姑爺挺好的。」周氏抬眼看著女兒,語氣有些急切道:「他,,待你如何?」
「待女兒不錯。」
「那蔻香園那丫頭說的事,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