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主僕情分


  「隨便你如何說,我不信就是不信,就算那孩子真是蘇柏軒的,也與我無關。思兔閱讀��

  「二姐姐錯了。」江碧桐說道:「二姐夫死於非命,在他生前你並未與他合離,說起來,你是他的未亡人,這孩子的存在,你也總該知道的。」

  江碧棈瞪著江碧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太毒了,知道該說什麼話能惹得她動怒。

  小菱叩首道:「二姑娘,婢子與蘇公子乃真心相愛,若不是他家裡人定下了與你的親事,嫁給蘇公子的人合該是我!請二姑娘高抬貴手,放過婢子吧,讓婢子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這也是你夫君的孩子呀!」

  此話深深刺激到了江碧棈,讓她毫無形象的暴怒,一把扔下了手旁的茶盞。

  白底紅梅的茶盞應聲落地,摔了個粉碎。

  

  小菱以額貼地道:「二姑娘乃蘇公子正妻,婢子尊你敬你,所以才問你孩子的事,若是二姑娘不同意孩子降生,那婢子也沒辦法,這孩子是婢子與蘇公子的骨肉,婢子定當護他周全。」

  「你個缺心眼的東西!」江碧棈站起身罵道:「他是個什麼東西,難道你蒙了眼堵了耳朵真不知道?從我嫁給他起,就是一場騙局!」

  聽見這話,小菱抬起頭來。

  眾人都清楚的瞧見了她眼中燃起的希望。

  只聽她小聲呢喃著:「難道若不是因為這場騙局,他要娶的人,本該是我?」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江碧棈忍無可忍,一掌打在小菱頭上,喘著粗氣道:「他現在已經死了,埋進土裡化為一具白骨,你生下孩子又有何用?與其在這兒氣我堵我,倒不如一碗藥下去,送你自己和你的孩子下去陪他!」

  江碧桐開口:「二姐姐為何要這般逼她?她也是為情所困,被情所騙。」

  「用不著你在那兒裝好人!你把她帶來所為何事你自己不清楚?說白了,就是氣我罷了!」

  在她的心裡,蘇柏軒只是她未完成心愿的怨恨和唏噓罷了,除此以外,什麼男女之情,什麼摯愛夫妻,都是完全不存在的東西。

  可即便如此,當知道蘇柏軒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時,她還是會控制不住的氣憤。

  指著小菱,她罵道:「你等著就是,以後有你後悔的那天!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嘴上心上掛著的蘇公子,其實早就看上江碧桐這個賤人了!他差點就得手了,也正是為了這件事才沒了性命!」

  這話的信息量有些大,小菱頓時懵住。

  江碧棈繼續說:「就是這個女人害死了蘇柏軒,你若是真愛蘇柏軒,那就殺了她給你的蘇公子報仇啊!」

  小菱看向江碧桐,神情有些不理解。

  明明這位江家的五姑娘,和蘇柏軒沒什麼來往才是啊。

  她沒有勇氣去猜測江碧棈所說的是真是假,她只相信她的蘇公子是真心愛她的。

  於是她扯著嗓子嚷道:「不可能,他是愛我的,怎麼可能看上了五姑娘?」

  「你還執迷不悟。」江碧棈冷哼了一聲:「那日我把江碧桐騙去蘇家,你當是為了什麼?不就是讓他的色心得以滿足?只可惜他技不如人,反被戳穿了手掌罷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問問江碧桐!」

  小菱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迷茫二字幾乎寫在了臉上。

  江碧桐也懶得瞞她,這種殘忍的事,並非她不說就沒有發生的。

  像小菱這種被情所困的人,若是沒有足以讓她死心的事,她怎麼會把蘇柏軒徹徹底底的忘了?

  於是她如實道:「她的話是對的,蘇柏軒的確對我有意,他那個人渣,完全不值得你這般。」

  「你騙人!」小菱伸出手指著江碧桐,又指向江碧棈,指尖劃了一大圈:「你們都騙人!蘇公子不會負我的,他說他只愛我一個人!」

  「他那張嘴,什麼鬼話謊話說不出來?男人的嘴那是騙人的刀子,你也肯信?」江碧棈硬生生的說道。

  兩行清淚順著小菱的臉頰流了下來,適才臉上掛著的希望,如今全部破滅。

  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能偶爾聽見兩聲小菱的抽泣聲。

  最終打破這沉默的,是江碧棈。

  她問:「你把人帶到我這兒,若是我猜的沒錯,就是想讓她死心的吧?想來你的計謀是得逞了,那接下來呢?」她目光炯炯的望著江碧桐:「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作為被蘇柏軒深深欺騙和傷害了的人,江碧棈可不願意小菱生下蘇柏軒的遺腹子。

  那是對她最大的恥辱!

  江碧桐實話實說的拋出了自己的想法:「孩子是她肚子裡的,命也是她自己的,雖說她坑害我三哥,但她也是個可憐人,所以我不打算追究她。」

  「這般心軟,難怪你一直不殺我。」江碧棈嘲諷的說:「若是你想殺我,只怕我下個眨眼間便會沒命吧?」

  「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再問?若是沒有我二叔,你早已經死了千百回。」

  江碧棈嗆聲吼道:「若是沒有我父親,你父親恐怕早已經戰死沙場了!是我父親救了他,你們江家的人可知道感恩?」

  「這是哪裡的話?戰場上刀劍無眼,哪裡來的他救我父親一說?」江碧桐質問道:「當初是二叔主動提及陪伴我父親一同上戰場,死在戰場上也並非我父親的想法,我們都詢問過當時參戰的兵士,皆說當時戰況焦灼,但已經明顯有了勝意,我父親安然無恙,離敵軍尚且遠著,二叔的死與我父親何干?倒是我父親為了救二叔身中一刀差點沒命,你哪裡來的那種喪良心的說法?」

  「不用你多說,總之若是沒有我父親,你爹早死了!」

  與江碧棈這種捂著耳朵不聽實話的人,江碧桐也懶得廢話。

  小菱依舊在哭,哭的肝腸寸斷,好似要將自己哭死,去陪伴蘇柏軒一般。

  她應該是信了江碧桐她們的話,否則也不會這般難過。

  江碧桐看了小菱一眼,心中到底是不忍,便讓藿香帶她出去。

  繁鶯閣的院內,繁花盛開,格外漂亮,只是吹來的風略帶涼意,將溫暖陽光掠去大半。

  在院內,江碧桐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小菱輕輕一抖,側頭問:「姑娘不打算處置婢子?」

  「你並非我的丫鬟,甚至不是我家裡的丫鬟,處不處置你,那是我三嫂的事。」

  小菱沉默了一瞬,又問:「五姑娘是打算把婢子送回姑娘那兒?」

  「那不然呢?如今你懷著身子,我倒是想把你放出去,可終歸不行。三嫂若是想處死你,或是想把你潛回祝家,我都沒二話,只不過絞了你的舌頭還是一碗啞藥毒啞了你,這是必須要做的選擇。」

  無論如何,小菱也沒想到江碧桐會這樣做。

  通過適才聽見的那些,江碧桐足以處死她,祝家說不出一點不是。

  畢竟是她先背棄主子在先,陷害江景楓在後,與外男私通,還懷上了孩子,祝家巴不得她被江家人處置了,好落下個清淨。

  眾人一起走著,這次江碧桐沒讓藿香再捆小菱。

  因為此時此刻的小菱,不會再幫著蘇家做事,也不會亂嚷嚷出什麼對江景楓不利的話。

  出了繁鶯閣,再往東走一會兒,拐兩個彎就要到江景楓的院子了。

  小菱不由緊張起來,她甚至想要逃離這裡,因為她實在沒臉見祝明遙。

  江碧桐先進了房間,與祝明遙簡單說了一番此事,意思大致是小菱被人所騙,懷上了孩子,又被心愛之人的父親利用,打算害江景楓。

  過後如何選擇又如何處置,江碧桐全然不干涉。

  在聽聞這些事後,祝明遙整個人呆了半晌。

  她第一句問的是:「如今,小菱還好嗎?」

  終歸是多年來的主僕,她也不忍心讓小菱那樣難受。愛上一個畜生已經是大錯特錯了,更不用說懷了孩子,失了清白,這輩子甭想再太太平平的嫁人了。

  如今得知心愛之人是個騙子,是個罪大惡極的東西,小菱會怎麼辦?萬一尋死膩活呢?

  江碧桐就知祝明遙表面上恨透了小菱的背叛,可實際上還是願意原諒她的。這樣的人性子普遍不錯,和她那三哥結合在一起,以後可以放心不少。

  她對檀香說:「把小菱帶進來吧。」

  小菱進去後,江碧桐便與檀香等人退了出來,再廊下等候。

  她們不知祝明遙主僕兩個說了什麼,只依稀聽見了哭聲,還是茶盞落地的碎瓷聲。

  屋內的小菱痛哭不止,她今天的眼淚幾乎要占據了她大半人生。祝明遙也紅了眼眶,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我母親已給你看好了人家,只待你在江家伺候兩年便可嫁人,那人家裡殷實,人也老實勤奮,你嫁給他便是最好的歸宿了,可你偏偏辜負了我們的苦心!」

  小菱伏在她腳邊,左右開弓給了自己兩個耳光:「是婢子被豬油糊了心了,是婢子對不住姑娘啊!」

  「如今你落下這樣的下場,也怪不得別人!」祝明遙想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卻又礙於主僕情分,一時間不忍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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