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演戲


  江碧桐似笑非笑的看著榮長史,將話往透了說:「我是這煜王妃的女主人,榮長史您雖是父皇安排過來,管理王府中事的,但說到底,也只是個管事罷了,適才那些話,我覺著頗有欲加之罪的感覺,不知長史可是這個意思?」

  榮長史面容溫怒,立馬回擊:「臣沒有那樣的意思,王妃您不僅是誤會了臣,還是誤會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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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有事沒事把父皇牽扯進來,長史說了什麼,干父皇何事?」江碧桐眼睛微眯:「難道你適才的話,都是父皇的意思?」

  「並非是皇上的意思!」隔著一扇屏風,榮長史看不見屏風後頭的江碧桐,同樣,對方也瞧不見她。

  可從屏風那面透過來的意味,卻是那般的明顯。

  她江碧桐,不好惹。

  而江碧桐只覺得榮長史有些幼稚,想藉由葉氏生病的事,難為她一番,卻沒能成功也就罷了,如此一來,也算是與她撕破了臉,坐實與她與這個王府,是面和心不和的狀態。

  馬上虞珩戰死南疆的消息便會傳到京城之中,這種時候榮長史還要為難她,簡直可笑,也莫名其妙。

  等等,想到這兒的江碧桐忽然單手用力攥住了袖角。

  她敏銳的感覺到,此事有蹊蹺。

  按理說,這會兒的榮長史應該處處向著她,各種幫助她,目的就是不讓她對南疆的事產生懷疑,在得到江碧桐的信任後向江碧桐下手。

  但榮長史如今的所作所為,卻是反其道而行之,這就有些難以捉摸了。

  難道他不怕江碧桐察覺到一些事?

  這樣想著,江碧桐忽然有些緊張。

  榮長史如今的態度,實在是有問題。

  慈寧宮那位已經被康敬帝變相囚禁了,茹妃也被康敬帝殺死,現在那對父子兩個,已經是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為何榮長史還要以太后的名義讓江碧桐進宮去?

  她想見太后尚且見不到,難道榮長史還會好心好意的幫助她?

  江碧桐可不覺得榮長史有那樣的心思。

  於是江碧桐聲音低沉了幾分,裝作不懂的樣子,依舊和榮長史對著來,問道:「那不知長史是什麼意思?」

  「孝字比天大,可天地君親師,君字排在親字前頭,若是認真而論,王妃應當先行進宮,替皇上看望太后,再回將軍府看守江夫人。」榮長史搬出了典故來,意圖拿捏江碧桐:「但那是舊理,於情來講,您先去探望江夫人也是情理之中,想必旁人會理解的,臣把這些話告訴王妃,並非是想責怪您,更沒有欲加之罪,只是想向您說明情況,並且叫您擇日進宮。」

  「適才我也說清楚了,在我去將軍府前,並不知道父皇有意叫我去慈寧宮的事,不知者無罪,想必長史是明白的。」江碧桐心裡有些不安,覺得這趟進宮只怕沒有好事:「父皇沒差遣人來告知我,長史也沒提前說明,此事若是我並不會認,您是怪罪也好,不是怪罪也罷,這事說破了大天兒去,也和我無關。」

  榮長史聽出了她有意扯開話題的意思,想把叫她進宮的話頭,牽扯到他想用罪論處江碧桐的事上。

  「如果王妃誤會了臣的意思,那此事就算是臣的不對,臣向您賠禮道歉。」說罷,榮長史離開椅子,跪在了地上。

  「長史這是做什麼。」江碧桐笑著抬了一下手,檀香馬上從屏風後走出,親手將榮長史扶了起來。

  邊扶檀香邊說:「長史您誤會王妃的意思了,王妃是什麼意思我明白,她這人最是嘴硬心暖,哪能真的怪罪您啊?」

  榮長史面不改色的說:「只要王妃不怪我就好。」

  「長史您坐。」檀香扶著她坐好,去旁邊的桌前給他倒了一盞熱茶遞到他面前:「不過說來也是,想必您也是才知曉皇上的意思,晚了去慈寧宮看望太后娘娘的時間,您那邊也不好交差,所以您才大晚上的找王妃商量,是吧?」

  看檀香說話做事圓滿周到,頗有一種仆比主強的感覺,榮長史在心中有些忌憚檀香,但這種情況下他也只得點了點頭。

  檀香繼續說:「其實王妃是想為皇上儘儘孝心的,可事情要從輕重而論,王妃的母親江夫人病的嚴重,王妃雖是出嫁女,心裡卻難免不惦記,但太后娘娘身子骨硬朗,且除了咱們煜王妃,還有良王妃等人可以替皇上盡孝心,王妃的親娘只有那一位,長史您覺得呢?」

  她的意思是,如今兩邊相較,江碧桐更應該留在葉氏身邊盡孝,而並非進宮為康敬帝充什麼孝順臉面。

  榮長史沒想到檀香能這麼說話,當即面色就沉了下來。

  不等她說話,屏風後的江碧桐開口了:「若是長史聽著覺得不中聽,那我與您說也是一樣的,檀香是自小就跟了我的,您要是有氣,可不准找她撒氣。」

  「臣怎敢,檀香姑娘是跟了您的老人兒了,就算借臣兩個膽子,也不敢對她生氣。並且檀香姑娘的話在理,怎麼選擇是您的決定,臣不好插手。」

  「長史明白就好。」江碧桐站起身來,語氣慵懶道:「夜深了,我要休息了,檀香,送送長史。」

  就這樣,榮長史不情不願的離開了。

  送走了榮長史,江碧桐回到青錦苑,只覺得筋疲力盡。

  榮長史是個聰明人,和他打交道,需要保持一百分的警惕,這不由讓江碧桐覺得累。

  而且她感覺,這件事沒有完。

  「要不然這段時間,王妃回將軍府修整修整吧,畢竟話已經說出去了,您回去多看望大夫人,長史也不會說什麼的。」沉香輕聲勸道。

  江碧桐微微搖了搖頭,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按了按眉間。

  「這不成,如今宮裡宮外的眼睛都掛在我身上,我回去的勤了,不知會惹出什麼事來。皇上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總比把注意力放在父親母親身上要好的。」

  藿香聽著只覺得氣不憤,忍不住說:「這也太欺負人了!大夫人病的嚴重,命都好懸去了,在榮長史嘴裡成了什麼?」

  檀香低聲訓斥:「不准胡說,傳出去王妃就慘了。」

  藿香扁了扁嘴,不再吭聲。

  江碧桐卻覺得藿香說的話糙理不糙,憑什麼她母親被下了毒,還要強迫她進宮去給康敬帝充面子去?

  不過榮長史和康敬帝的奇怪,卻不由讓她不留心。

  她吩咐道:「檀香,讓巧娘近些時日盯緊榮長史,我覺得這件事沒完,他能說這話,想來是得了宮裡那位的吩咐。」

  「是,王妃。」檀香頓了頓,問:「那若是發現榮長史有什麼不軌之舉,巧娘她攔還是不攔?」

  攔了就是打草驚蛇,可不攔,消息遞到康敬帝跟前兒,皇權壓制的死死的,到時候江碧桐就真的沒有反抗的餘地了。

  思來想去,江碧桐也沒想出一個妥帖的辦法來。

  第二天一早,江碧桐派藿香去順天府,找來了肖承詠。

  近段時間沒什麼案子忙,肖承詠覺得百無聊賴,那些丟了雞少了鴨的小案子,也用不著他出馬,這邊江碧桐一差人找他,他便知道不是什么小事。

  見到肖承詠後,江碧桐說明了自己的意思,想讓肖承詠配合他演一場戲。

  很快,江碧桐讓章巧娘找來了榮長史,有肖承詠在內,三人各坐一邊。

  肖承詠先行開口說:「聽聞榮長史有一位侄子?」

  榮長史微微一愣,輕輕點頭笑著回答:「是。」

  「這就對了。」肖承詠面目和善的說:「前段時間名桂坊那兒發生了一起偷盜的案子,此事有您侄子參與,這事您可知道?」

  什麼侄子,什麼親戚,那都是假的,不過是肖承詠為了掩人耳目,想的傳遞消息出去的辦法而已!

  如今聽聞那根本不存在的侄子參與了什麼偷盜的事,榮長史當即便明白了,肖承詠這廝是在騙他!

  可他有什麼辦法?他還能直接說自己沒有侄子,那偷盜的事和自己無關?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瞎編道:「這不可能吧?我的侄子前些時日已經離開了京城,他並非京城中人,我哥哥的喪期快到了,他回去給我哥哥上墳,哪有空去偷盜?」

  「這我就不知了。」肖承詠收起了面上的和善,皮笑肉不笑的說:「並非是我懷疑到了長史頭上,而是那被偷盜的人家,同我報案時說起過一嘴,說夜裡醒來時看屋內有人,他便抄起瓷枕砸了那人,那男子頭皮血流的走前,還扔下一句,說他叔伯是在王府做長史的,叫他等著。」

  榮長史忍不住攥了攥拳頭。

  明目張胆的栽贓於他,這讓他難以控制情緒。

  忽然,江碧桐說道:「肖大人,可是您聽錯了?或是那賊人為了震懾旁人,隨口扯出的謊話也未可知啊。」

  「說實話,臣也懷疑過這一點,可轉念一想,若是隨口扯出的謊話,那說叔伯是宮裡的帶刀侍衛,是順天府的衙役,不都比說一位長史更有震懾力?」肖承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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