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三張紙
當夜,江碧桐生痘的消息便傳進了宮裡。思兔閱讀sto55.com
御書房內,康敬帝勃然大怒,吼道:「你說什麼!」
「臣不敢欺瞞皇上!臣派下去盯著煜王妃的人來報,說法藤寺在中午時請了一位郎中進去,沒多久那郎中便掩著嘴出來了,聽聞煜王妃高燒不退,都說胡話了。」
「這就能證明她生了痘?」康敬帝不信的問。
「臣讓人著重打聽了一下,才知道王妃在到達法藤寺前,便有得風寒發高燒的症狀,只是都以為她是因為煜王身在南疆,不知安危所以著急上火,這才被涼寒侵體,但臣的人找到那被請去的郎中細細詢問,才知道王妃是生了痘!」
那被找到的郎中,自然就是保濟堂的許師傅。
保濟堂是葉舅母的陪嫁,葉舅母的娘家是中醫世家,祖上出了許多太醫,哪怕是如今康敬帝在位,也有兩位葉舅母家人在宮裡做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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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保濟堂的話,已經和太醫所斷言的沒什麼出入了。
蔣海繼續說:「法藤寺現在正在全面消殺,王妃住過的屋子,待過的住處,全用艾草狠熏過了,就連用過的茶杯被褥,和穿過的衣裳經手過的帕子,也都被砸了燒了,燒不了的便深埋了,和王妃接觸過的僧人沙彌,全部單人關押起來,看看會不會有生痘的症狀。」
法藤寺算是半個皇家寺廟,寺廟的名字是先帝所取,所以法藤寺的位置可想而知,這種地位的寺廟,怎會輕易配合江碧桐演戲?
也就是說,這些事都是真的?
康敬帝依舊不信,又問:「那煜王妃現下如何了?」
蔣海回答:「臣差人見了被看管起來的小沙彌,才知道王妃的脖頸和手腕上,已經生了細小的水痘,顏色微黃,看起來還不算太嚴重,但這只是發病初期,誰也不知日後會如何啊!」
「那煜王妃如今在何處?」
「已經在下午被送回了煜王府,煜王妃身邊的僕人也都回了王府,這會兒窩在院中不敢隨意走動,給煜王妃診脈的也只有保濟堂的師傅一人。」
這種情況下,讓太醫去為江碧桐診治,那萬一太醫也被傳染了呢?
康敬帝沉著臉,吩咐道:「叫一個生過痘的太醫,親自去煜王府看看,江碧桐那死丫頭,究竟是真生了痘,還是在欺君!」
「是!皇上!」
江碧桐染痘疫的事,在二寶等人的刻意渲染下,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簡簡單單的一個痘疫,被傳的十分玄乎,甚至有人以為,江碧桐就快要死了。
李大都督府中,李凌雪坐在美人榻上,擺弄著團扇上掛著的扇墜。
小巧的扇墜是青玉制的,觸手溫涼,玉質極好。
只是這玩意兒是李凌雪從前所有,之前李妃得寵時,她什麼好玩意兒沒得到過?除了虞珩,就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如今李妃一朝失寵,李大都督的地位也不復從前了,曾經的那些李凌雪看不進去的玩意兒,現在全成了可遇不可得的好東西。
擺弄著以前沒細看過的扇墜,李凌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我說什麼來著,煜王此人命格太硬,克親克妻,如今我的話可靈驗了吧?這次就算江碧桐不死,怕是也要沒個半條命!」
周氏死了的事,她是知道的,只是當時她並不知道,此事還會和江碧桐有關聯。
大人生痘,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事,誰知道江碧桐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呢?
丫鬟貼心的為李凌雪端來了溫熱的燕窩,往裡頭兌了些蜂蜜,用調羹調了調,端給了李凌雪,輕聲道:「惡人自有天來收,姑娘犯不上著急。」
「我可沒著急。」李凌雪笑著放下了扇墜,拿起微甜的燕窩吃了一口:「我巴不得她多活一陣子,好好受些罪來,也好抵過我這段時間的苦楚!」
同一時間,東昌侯府內,也是熱鬧的。
呂晴更是直接拿了一壇酒來,為了此事慶祝。
「她江碧桐可真是惡有惡報啊!沒白瞎我常日咒她,如今可真是起了效用了。」
呂靖坐在她身旁,心思卻不在此事身上。
今天早晨,李大都督給她傳來了消息,說了虞珩即將戰死沙場,要他整理整理自己手上可以利用的證據,爭取一舉打垮江堯。
作為江堯的前女婿,呂靖的話在朝堂之上,那也是相當有分量了。
雖然不知為何李大都督一定要折騰垮江堯,但呂靖現在比起以前一落千丈,他已經恨透了江家,只要能把江家搞垮,他在所不惜。
呂晴見他不說話,有些著急道:「哥哥你說話啊!現在江碧桐這種情況,我們要不要去踩上一腳?」
「你瘋了吧你?人家現在是正兒八經的皇子妃,你見得著她嗎?」呂靖對著妹妹翻了個白眼:「且不說她如今纏綿病榻,不知日後如何,就算她活蹦亂跳的,又哪裡輪得著你去見她?這種時候,還是眯起來,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最後一句話,讓呂晴有些起疑。
她忽然湊近問:「之前哥哥一直說要狠狠收拾江家一番,江碧桐和江碧柳哪個也不會放過,如今哥哥可是有法子了?」
呂靖神色不自然的往後挪了挪:「別胡說。」
「我可沒胡說,咱們兄妹共處這麼些年,哥哥你什麼時候什麼狀態,我能不知道?」呂晴神秘兮兮的說:「哥哥你就說實話吧,究竟想到了如何折騰江家的辦法?」
「我沒什麼辦法,你別瞎打聽了。」呂靖瞪了他一眼:「最近母親身子不大好,你看護好她,其他的事一概與你無關。」
說罷,呂靖起身離開,獨留呂晴在屋內。
覺得兄長有鬼的呂晴,心裡就好像有隻爪子在輕輕撓一樣,讓她控制不住不跟上去瞧一瞧。
呂靖走到自己的書房中,來到房間內,在桌前坐下,拿出了一些自己從前寫過的東西,細細的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錯處,不會有人挑出什麼毛病來,這才放心放了回去。
跟在他後面的呂晴,因為此時已是深夜,院中並無下人,所以她直接走到了書房窗前。
窗子並未上鎖,輕輕一推便開,呂靖已經離開了這裡。借著暗淡月光,呂晴輕手輕腳的跳進了屋內,翻找出了藏在抽屜最下面的幾張紙。
不看不知道,當看見那紙上所寫時,呂晴心裡都驚了一下。
呂靖寫道,江堯曾利用他的名義,在京城內私設賭場,目的就是隱藏外藩過來的奸細,而江堯本人,也早已經與外藩有牽扯,雖然戰事上次次勝利,但這也不過是他獲取京城中人信任的手段而已。
那賭場呂晴是知道的,確實是哥哥的不錯。
可背後之人究竟是誰,她也不清楚。
下意識的,她便覺得真的是江堯的。
感覺手中捏了重要證據的呂晴,輕輕咽了口口水,接著看到了第二張。
第二張上寫著,呂靖發現江堯在賭場與外藩奸細接觸後,便有心報告朝廷,結果被江堯發現,兩家之所以合離也正因如此。
至於為何呂靖不向宮裡告發江堯,是因為江堯把控著呂靖的女兒呂慧,若是呂靖敢說出去個一字半句,江堯便會殺了他的女兒,殺了自己的親外孫女。
這個說法一旦傳出去,無論是真是假,都會有人信服。
對自己親生女兒的骨肉都下手毫不留情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呂晴越看越激動,手都跟著發起抖來,連忙看向了第三張。
第三張所寫,是之前賭場發生的那場大火。呂靖形容那場大火之所以燒起來,是因為呂靖不想讓外藩奸細繼續危害京城和朝廷,想著江堯如今已經不大管理這個賭場了,便自己放了把火,企圖燒死那些外藩人,但事情失敗,反而打草驚蛇,放跑了那幫人,這一點呂靖用了大篇幅來認錯,表明自己一心效忠朝廷,卻弄巧成拙的憤恨和無奈。
女兒被人捏在手裡,自己有苦說不出,這種形象很容易引起旁人的同情和信任。
至於老東昌侯的死,也被歸咎到了江堯的身上,說老東昌侯不願兒子被江堯拿捏,拼了老命想要把這些事告訴皇上,結果卻被江堯活活氣死。
呂靖已經把如意算盤打的極好,就等著李大都督討伐江堯時,自己插上這要命的一刀,找幾個人裝作江堯的心腹,見了江堯跟見了主子一般,先受些刑,再供出江堯來,這還能沒人信?
這個算盤呂靖已經打的啪啪作響了,甚至那種躍躍欲試的感覺,讓他在妹妹面前露出了馬腳來,而這些早就寫好被修改了多次的紙張,也正好被呂晴發現了。
其實這不過是呂靖當時打的草稿罷了,真正的紙被呂靖緊緊踹在懷中,但當時寫完這信後,有人進了書房,呂靖來不及銷毀,便隨手藏了起來,出府住了兩天後回來便忘了此事,所以才被呂晴鑽了空子。
看完了紙上的內容,呂晴定了定神,伸手便將那些紙揣進了自己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