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宮中遇刺


  雲翡一連幾日都為尉東霆的那一番告白而苦惱,她必須得在父親回來之前,想出個辦法打消他的念頭才好,絕不能把自己的將來置於水深火熱之地。思兔閱讀sto55.com

  秦方早上來接雲琮入宮,雲翡送阿琮出門的時候,秦方笑吟吟道:「雲小姐,今晚上皇上宴請文武新科三甲,讓雲公子也出席瓊林宴,今晚上恐怕要晚些回來。」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阿琮年少,請秦公公多關照。」說著,雲翡將一張銀票放進了秦方的手中,這些日子每隔一段時間她都送張銀票給秦公公,秦公公熟門熟路地收下,笑眯眯地帶著阿琮走了。

  錢能通神,打點好這位秦公公,雲琮在宮裡還能有人稍加關照。

  阿琮走後,雲翡在廊下做了一會兒針黹,發現金絲線用完了,便帶著茯苓出門去買。

  一上街雲翡發現路上的人幾乎都在談論朝廷這次選拔人才的考試,路過茶樓她進去歇腳,裡面的茶客也幾乎都在說文武三甲的事情。

  她靠窗坐下,只見對面那一桌,坐了兩個老漢,一個留著山羊鬍,一個留著八字鬍。兩個老漢正聊得起勁,雲翡手捧茶杯,在一旁聽八卦。

  「這次文科的狀元是蜀中才子甘霖沛。聽說皇上特別喜歡這個名字,所以才點了他為狀元。」

  「這一次朝廷開科的確是不拘一格選人才,不論出身,聽說西門外屠狗的張屠夫都去參加了武考。」

  「中了麼?」

  「哪有那麼容易,武考不知道來了多少武林高手。」山羊鬍摸著自己的鬍子,嘖嘖道:「聽說那位武狀元功夫了得,一桿長槍艷驚四座。槍頭裝有機關,可以噴火,如梨花綻放,名叫梨花槍。」

  梨花槍,這名字真美。

  雲翡喝完茶,起身帶著茯苓回到了居處。

  本來好好的天氣,到了下午卻突然陰沉下來,空氣悶的仿佛像個大蒸籠,眼看要有一場大雨。夏天突降暴雨也是常事,只是偏偏挑了這樣的天氣舉辦瓊林宴,可真是不巧。

  因為晚上雲琮不在家吃飯,齊氏早早準備了飯菜。吃過飯,雲翡和茯苓齊氏坐在廊下納涼,宋驚雨去了宮門外,等候雲琮。

  院子裡悶熱無比,沒有一絲風,連一向清涼無汗的雲翡都熱得後背黏膩膩。但轉眼間,突然狂風大作,院子裡的一棵梧桐樹被風吹得嗚嗚咽咽,樹葉噼里啪啦作響,不多時,電閃雷鳴,憋了一下午暴雨終於瓢潑而下。

  院子裡瞬時一片汪洋,風夾著雨水四處濺落,茯苓和齊氏忙不迭地將窗戶關上。

  齊氏看著窗外瀑布般的大雨,忍不住道:「這會兒宮裡,不知道亂了沒有。」

  茯苓道:「天公不作美。」

  雲翡咯咯笑道:「哎呀,狀元郎頭上簪的花怕是都要被打濕了。」

  一想到那些男人頭上頂著濕漉漉的大紅花的場景,三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正在這時,突然外面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奇花異草提著燈籠,沿著檐下疾步走過來,後面緊跟著宋驚雨。他懷裡托著一個孩子。

  大雨滂沱,院子裡的燈昏暗不明,雲翡只看見雲琮軟軟地躺在他的胳臂上,臉蛋埋在宋驚雨的懷裡,瞬間覺得手腳冰涼,心慌意亂。

  她又驚又怕,跑過去急問:「阿琮怎麼了?」

  宋驚雨一身雨水,顧不得回答她,扭頭對茯苓道:「快去鋪床。」

  雲琮臉色蒼白,右臂包著白布,一片血跡觸目驚心映入眼帘。

  雲翡嚇得手腳發軟,急聲問:「阿琮到底怎麼了?」

  宋驚雨道:「今夜瓊林宴上有人行刺皇上。雲琮被誤傷。」

  刺客行刺?雲翡簡直難以置信,那瓊林宴怎麼會混進去刺客?每個人進宮之時,必定會被搜身,就連她上次進宮赴宴,也有一位年長的女官隔著衣服在她身上摸了一遍。

  茯苓急忙攤開被子,宋驚雨輕輕將阿琮放在床上。

  阿琮蹙著眉頭呻吟了一聲,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小貓。

  雲翡心疼不已,輕聲握著他的手:「阿琮別怕。快告訴姐姐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傷到的?」

  阿琮悶聲咳了一下,慢慢說道:「一甲前三,皇上欽賜玉如意一枚,沒想到,探花江如塵手裡的那柄玉如意是空心的,裡面藏了一把匕首。」

  「那怎麼傷到了你?」

  阿琮緩了口氣,接著說:「當時,我坐在皇帝右下側,文武一甲前三被召進殿內受封。江如塵接過玉如意的時候,突然從裡面抽出了匕首,往前一撲刺向皇帝。所有人都沒料到,皇上呆在那兒一動不動,我站起來就跑,突然有人在後背猛擊了我一掌,力道很大,一掌將我拍飛出去擋住了江如塵,結果匕首扎到了我身上。」

  雲翡急問:「是誰推你?」

  「我沒看見。當時心肺都快要被震出來,還吐了幾口血。」

  阿琮生下來便活在蜜罐里,被姐姐和娘寵到天上,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罪,一邊訴說,一邊眼淚吧嗒吧嗒掉得飛快。

  雲翡心疼得快要碎掉,她咬著唇,輕輕摸了摸他的心口,「心口疼嗎?」

  「疼,但是胳臂更疼。」雲琮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姐姐,我好想娘,我想回家。」

  雲翡聽到這句話,心裡真是難過得想要掉眼淚,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難道要告訴他,爹不會顧忌他的死活,就算他遇刺受傷,也一定會將他繼續留在這兒。

  宋驚雨沉聲道:「那個人能有如此大的力道將阿琮擊飛,必定是身負武功的高手,當時殿內除卻禁軍,只有武科一甲的狀元和榜眼才會有此功夫吧。」

  雲翡點頭:「不錯,不是禁軍便是武科一甲的這兩人。方才秦方可說了是誰?」

  「我已經問過,秦方在殿外,沒有看見是誰。」宋驚雨看著阿琮,擔憂地說:「外傷不要緊,我只擔心那一掌會傷到阿琮的髒肺。」

  雲翡一聽越發揪心,心裡惱極了那個在背後推阿琮當肉盾的人,他若真的想要救駕,自己撲上去以身擋劍便是,為何要用小孩子做墊腳石?若阿琮不是被扎中胳臂,而是心口,豈不是命喪當場。

  她越想越覺得憤怒。恨不得立刻便去查出這個人是誰。

  「當時宮中一片混亂,阿琮的胳膊包紮之後便匆匆出宮,我覺得還是請章大夫再過來看看為好。」

  「這麼晚了,又下著大雨,你付雙倍的診金請他過來。」

  宋驚雨點點頭,半個時辰後,帶著章松年過來,兩人皆是一身的雨水,雲翡甚是過意不去,忙叫茯苓給章松年拿了熱毛巾來,致歉道謝。

  章松年笑道:「無妨。」走上前,先替雲琮診脈。

  雲翡小心翼翼問道:「章大夫,我弟弟當時吐了幾口血,不知是否有內傷?」

  章松年斟酌著措辭,輕聲道:「小公子身體強健,慢慢調養,沒有大礙。」

  雲翡聽出章松年話里隱含的意思,忍不住怒火中燒。

  一想到阿琮被那人狠狠擊飛出去,再被刺客紮上一劍,她就氣得渾身哆嗦。既然那人想要保護皇上,就該自己撲上去擋在刺客面前,用阿琮當肉盾幾乎害他送命,自己卻去擔了忠君護主的美名,真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送走章松年,雲翡看著弟弟憨態可掬的小胖臉蛋,慶幸之餘,心裡的憂慮更甚。以前她認為,宮中有那麼多護衛,阿琮不會有事,她只在路上讓宋驚雨跟著以防萬一。眼下看來,宮裡並不安全。一旦有事,所有人都只會去保護皇帝,誰也不會去看阿琮一眼。所以,阿琮必須要回到荊州才安全。

  眼下雲定權的大軍正和秦王爭奪關埡。這處歷史上朝秦暮楚之地,地勢險要,一線中通,兩山夾峙。拿下關埡,便可直取秦中,這一戰至關重要,是雲定權成就霸業的關鍵。所以,即便雲琮在京城遇險,他也絕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向朝廷提出送雲琮回荊州。

  私自離開京城更不可能,爹也不會同意。只有讓朝廷發話,放雲琮回去,才會讓爹無話可說。小皇帝不過是個擺設,朝政把持在尉卓手中。

  怎樣才能讓尉卓同意放阿琮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