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假戲真做


  這是要投懷送抱?一向淡定從容的尉東霆難以置信她會如此主動熱情。思兔sto55.com

  事實證明他純屬自作多情,雲翡撲過來掐住了他的脖子,兇巴巴道:「你若是以後膽敢變心,我就讓你死得很難看。」

  原本不是軟妹子而是母夜叉,這才是她的風格,他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停了片刻,他收斂笑意,輕輕握住她手腕,一字一頓道:「你放心,我不會。」

  雲翡覺得河東獅吼比甜言蜜語反而更讓他相信自己的一片「真心」,兇巴巴又吼了一句:「那就好。」

  效果的確很好,他眼中的驚濤駭浪變成了脈脈潛流。

  演完戲,她鬆開手想要撤退,可是來時容易去時難,尉東霆伸手摟住了她的腰。雲翡後背僵硬,想要推開他卻又硬生生忍住,不然辛辛苦苦演了半天的戲都前功盡棄。

  說溫柔情話,扮脈脈含情,已經讓她肉麻地快要昏倒,如此辛苦她不想再來第二次,只好忍住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僵硬在他跟前,像個木呆呆的小木棍。

  尉東霆抱著她,慢慢問:「你說你喜歡我?」

  她點頭。

  「你肯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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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繼續點頭。

  「你別後悔。」

  她搖頭。

  他沉聲道:「說話。」

  她只好放棄搖頭點頭的行為,清清楚楚說給他三個字:「不後悔。」

  他將她扯入懷中,有點兇惡,有點急切,低頭吻了上去。雲翡大吃一驚,下意識地閉上嘴唇,生怕像上一次那樣被他長驅直入,但轉念一想,戲已經演到了這個份上,她若是表現出一絲絲的不情願,那麼方才的辛苦都將付之東流。於是,她放棄抵抗,任由他探入她的口中,含著舌尖,輾轉纏綿。

  這個吻由淺入深,霸道而溫存,她閉著眼睛無奈地想,算了,就當是被大狗咬了一口。為了阿琮,吃點虧算什麼,反正又沒人知道。

  好不容易,纏綿悱惻的吻結束,她被親得氣喘吁吁,臉紅如霞,眼看他意猶未盡的樣子,她急忙扭開臉,羞澀地說:「飯菜要涼了,我好餓。」

  尉東霆放開她,拉著她的手,坐在自己旁邊,給她夾了菜放在纏枝蓮花的青瓷碟上。

  她食不甘味,心裡盤算著,他是否已經相信了她。

  尉東霆一邊吃,一般看著她,突然問:「你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她低著頭回答,乖巧又溫順,巧笑倩兮,仿佛很羞赧。嬌嫩如玉的肌膚,瀲灩流光的明眸,恍恍惚惚如夢如幻,像是月色中幽幽發光的夜明珠,纖纖素手,白皙玲瓏,纖細修長,最好的羊脂美玉,亦不過是這樣的顏色和光澤。

  他情不自禁地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裡。

  「你這樣,我怎麼吃飯。」雲翡嗔他一眼,滿心的不耐煩卻又不敢表露。

  尉東霆含笑道:「我來餵你。」溫柔體貼的舉動,生動深情的眉目,深情款款,含情脈脈,仿佛這一生一世,都會只愛她一人。

  不過她才不會被他的美色所動,更不會被這溫柔的假象迷惑。她只想一巴掌扇過去,將他打成豆腐乾。

  可是偏偏還要哄騙他,讓他相信自己對他動了心,一場戲演下來真是苦不堪言,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後脊梁骨都酥軟,食不甘味地被餵了幾口,她擠出一絲乾笑:「我吃飽了。」

  「你收拾收拾,明日我來接你和阿琮去我那裡住。」

  她爽快地說:「這裡離杏林藥堂比較近,阿琮換藥比較方便,等他傷口好了,我們再過去吧。」

  尉東霆點點頭,捏捏她的臉蛋:「也好,這段時日我多派些禁軍過來保護,你好好在家,不要亂跑。」

  雲翡點頭:「阿琮受傷我自然哪裡也不去,在家守著他。」

  如此乖巧可愛的小姑娘,活色生香,聰明可愛。尉東霆的手,戀戀不捨從她臉蛋上拿開,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丟盔卸甲一敗塗地,他後悔當日在荊州應該把傲氣拋到九霄雲外,就算她當時不肯也把她娶回來,不至於這些日子還要苦苦煎熬,等雲定權回京城才能把她娶回家。

  想到和她朝夕相處的那一幕場景,他禁不住渾身發熱,一股抑制不住的衝動幾乎要呼之欲出。他深吸了幾口氣,壓抑下那股燥熱和衝動。吃完飯匆匆離去,再單獨和她一起待下去,嗅著她身上甜蜜的處子香氣,他恐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將尉東霆送走,雲翡長長鬆了口氣,演這種柔情蜜意的戲碼簡直比光腳板跑一百里路還要累。

  翌日下午,章松年過來給雲琮換藥。雲翡送他出去的時候,滿懷期待地問道:「章大夫,那件事可有消息?」

  因茯苓在雲翡身後,章松年不便多說,輕聲道:「他收下了銀子。」

  雲翡一聽大喜過望,既然收了銀子,便是要答應替她辦事的意思。

  章松年將一個紙包交給她,「這裡面有一顆丸藥,你讓小公子在劉御醫來之前含化,屆時可出現咳血之狀,以保萬無一失。」

  雲翡心花怒放,連聲道:「多謝章大夫。」

  章松年看著她如花笑容,心裡又酸又甜,雲琮離開,她也會離開吧,或許這一生都不再有相見的機會,這驚鴻一瞥的相識,最後只能芬芳記憶。

  可即便她留在京城,他也無緣能和她在一起,懸殊的地位,像是一道不可橫跨的鴻溝,還不如幫她離開,讓她永遠都記得他這個人。

  一切都安排妥當,等阿琮的胳膊上的傷好得差不多,雲翡便將章松年診出阿琮得了肺癆之事,告訴了秦方,請他稟告太后。

  果然如雲翡猜想的那樣,當日下午,劉御醫便來了,同來的還有魏敏以及秦方。

  雲琮含化了章松年給的那顆丸藥,果然咳出的痰中帶著血絲,魏敏和秦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雲翡一臉擔憂,等劉慶和診斷完畢,萬分「急切」地問:「阿琮他怎樣?章大夫是不是診錯了?」

  劉慶和神色凝重:「小公子聲音嘶啞,胸部隱痛,手足心熱,兩顴發紅,痰中有血,的確是肺癆之症。」

  魏敏和秦方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由自主地離雲琮遠了些。

  雲翡一聽這個「噩耗」,身子一晃,立刻「昏倒」。

  茯苓大呼小叫地抱住她:「小姐小姐。」齊氏大驚失色,急忙和茯苓一起將她扶到隔壁廂房。

  過了半晌,雲翡「醒」過來,有氣無力地問:「劉御醫走了麼?」

  茯苓輕聲道:「魏公公,秦公公和劉御醫都走了,劉御醫給公子開了一張方子,宋校尉已經去杏林藥堂抓藥去了。」

  雲翡神清氣爽地從床上坐起來,對茯苓說:「等宋校尉回來,你叫他立刻來見我,我有事找他。」

  茯苓關切地問:「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

  不到半個時辰,宋驚雨抓藥回來,被茯苓領進房間。

  他手中提著幾包草藥,關切地看著雲翡,奇異的是,她氣色很好,完全不像是剛剛昏倒過的樣子。

  雲翡讓茯苓關上門,這才指著他手中草藥嫣然一笑:「宋大哥,阿琮並沒有得肺癆,這藥煎出來,你偷偷倒掉便是。」

  宋驚雨一怔,轉瞬明白過來,試探地問:「小姐是想讓阿琮裝病回荊州?」

  雲翡點點頭:「是,不過我擔心即便阿琮生病,丞相也不肯放人,所以我決定留下來當人質,換阿琮回去。」

  宋驚雨一驚,急道:「此事不妥,」

  雲翡抬起手:「你聽我說完。」她嫣然一笑,緩緩道:「你護送阿琮回到荊州之後,帶一些可靠的人來京城,假裝是秦王手下,找個機會將我劫走。這樣一來,就連尉卓也無可奈何。」

  這的確是一條妙計。雲琮可以名正言順地離開,雲翡也可以脫離這危機四伏之地。秦王曾經派人謀害過阿琮,如今劫走雲翡,絕對不會讓人生疑。

  雲翡道:「你來了之後,別在京城露面,因為尉東霆的手下認識你,你在京郊住下,派人來和我聯繫,這是信物。」

  雲翡隨手將自己綁頭髮的那個胭脂色紅絨球遞給他。

  宋驚雨接過來,軟軟的紅絨球握在掌心裡,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兩人正說著話,窗外茯苓道:「小姐,大將軍來了。」

  雲翡忙道:「你快出去。「

  宋驚雨此刻再從房中出去,怕來不及,三兩步走到後窗前,雙手一撐,躍了出去。

  雲翡急忙使勁揉了揉眼睛,又將手帕浸濕,在眼睛四周抹了一圈,慌慌張張往菱花鏡中一看,兩顆眼睛紅紅的,帶著水氣,好似剛剛哭過。

  尉東霆走進來的時候,雲翡正在「拭淚」。

  「將軍。」見到他,雲翡仿佛是見到了依靠,澄澈明媚的眼眸含著眼淚,急切地望著他,仿佛就等著他來拿主意。長長的睫毛濕在一起,越發顯得濃密纖長,楚楚動人。

  尉東霆心頭一軟,安慰道:「阿琮的病你不要著急,劉御醫是國醫聖手,定有解決之法。」

  雲翡睫毛一眨,兩行眼淚便潸然而下,嗚嗚咽咽道:「我只當他是著涼了,根本沒在意,直到發現咳出血絲,我這才覺得不對。」她彷徨無依,擔心焦急的樣子,叫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尉東霆嘆口氣,抹去她臉上的眼淚,柔聲安慰:「小孩子生病是常事,皇上也經常生病。」

  雲翡咬著嘴唇,大大的眼睛裡仿佛藏著兩條小溪流,眼淚汪汪,綿綿不絕,哭得梨花帶雨,叫他手足無措,心口都是濕的。

  她淚汪汪看著他:「阿琮病成這樣,我想讓他回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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