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斯年來了
那人看肖安始終躲避他的視線,一副窘迫不安的模樣,他又笑了笑,「我何止認識他,我還知道你跟他打賭了,你要努力,讓那老傢伙自食惡果。」
肖安不明所以,那人卻不再說下去了,只是笑道,「你要加油,明年的世界圍棋大賽我等你來,你贏了我就可以去找柴原了。」
肖安一怔,那中年男人朝他擺了擺手,轉頭走了。
歷時三天的比賽,最終的決賽中國與韓國平局,平局是以主將的輸贏定勝負,肖安是主將,冠軍最終落到中國人的手裡。
李昊高興的把她抱起來了,差點要轉圈了,把肖安嚇的臉都白了,秦院長一邊笑一邊拍著李昊的肩膀道,「你別把她嚇著,快把她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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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的那天,棋院的領導帶著記者親自來了機場,鮮花鏡頭,李昊意氣風發侃侃而談,肖安卻只會躲在院長的身後,直到領導點了名才被秦院長從身後拉出來。
記者知道肖安不會說話,回答問題都讓秦院長代勞了,最後記者採訪完,甚至沒有拍到一張肖安的正面照。
顧明江刷著體育新聞,雖然是團體賽,但是媒體用了很大篇幅來介紹肖安,用極度煽情的筆調向公眾講述了一個自閉與失語症少女不畏困難和失敗,勵志奮鬥為國爭光的感人故事,最後新聞末尾用了一句稍遺憾的口吻,天才或許就是有缺憾的吧。
顧明江笑著把新聞給李斯年看,「這真的是我認識的小乖乖嗎?」
李斯年瞟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張配圖上,輕嗤了一聲然後又轉開了視線。
回棋院的當天晚上肖安就接到哥哥的信息,「祝賀你,真為你高興。」
這話他已經跟她說過三遍,不過他高興了她才有贏棋成就感和滿足感。
等了好一會,手機又叮的響了一下,「安安,那個把你抱起來的男生就是李昊嗎?」
當然得勝了隊友之前擁抱很正常,體育媒體用正劇筆調描述了這次比賽的緊張激烈程度,肖安在日本也頗有名氣,島國媒體也不吝筆墨描述了天才少女的戰績。
肖安又有些納悶,哥哥應該沒和李昊下過棋,他怎麼知道他的。
肖安回到,「他是中國年輕選手裡最好的,我有時候也會輸給他。」
「我聽說過他是個很優秀的選手,有時間多和他切磋對你有幫助的,你在那邊也沒什麼朋友,你勇敢一些,多交些朋友就有人陪你了,我看這個李昊就不錯。」
肖安情商太低,沒有看出這話里的潛台詞,她嘴上應了好,與人交流對她說是件特別緊張的事,她沒有這個勇氣。
比賽回來李昊休假了,和棋院的一幫年輕人一起去了雲南度假,肖安還是沒什麼變化,依舊孤僻的窩在自己的房間裡下棋,稍微有變化的是,她會自己下樓吃飯了,只不過都是等別人吃完食堂幾乎沒人的時候。
半個月後,李培來了棋院,陪著他一起來的不僅有院長和趙處長,還有一個頗是嚴厲的中年人,連趙處長都對他客客氣氣的。
葉靜不知道李培什麼來頭,但是見趙處和領導們對他特別客氣,「沒想到您跟肖安熟,這孩子真的不錯,勤奮天賦又高。」
葉靜撇了撇嘴,肖安輸棋那會他可沒給過她好臉。
「她是我朋友的孩子,有勞你們照顧了。」
他話說的很客氣,但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誰敢怠慢。
「應該的,肖安為國爭光了。」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走到公寓門口,李培笑了笑,「到這裡就行了,我自己上去,這孩子膽小。」
他說的是實話,肖安是個會下棋的傻子,棋院的人都知道。
那些人陪著笑,「也好,你們敘敘舊,我們就不打擾了,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他們恭敬的把李培和助理老秦送上了電梯,助理是跟了李培很多年的親信,有些猶豫道,「您這一來,等於就告訴了棋院您與肖安關係非淺,要是傅院長知道了,怕要不高興了。」
李培淡聲道,「聽說肖安輸了棋,棋院的人都不給她好臉色,總歸我也養過她一場,不能讓人欺負了。」
老秦心道誰會特意把肖安的消息透露到他的面前,總不能是棋院的人吧,李斯年更不可能,那個大少爺大概恨不得把肖安丟到太空去。
老秦笑道,「這個您就別操心了,她現在拿了冠軍,這棋院上下都把她當寶了,那裡會怠慢。」
李培感慨道,「真是沒想到她會有今日。」
他對肖安有一股深深的愧疚,因為他的失職導致她成了啞巴。
李培敲門的時候,肖安難得沒有下棋,她在寫信,寫了兩三頁了還是沒說完,再有半個月就要過年了,哥哥說過的比賽贏了就來看她的,這比拿了獎盃還讓她高興。
她在貓眼看到李培很驚訝,忙打開了門,「您怎麼來了?」懶人聽書 .
「你不來看我,只好我來看你了。」
肖安臉紅了,她確實在躲著李家的人,李培上個禮拜打過電話讓她過去吃飯,她實在有些怕和李家人來往引起什麼麻煩,說沒時間一直沒去。
李培走進了客廳,這裡雖然算不算多精緻漂亮,但布置的很舒適,可見棋院還是很看重她。
「我看了你比賽,你做的很好,連叔叔都覺得臉上有光了。」
肖安有些羞澀又尷尬的笑了笑,指了指沙發。
老秦見她兩手交握著規規矩矩的放在身前,拘謹的不知所措,她跟李家生活了五年,但跟誰也不算親近,感情的世界也是公平的,你付出了多少得到就是多少。
李培擺了擺手,「我就不坐了,今天來接你過去吃飯的,已經讓阿姨做好飯了。」
肖安擺了擺手,比劃著名,「不用了。」
李培看了一眼肖安,打趣道,「打電話叫你不來,親自請還請不動了?」
肖安確實沒什麼事,就是不想去,但是她是個不會撒謊的人。
李培也不等她答應,「走吧,晚些時候再送你回來。」
肖安見推脫不了也只得跟著去了李培家裡,時間還早,保姆還沒開始動手做飯,晚上看樣子就李培和老秦在,這個秦叔叔,肖安也是自小認識,但說不上有多熟。
兩老一小的坐在客廳里,李培問了肖安比賽的事,肖安有一說一,其餘的再沒有更多,關係實在算不上親近,說不到幾句就冷場。
好在李培也會下點圍棋,讓老秦擺了棋具。
「叔叔下的不好,你教教我。」
雖然李培下的肯定不如肖安,但一般人肯定會客氣或是吹捧一下,肖安卻認真點了點頭,表示願意指點。
老秦笑了笑,又拿了紙筆放在一旁給肖安。
她讓了李培九個字,李培每落一個字她會寫上一兩句話給他點評一下。
她有一頭濃密烏黑的頭髮,回國半年,已經長及肩頭,側著臉,少女的臉龐稚嫩青澀,還沒有完全長開,微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頸子細白,勾出一道優雅的弧度,她看著棋盤一動不動,清澈沉靜,她的身上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與平常膽怯怯懦的模樣判若兩人。
大概下棋的時候,肖安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不被外界逼迫,不被世俗所沾染的真正的肖安。
一局很快能見勝負的棋局,因為肖安老師的認真教導便下的格外的久。
老秦不會下棋,轉頭去了客廳打開了電視,阿姨進來問,「斯年回來吃飯嗎?」
中午好像聽見李培給他打過電話,李斯年好像說了不來,不過他不太確定了,「等等,我問問他。」
他把電話打給了李斯年,那頭聲音有些嘈雜,大概是錄節目,李培對李斯年進娛樂圈並不太贊成,但是李斯年那時候叛逆,他爸越是反對他越是鐵了心,並不見得有多喜歡。
「斯年,忙不忙,晚上回來吃飯吧,你爸說好一陣沒見你了。」
他話音剛落,那頭的棋局已經結束了,兩個人一起往客廳走來,李培朗聲道,「你教的很好,叔叔跟你下了一盤棋覺得受益非淺,下贏你是不可能,但是那些老朋友可就不是我的對手了,以後你要有空常來指點我。」
老秦聽了笑了笑,又想起那頭還沒回話,「斯年?」
那頭似反應過來,應了一聲,「好,不過要晚些過來。」
「沒事,我們等你。」
他放下電話,衝著李培笑道,「斯年晚些也會過來吃飯。」
李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早些時候給他打電話不是說不來嗎?」
「大概是現在有時間了吧,他也好一陣沒來了。」
肖安聞言心裡頭一慌,早知道他會來,她死活也不能來,拒絕李培遠沒有碰見李斯年可怕。
等到天都黑了,肖安已經坐在沙發上吃了半盤的桔子,實在不是她想吃,大概李培也不知道怎麼跟肖安相處,一晚上不停往她手裡送桔子,只知道她愛吃這個。
肖安也不自在,剝桔子成了她唯一可以做的事,好在老秦和李培說事,沒有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
外面傳來汽車剎車的聲音,肖安的一顆小心臟頓時又提了起來,李斯年來了。